第3章
皇後被宮人團團圍住，不耐地擺了擺手：
「本宮知道，你會以貴妃禮制下葬皇陵的，放心去吧。」
這句話並沒有安撫到貴妃，反而讓她更加瘋狂：
「皇後，本宮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恨本宮，不過是因為你那夭折的兒子。」
「可你知不知道，當時讓大皇子夭折，是陛下的意思。」
「他要讓你們宋家永遠沾染不了皇位半分！」
我緊緊捂住嘴巴，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餘光瞥見了門外的一抹明黃色。
皇後似乎對徐貴妃的話一點都不意外，像是看小醜一樣看著她：
「本宮當然知道，不然就以你的能力，怎麼可能害S那麼多皇嗣？」
徐貴妃震驚得刀都拿不穩：
「你的意思是……佳才人，
李妃，她們都是……」
皇後滿意地笑了：
「對啊，有你在前面擋著，誰能想到本宮呢？」
徐貴妃緩緩放下了刀，眼中震驚混著絕望分都分不清。
最後悲鳴一聲：
「陛下，臣妾愚鈍，以S謝罪！」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皇後：
「願您以後莫要被枕邊人蒙蔽！」
說完便將匕首刺進胸膛。
S之前，眼睛還直直地看向門口。
餘光裡那抹明黃色動了動，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14、
腦子裡的提示音一個接著一個。
【恭喜宿主完成惡毒任務：扳倒貴妃。】
【任務獎勵：許願值+30】
……
【惡毒任務：S掉皇後。
】
【任務獎勵：許願值＋50】
紅色的鮮血在眼前暈開，直到皇後令人將徐貴妃身體處理掉我才開始大口喘氣。
皇後站在我的面前，用極其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個聰明人，最好安安分分做你的寵妃。」
「否則，徐貴妃就是你的下場。」
說完這些就帶著宮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冷宮。
等我回到未央宮時，皇帝已經在宮內等候多時。
小月兒在他的膝上背詩，正背到「舉頭望明月」時就看見了我。
快速地跳到地上衝我撲來。
我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小月兒一撲我就倒在了地上。
皇帝看見立馬起身來看我。
我想起了剛才在冷宮中那一抹明黃色的衣角，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陛下，
您說過臣妾可以倚仗您，對嗎？」
我順勢跪了起來，忽略皇帝緊蹙的眉頭繼續說道：
「臣妾自入宮以來就什麼都沒有求過。」
「唯一想要的就是小月兒能平安長大，隻要她能健健康康，臣妾可以什麼都不要。」
小月兒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隻一味地想要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皇帝微微垂著頭，思索了許久才將我攬入懷中：
「朕說過，沒有朕的允許，你們都不會S。」
我抹去了一滴即將掉落的淚水，撐起笑容窩在皇帝懷中：
「臣妾信您，您就是臣妾唯一的靠山。」
「以後還要靠著您過好日子呢。」
皇帝大笑，命人帶走小月兒，又是一陣翻雲覆雨。
15、
徐貴妃S後，日子似乎變得輕快了起來。
小月兒在一天天地長大，宮裡也進來了些新人。
皇帝的心總是易變，沒多久就在新人那裡流連忘返。
好在我現在已經是貴妃，皇帝即便不來我的日子也算過得滋潤。
小月兒六歲時，我第一次開口求了皇帝。
希望他能找先生給小月兒啟蒙。
皇帝本就子嗣偏少，現在的三個孩子還都偏偏是公主。
大公主前年剛剛成婚，二公主今年就在相看驸馬。
宮裡就隻剩下小月兒這一個皇嗣。
皇帝猶豫了兩日，去了一趟皇後宮裡，最終才松口答應。
我自然開心，便向御前送了兩日吃食。
皇帝見到我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一連在未央宮宿了好幾日。
16、
不出意外的，我又懷上了孩子。
隻是這次皇帝比我還要上心。
吃穿用度，御醫侍女給我用的都是最好的。
一份吃食都要過好幾個人的檢查。
生怕我摔了碰了。
我知道，他是想要一個皇子。
這些年後宮妃嫔也有懷孕的，可都不到三個月就會意外流產。
哪怕是保護得再小心也無濟於事。
皇帝大概是看見小月兒平安健康才想著和我再生一個孩子。
可沒想到到第三個月份時，孩子還是有滑胎的跡象。
皇帝命人將未央宮裡裡外外全都查了個遍，始終沒找到一絲線索。
隻能讓太醫用湯藥將我養著。
勉強過了四個月，胎像才逐漸穩固。
就在我以為可以安穩生下孩子的時候，皇後領著剛剛下學的小月兒來了未央宮。
17、
這一胎實屬不易。
所以見皇後時我也格外小心。
皇後依舊是之前的模樣。
身上籠罩著淡淡的檀香，眼睛卻像蛇一樣冷漠。
她牽著小月兒不松手：
「聽夫子說，盈月公主極其聰慧，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我扶著肚子行禮：
「娘娘說笑，小月兒貪玩，看的東西雜了一些。」
皇後摩挲著小月兒的手：
「你既然又懷了一個孩子，盈月公主不如交給本宮撫養。」
皇後不喜子嗣，為何會對小月兒另眼相看？
難道隻是為了用小月兒牽制我？
還是說她在警告我什麼。
我思緒過多，腹部忽然一陣絞痛。
之前小產的記憶又席卷而來。
我靠著床緩緩向下蹲去，下身的痛苦讓我說不出一句話來。
皇後似乎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看來盈月公主對柔貴妃相當重要，本宮就不奪人所愛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柔妃的身體不太好，本宮改日再給你送來些補品。」
如此熟悉的話，讓我的小腹再次劇痛。
我還沒說一句話就暈了過去。
18、
再次醒來時皇帝已經守在了我的床邊。
我對上他愁苦的面容又摸了摸肚子，知道了這個孩子的結局。
皇後坦然地站在帷帳外面，讓太醫仔細檢查。
太醫仔仔細細翻了個遍最後還是衝著皇帝搖了搖頭。
皇後輕笑了一下：
「陛下，
本宮早就說了，是柔貴妃情緒不穩才導致的滑胎，您怎麼不信呢？」
我抓住了皇帝的手，輕輕搖頭。
皇帝安撫了一下就打開帷帳走了出去：
「你我之間的恩怨在我們之間解決就好，何必牽扯無辜的皇嗣？」
皇後雙手攤開：
「陛下，臣妾答應你的自然會遵守。」
「您不是也查了嗎？臣妾身上並沒有什麼違禁物品。」
皇帝憤怒，脖頸上的青筋都冒了起來：
「宋昭榮！！！現在滾回你的寢宮，朕不想再看到你！」
皇後微微一笑：
「恰巧，臣妾也一樣。」
說完便幹脆利落地離開了未央宮。
太醫見我醒了便上前搭脈，許久過後才發出一聲嘆息。
我察覺到不對立馬問道：
「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
太醫也蹙起了眉頭：
「按道理說，柔貴妃身體比大多數妃嫔康健，此前也有孕育的經驗，斷然不會像現在這般容易滑胎。」
「可自從懷孕之後，這孩子像是強求來的一般，隨時都有滑落的風險。」
「往日裡，隻有母體孱弱才會有這樣的事情。」
繁雜的信息在我腦中飛舞，在我看見皇帝坐在椅子上垂目思考的時候我忽然有了一個答案。
19、
我不過月餘就養好了身體。
皇後和皇帝這次也一樣爭先恐後地送補品。
可我養好身體後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去見皇帝，而是帶著皇後賞的百年老參前去謝恩。
皇後被檀香環繞，見到我甚至有一絲驚訝：
「怎麼，來找本宮清算喪子之痛的？」
我搖了搖頭，
將老參遞到了她的面前：
「皇後娘娘誤會了，臣妾隻是來謝您對我的賞賜。」
「畢竟，不管這宮裡是誰懷孕，孩子都生不下來。」
皇後正在撥弄的佛珠頓了一下，轉頭仔細打量我：
「哦？說說看。」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
「後宮妃嫔那麼多，身體素質參差不齊，可總有身體好的，總不能全都因為意外落胎。」
「能讓每一個皇嗣都無法降生，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讓這宮中唯一的男性喪失正常的生育能力。」
「陛下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在您的宮中吃飯。」
「您禮佛，所以都是小廚房做的素食，讓陛下不知不覺中喪失能力簡直不要太簡單。」
「佳才人的孩子、臣妾的孩子，這宮內大大小小的妃嫔沒能保住孩子全都是這個原因。
」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果然，你之前都是在偽裝。」
我深深地拜了下去：
「皇後娘娘，臣妾說了,隻求自保。」
皇後還想說什麼,就被從未央宮就開始尾隨我的皇帝掐住了脖子：
「宋昭榮！！！你居然敢用這麼狠毒的法子！！」
皇後被掐住脖子不怒反笑：
「陛下,既然您不讓宋家的子嗣活命,本宮也一樣不讓皇家的子嗣活命。」
「這樣,不是很公平嗎？」
我默默守在一邊。
皇帝看上去並不是單純的憤怒,似乎還有一點痛苦。
猩紅的雙眼流下了眼淚，聲音也變得沙啞了起來：
「朕說過了，你怎樣對朕都可以,可你為什麼要做絕嗣這樣的事？」
皇後已經被他掐得面頰通紅：
「對啊,
我隻對你下藥，你每日吃丹藥裡都是虧損腎髒的藥物。」
「你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說完又看向了我,隻是說得愈發艱難：
「至於你,身體確實好,我都那般下藥了，你還能生下盈月。」
皇帝聽過,愈加憤怒。
不過兩個呼吸，皇後就如同一條蛇癱軟了下來。
皇帝抱著皇後的屍體待了一天一夜,最後隻留下了兩個字：
「厚葬。」
20、
皇後S後,又過了三年，皇帝扶我為後。
小月兒也展現了超出同齡人的智慧。
在她十二歲時,皇帝破格立她為英王，享封地食邑。
這些年皇帝也找了不少明醫術士治病,可效果並不明顯。
又廣召天下美女進宮。
可惜，
這些女子縱使懷了胎兒也活不過三月。
我每一個都盡力安撫,最終得了一個賢後的名聲。
我並不在意這些，隻希望小月兒能平安健康一輩子。
在小月兒即將搬去英王府的時候,她拿著一個冊子來問我：
「母後,這是什麼東西？」
那冊子上用簡筆寫著四個大字：
【惡毒任務】
21、
我常常忘記,我是一個穿越女。
在封建教條之下剛剛長大就被送進了宮。
剛剛進宮,同屋的才人便說皇後人老色衰肯定會被皇帝拋棄。
第二日,她的屍體就掛在了院裡的樹上。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封建社會的吃人般的恐怖。
從此收斂起所有心思，隻為活命。
可命運弄⼈,
我懷孕了,⽣下了一個肉團似的⼥⼉。
我的願望從我想活命變成了帶著女兒活命。
那日佳妃對著小⽉⼉開口嘲諷時，我忽然察覺，在這吃⼈的環境中，隻有SS獵⼿才能得到永久的安穩。
於是我騙著⾃己，哄著自己,一步步艱難地走到了皇後的位置。
22、
我拿過冊⼦放進火盆中燒了個幹淨：
「沒什麼,⺟後寫來玩的。」
⼩⽉⼉眼睛動了動，笑著回答：
「知道了,⽉兒以後多給母後找這樣的話本⼦。」
我笑著點頭。
23、
皇帝最終還是頂不住群⾂的壓力,打算從宗族中過繼一個皇子。
我守在他的床前喂他吃下最後一副丹藥。
這東西是從先皇後宮⾥搜出來的，
我找太醫看過,十息之內必定身亡。
想必，是先皇後留給⾃己的。
現在送給皇帝，她應該也不會多說什麼。
皇帝感受到呼吸困難時艱難地問我：
「朕待你不薄,為何如此對朕？」
我聽著外面的吵嚷和混亂，那是英王帶著軍隊已經打⼊了宮內。
我低頭問皇帝：
「陛下可知，臣妾叫什麼？」
皇帝拉著我的⾐袖：
「謝柔……讓小月兒停下……」
我撥開了他的手：
「我叫謝婉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