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外人眼裡,就是我這個柔弱不堪的柔妃在和霸道不講理的徐貴妃爭取孩子的撫養。
斷然不知道房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看皇帝的反應,我的計劃應該是成功了。
現在,隻需要把最後一場戲演完。
我哽咽了一下,淚水就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孩子?」
「您要將小月兒交給徐貴妃養嗎?」
我掙扎著起來,也顧不上身體虛弱就跪在了皇帝面前磕頭:
「求求您,臣妾隻有小月兒一個孩子,若是將她送給徐貴妃養,臣妾可就活不下去了。」
皇帝想要拉我卻沒有拉起來,冷著臉問道:
「柔妃,你在胡說什麼?
」
「小月兒永遠都隻會是你的孩子。」
「沒有朕的允許,你們都得給朕好好活著。」
皇帝剛說完,殿外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隨後徐貴妃破門而入:
「陛下,千萬不要被這個賤人迷惑。」
「她全都是演的!」
此時的她還穿著白天來找我時的華麗衣冠。
身上的首飾隨著她的搖擺發出叮當的清脆響聲。
而我跪在床前,頭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又開始往外滲血。
嘴唇不看也知道已經蒼白毫無血色。
身上更是隻有一套素色裡衣。
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可憐,我含著淚看向徐貴妃:
「貴妃娘娘,我對小月兒的愛怎麼可能是假的?」
徐貴妃有些著急,
袖子一甩,頭上的珠釵晃了又晃:
「本宮說的不是這個,你同本宮在屋內說的那些話,你可敢在陛下面前再說一遍?」
我抓住皇帝的衣角,依舊雙眼含淚:
「臣妾同娘娘說了什麼?娘娘不如自己告訴陛下。」
徐貴妃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像是見到了什麼髒東西:
「那樣的汙言穢語,本宮說出來怕髒了自己的舌頭。」
皇帝握住我的手,將我扶起來坐在了床上,轉頭看向了徐貴妃:
「既然貴妃不想說,那殿裡還有第三個人。」
「小月兒,進來。」
08、
小月兒是被乳娘抱進來的。
眼眶紅腫,明顯剛剛才哭完。
她看見我就撲進了我的懷裡:
「母妃,小月兒就想待在您身邊,
小月兒哪裡也不去。」
皇帝耐心地牽過小月兒的手:
「告訴父皇,貴妃娘娘同你母妃說了什麼?」
貴妃忍不住出聲: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小月兒又哭了起來,抽抽搭搭地連話都說不清楚:
「小月兒什麼都沒聽見,小月兒願意跟貴妃娘娘走,小月兒再也不鬧了。」
徐貴妃察覺到不對,走到小月兒面前拉住了她:
「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小月兒哭得更大聲了:
「貴妃娘娘,求求您不要再傷害母妃了……」
「母妃已經沒了弟弟,禁不起您再推一次了……」
說完小月兒還想跪下去求她,卻被皇帝一把拎住。
我順勢抓住皇帝的胳膊:
「什麼弟弟,陛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現得難以置信:
「我剛剛……失去了一個孩子嗎?」
皇帝的臉上浮現了一絲不忍,他將小月兒抱上膝又將我攬入懷中:
「沒事的,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將頭窩進皇帝的脖子裡默默流淚,淚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皇帝動容,低頭吻了吻我的臉頰。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任誰見了都要誇好一幅溫馨畫面。
徐貴妃終於難以維系貴妃的體面,全身顫抖地指著我:
「陛下,她在騙您啊,這一切都是演給您看的!」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
「貴妃,柔妃比你進宮的時間還要早。
」
「朕會不知道她是什麼性子嗎?」
「你往日對妃嫔使下作手段也就罷了,今日你還想要搶走盈月公主,害得柔妃流產!」
「你真以為你弟弟在邊疆立了功,朕就不敢動你了嗎?」
皇上的話和我在大殿內說的話重合,徐貴妃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跪下:
「陛下,今日的事情都是柔妃誣陷臣妾的,臣妾萬萬不敢生出別的心思。」
皇帝冷哼了一聲:
「誣陷?」
「你是沒有想過從柔妃手裡搶走小月兒,還是沒有推倒柔妃?」
徐貴妃想要張口辯解,卻發現自己反駁不了一點。
失去力氣頹廢地坐在地上:
「陛下,你當真一點都不信臣妾了嗎?」
「往日的恩寵,
難道全都是為了安撫臣妾的弟弟嗎?」
皇帝的眼神冷得嚇人:
「你該好好謝謝你弟弟,不然你殘害皇嗣多次,早就該S了。」
徐貴妃的瞳孔猛地變大,看著皇帝居然一時失語。
隨即而來的是顫抖的身體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就在這時,外面有宮人通報:
「皇後娘娘駕到——」
09、
皇後一進來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徐貴妃和躺在皇帝懷裡的我。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行禮,卻被皇帝緊緊拉著。
皇後握著手絹的手明顯緊了緊,再次看向我時又立馬恢復了從容和體面:
「陛下不知想要如何處罰貴妃?」
皇帝看向皇後的臉勉強柔和了一點點:「剝去她的貴妃服制,
打入冷宮,無召不得出。」
徐貴妃眼中瞬間充滿血絲,跪著爬到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您不能這樣對我。」
「臣妾的弟弟……」
徐貴妃還沒有說完就被皇帝一腳踹開:
「怎麼,你還想要威脅朕嗎?」
徐貴妃這次徹底慌了,搖著頭否認,原本漂亮的發髻也已經變得松散。
幾根頭發散落在面前,看著好不悽慘。
皇後擺了擺手,讓宮人拉了下去。
然後溫柔地走到我的面前說道:
「柔妃受驚了,怎麼這麼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就沒了。」
我不敢與皇後對視。
隻能微微垂著頭。
10、
皇後與皇帝本是少年夫妻,皇後也曾得寵過一段日子。
那時候的她,德善仁慈,悲憫天下。
對我們這些剛進宮的秀女也很是照顧。
可後來皇帝推動變法,傷到氏族利益,皇後母族極力反對。
皇帝一氣之下S了皇後母族三十餘人,其中就有皇後的親哥哥。
從此,兩人生了間隙。
隻能勉強維持著表面夫妻。
皇帝的權力越來越穩固,皇後也變得越來越寡言少語。
甚至常年在宮中禮佛,不問世事。
可我知道,皇後是個佛面蛇心的人。
這些年,在宮裡得罪她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11、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
「可能是最近身體不好,所以才會摔了一跤就沒了孩子。」
皇後依舊笑著,點了點頭:
「既然傷了身體,
那本宮就多派幾名太醫過來。」
「你就在自己宮裡好好養著,最近還是不要侍寢了。」
皇後是後宮之主,她說話我自然隻能聽著:
「是,臣妾定當好好休養身體,以後再更好地服侍陛下。」
看我乖巧的應下,皇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敷衍地衝皇帝行了一個禮:
「既然事情都結束了,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帝始終都皺著眉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直到皇後離開他那緊皺的眉頭才緩緩松開:
「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來看你。」
我低頭表現得溫柔乖順:
「是,臣妾都聽陛下的。」
皇帝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這才急匆匆地離開。
12、
在未央宮養身體的這些日子,
各種補品像不要錢似的往宮裡送。
有些是皇帝送來的,有些是皇後送來的。
兩個人像是在做某種比拼,比誰給我送的補品更多。
可我沒心情在意這些,腦海中上一個惡毒任務還沒有結束。
也就是說,徐貴妃即使被打入冷宮也還沒被完全扳倒。
甚至有可能東山再起。
等到她重新成為貴妃,遭罪的可就隻能是我了。
而能讓徐貴妃東山再起的就隻有一人——她的弟弟徐放。
想到這裡我急忙給家中兄長捎去了一封家書。
我本家姓謝,家中兄長亦在邊疆御敵。
可他的氣運和實力比徐放要少一些,往往爭不到頭功,隻能做一個小將軍。
但也足夠了。
過了三個月,
我身體養得差不多的時候,邊疆傳來了捷報。
可和捷報一起回來的,還有徐放通敵叛國的消息。
聽說,徐放在邊疆聽聞皇帝將徐貴妃打入冷宮,一氣之下竟然怒罵皇帝薄情寡義。
甚至想要率領眾將士舉兵謀反。
說是為這樣的皇帝效命,最終隻會落得一個屍骨無存。
起初大家以為他是氣話,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人發現了他私通敵國的書信。
就在眾人想要捉拿他的時候,他得到消息,早就逃進了敵軍的營帳。
最終,還是我兄長用五千騎軍奇襲敵方大營,為戰局爭取來了一絲轉機。
也將正在敵軍大營酣睡的徐放就地正法。
13、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格外震驚。
給兄長的家書中隻說讓他幫忙將徐貴妃進冷宮的消息遞給徐放。
徐放向來疼惜自己那個做貴妃的妹妹,所以肯定會做一些逾矩的事情。
隻要他敢做,皇帝對他的耐心和喜好就會一點點磨幹淨。
可我萬萬沒想到,徐放的反應會這麼大。
裡面沒有兄長的推波助瀾我是不信的。
我還沒從這件事中緩過神,御前公公就已經到了未央宮:
「柔妃娘娘,聖上讓咱家來知會您一聲,今日在您這裡歇著。」
我給了一把金瓜子謝過之後,便開始準備。
這是皇帝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踏進未央宮。
他剛剛進門就將我攬入懷中:
「柔妃,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我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哪裡有福星三個月都見不到陛下的。」
我的反應讓皇帝格外滿足,
邊笑邊摟著我進了屋內。
13、
我沒有提徐貴妃的事,皇帝也沒有說。
隻是第二日,他就傳了封我為柔貴妃的旨意。
此後半個月都宿在了未央宮。
可我內心格外清楚,隻要徐貴妃不S,這件事就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我思考怎麼進行下一步的時候,皇後叫人傳話讓我去冷宮與她相見。
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麼要在冷宮見面,但作為乖順聽話的柔貴妃,我依舊一身素雅前往了冷宮。
大概是未央宮的日子過得太好,一進到冷宮便覺得冷得刺骨。
我縮了縮脖子,在一個破敗院子裡找到了皇後。
剛想行禮,就瞧見了被宮人架起來的徐貴妃。
此時已經是臘月,寒風呼嘯直往人脖子裡鑽。
可徐貴妃仍然一襲單衣,
上面還有不少帶著血跡的鞭痕。
一看就是剛剛才用完私刑。
擺在徐貴妃面前的,是一個燒火的火盆,裡面還有一些沒有燒完的祭祀用品。
我雙腿虛浮,瞬間癱軟在地上。
皇後抿了一口茶,斜著眼看我:
「柔貴妃,在這裡就沒有必要和本宮裝了吧?」
我將頭低了下去:
「皇後娘娘,臣妾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
皇後並不在意我的反應,隻是自顧自地說道:
「前兩日佳才人自缢,她S之前本宮曾見過她一面。」
我的手逐漸攥緊。
皇後看著徐貴妃似笑非笑:
「你進宮多年,沒想到藏得這麼深。」
「如果不是本宮察覺到不對勁,還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心機。」
我跪得端正:
「皇後娘娘明鑑,
臣妾隻是為了自保,絕無半點別的心思。」
皇後一點一點地撥動自己手中佛珠,無情地笑了一聲:
「自保?」
「好一個自保。」
她俯身捏住我的臉,眼睛裡帶著戲謔:
「徐貴妃曾經S了你的孩子,如今她私自祭拜的叛軍,陛下讓本宮來送她最後一程,不如你來替本宮結束了她。」
說完,我的面前就扔來了一把匕首。
被宮人架起來的徐貴妃忽然掙扎了起來:
「我要見陛下,我不會S在這個賤人手裡,我要見陛下!」
我依舊跪著,不敢碰那匕首一分。
皇後數著佛珠,眯著眼睛看我:
「如果下不了手的話,陛下或許就會知道自己日日寵愛的柔妃是個心機深沉的人。」
我隻是靜靜地聽著,
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徐貴妃忽然掙脫開來,衝到我面前拿起了匕首。
寒光閃過,我驚的往後跌坐。
她的匕首卻直指皇後:
「皇後,陛下隻說了把本宮打入冷宮,可沒說廢去本宮的貴妃之位。」
「所以本宮到現在仍然是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