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爭先恐後排隊給老板敬酒,滿臉諂媚。
我卻一腳踹翻酒桌,甚至脫下高跟鞋,把老板的禿頭當木魚敲。
同事們罵我瘋了,老板更是氣得要當場開除我,讓人把我架出去。
我不管不顧,不僅砸了酒瓶,還拉起了《二泉映月》哭喪。
直到保安把我扔出酒店,年會繼續,所有人重新喝酒狂歡。
十分鍾後,宴會廳裡倒下了一大片。
所有喝了那批酒的人,七孔流血,全被毒S。
作為唯一沒喝酒且幸存的我,被當做投毒嫌疑人帶回了局子。
面對審訊,我隻說了一句話。
“所有給那個老畜生敬酒的人,都得S!”
……
“啪!
”
一沓照片摔在審訊桌上。
照片一角劃破我的手背,滲出一絲血珠。
對面的年輕巡捕眼球充血,撐著桌沿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指著照片裡橫七豎八的屍體衝我咆哮。
“林雅!看著這些和你朝夕相處的同事!”
“看著他們S得這麼慘,你沒有一點愧疚嗎?”
我沒理他,伸出舌頭,舔掉手背上的血珠。
我捻起最上面那張照片。
照片裡,平時最喜歡在廁所偷聽八卦的人事部李姐,正趴在一盤澳龍上。
她S灰色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嘴角掛著紫黑色血沫。
“嘖,李姐這回佔了大便宜。”
“平時食堂打菜手抖,
臨走前倒是搶到了大龍蝦。”
我把照片丟回桌上,吹了聲口哨。
“S相真喜慶,比她平時那張討債臉順眼多了。”
“你!”
年輕巡捕氣得猛地轉身,指著牆上的審訊監控。
“看看!看看這個瘋子!”
“案發前她在年會上強迫實習生拉二胡給她伴奏。”
“自己脫了高跟鞋拿著鞋跟當木魚。”
“把受害人王大發的禿頭敲得咚咚響!”
“現在面對幾十具屍體,她還能笑得出來!”
“這不是反社會人格是什麼?
”
我靠在審訊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看著他表演。
“警官,糾正一下。”
“我那是行為藝術,叫《二泉映月送瘟神》。”
“至於敲木魚,誰讓王大發那個光頭敲起來手感不錯。”
“你要不要也去試試?”
“哦對了,他已經涼了,腦殼應該硬了不少,敲起來更脆。”
年輕巡捕胸口劇烈起伏。
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刑警。
他拍了拍年輕巡捕的肩膀,對方隨即出去。
他拉開椅子坐到我對面,將一份法醫報告扔到我面前。
老刑警聲音粗礪:
“林雅,
別裝瘋賣傻了。”
“法醫在茅臺酒裡檢測出了高濃度的氰化物。”
“年會現場兩百多人,隻有你一個人沒喝那杯敬酒。”
“甚至還發了瘋似的去砸酒桌、阻止別人喝酒。”
老刑警SS盯著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酒裡有毒,你會這麼做?”
“你會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把自己搞得像個神經病?”
我低頭看了一眼報告。
我抬起頭,迎著老刑警審視的目光,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警官,你太高看我了。”
我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髒位置。
“我確實想弄S他們,做夢都想。”
“但我隻想讓他們破產、坐牢、身敗名裂。”
“讓他們活著受罪。”
“一下毒S這麼多人?給他們這麼痛快的解脫?我有病啊?”
老刑警敲了敲桌子,語氣加重。
“幾個上廁所躲過一劫的幸存者都招了。”
“說你平時在公司就被王大發針對。”
“連續三年拿銷冠卻被扣光績效。”
“還在辦公室揚言要炸了公司。”
“甚至宴會開始前十分鍾,還有人看到你在酒水準備間門口鬼鬼祟祟。
”
“這起投毒案,你有動機,有時間,更有嫌疑!”
我收斂笑容,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那些所謂的“幸存者”,不過是王大發的狗腿子。
沒想到這幫人命這麼硬。
我往前探身,直視著老刑警的眼睛,一字一頓。
“警官,我還是那句話。”
“這毒不是我下的,這鍋我不背。”
“但是……”
我扯出一抹殘忍的笑。
“給那個老畜生敬酒,就是在給閻王爺遞投名狀。”
“所有爭著要喝那杯酒的人,
都得S!”
老刑警並沒有暴怒。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林雅,我知道你覺得自己很聰明。”
“以為沒有監控拍到你下毒的直接畫面,我們就拿你沒辦法。”
他站起身,走到單向玻璃前,背對著我。
“但你聽聽外面的聲音。”
審訊室外隱約傳來哭嚎、咒罵和撞擊的悶響。
“受害者家屬來了三百多號人,把巡捕局大門都堵了。”
“有人拉著橫幅要你償命,有人拿著磚頭在砸玻璃。”
老刑警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嘲弄。
“其中有一個剛滿月的孩子。
”
“他爸爸為了給老板擋酒,一口氣悶了三杯,當場就走了。”
“那孩子的媽現在就在外面,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磕頭。”
“求我們把兇手交出去。”
“林雅,你的心就算是石頭做的,聽到這些難道沒有一點觸動嗎?”
我聽著他的道德綁架,隻覺得好笑。
“觸動?我有啊。”
我配合地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
“我心疼那個孩子,這輩子投胎沒看準黃歷。”
“攤上這麼個要把命賣給老板的蠢爹。”
“至於那個磕頭的媽……警官,
你信不信。”
“如果王大發現在沒S,隻是癱瘓了。”
“那個女人磕頭的對象就會變成王大發。”
“求著老板別開除她S鬼老公,哪怕工傷賠償少給點都行。”
老刑警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簡直無可救藥!”
“那就是一群為了養家糊口不得不低頭的普通人!”
“普通人?”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
“為了那個‘年終獎翻倍’,王大發讓他們喝尿他們都得搶著喝熱乎的。”
“看著他們一個個端著酒杯,
滿臉褶子笑得跟菊花似的。”
“爭先恐後往那個老畜生身邊湊,那副奴才樣,我都替那個孩子惡心!”
“夠了!”
老刑警猛地一拍桌子。
“林雅!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你!”
“隻要24小時一過,如果還沒有確鑿證據,我們就必須放人。”
“但你覺得,以現在的輿論態勢,你能活著走出這條街嗎?”
我歪著頭,看著牆上的電子時鍾。
“警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根據《刑事訴訟法》,對於沒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的嫌疑人。”
“拘傳時間最長不得超過24小時。
”
“現在距離你們抓我進來,已經過去了18個小時。”
我伸了個懶腰,像是準備下班一樣。
“還有6個小時,要麼你們拿出證據起訴我,要麼放人。”
“至於我的人身安全……”
我指了指頭頂的監控探頭。
“那是你們巡捕的職責。”
“我要申請人身保護令,而且我現在餓了。”
我摸了摸肚子,提出要求。
“我要吃肯德基全家桶。”
“原味雞要三角那個部位的,可樂要加冰。”
“少一塊冰我都會去督察處投訴你們N待嫌疑人。
”
老刑警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林雅,你有種。”
“我就陪你熬這最後6個小時!”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還是我們的證據硬!”
老刑警摔門而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我和那個不知疲倦的電子鍾。
滴答、滴答。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前世的畫面。
也是這個年會,也是這批茅臺。
隻不過上一世,喝下那杯毒酒的人,是我。
為了幫未婚夫陳默擋酒,我被王大發灌得毒發身亡。
這一世,我沒喝。
但我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肯德基送來了,
一個全家桶。
年輕巡捕把桶往我面前一墩。
我沒理會他的白眼,抓起一隻雞腿就開始啃。
我正啃著雞腿,單向玻璃外傳來一陣騷動。
那個聲音很熟悉,我拿著雞腿的手微微顫抖。
“巡捕同志!讓我見見小雅!求求你們了!”
“我是她未婚夫!我不信她是那種人!”
是陳默。
那個前世拿著我的撫恤金娶了老板女兒的男人。
也是這次年會唯一一個“恰好”遲到、避開毒酒的高管。
他還是那個偽君子。
審訊室的門沒有開,但老刑警打開了內部廣播。
他還把走廊監控切到了我面前的小屏幕上。
畫面裡,
陳默一身黑色西裝,眼眶通紅,跪在巡捕面前痛哭流涕。
警戒線外,幾個S者家屬被攔著。
陳默轉過身,對著那群家屬重重磕了個響頭。
“各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是林雅的未婚夫陳默!”
“是我們家教不嚴,也是我平時太忙忽略了她的心理狀態!”
“林雅她……她隻是一時糊塗啊!”
“她平時連隻雞都不敢S,肯定是受了什麼刺激!”
“雖然人S不能復生,但我願意替她贖罪!”
“我會賣掉我的房子、車子,
哪怕傾家蕩產,也要賠償大家!”
這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
瞬間鎮住了那群憤怒的家屬。
我看著屏幕裡那個男人,胃裡一陣翻滾。
老刑警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帶著誘導。
“陳先生,你說林雅受了刺激?”
“你知道些什麼?現在是為了幫她,任何細節都不能隱瞞。”
監控裡,陳默猶豫了很久,捂著臉痛苦地說。
“其實……其實王總一直對小雅有……有騷擾行為。”
“小雅跟我抱怨過很多次,說她恨不得王總去S。”
“說要拉著全公司的人陪葬……”
“但我以為她隻是說說而已啊!
我真沒想到她會走這一步!”
年輕巡捕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像在看S刑犯。
“林雅!你未婚夫都招了!你還有什麼好抵賴的!”
“這就是你的S人動機!”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抬頭看著監控裡的男人。
我咽下最後一口可樂,對年輕巡捕笑了笑。
“警官,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帶句話給他?”
年輕巡捕冷哼一聲。
“想串供?沒門!”
“不不不,隻是句家常。”
我指著屏幕裡的陳默,眼神滿是嘲弄。
“你就問問他。”
“他那套千萬豪宅要是賣了賠錢。
”
“他養在外面的大學生莎莎,是不是要流落街頭了?”
年輕巡捕愣住了。
這時,監控裡的陳默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筆記本。
他雙手顫抖地遞給老刑警。
“巡捕同志……這是我在小雅的枕頭底下發現的日記本……”
“我……我本來想燒了它的,但我不能昧著良心……”
“這裡面……寫了她所有的計劃。”
“砰!”
那個裝著黑色筆記本的證物袋,
被拍在我面前。
老刑警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林雅,這回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技術科已經鑑定過了,這上面的筆跡跟你的一模一樣。”
“這本日記裡詳細記錄了你從半年前開始策劃投毒的全過程。”
他帶上白手套,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文字念道。
“‘10月3日,終於弄到了那東西。’”
“‘那個姓王的禿頭一定會S得很慘。’”
“‘隻要把那東西混進他最愛的茅臺裡,神不知鬼不覺……’”
“‘12月15日,
陳默那個傻子居然還要去接客戶。’”
“‘也好,隻要他不在,我的計劃就沒人能打擾……’”
老刑警合上日記本,眼神銳利。
“除了這本日記,我們剛剛突擊搜查了你的工位。”
“在你的辦公椅坐墊夾層裡,搜出了半包沒用完的粉末。”
“經過化驗,就是導致兩百多人中毒的同款氰化物!”
“人證、物證、作案動機、作案工具,林雅,你的證據鏈閉環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年輕巡捕已經拿出了正式逮捕令。
我低著頭,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老刑警嘆了口氣,“籤字吧,爭取寬大處理。”
我依然低著頭,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直到一聲壓抑的笑從我喉嚨裡溢出,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抬起頭,臉上沒有恐懼,隻有戲謔和嘲諷。
“警官,你們辦案都不看日歷的嗎?”
老刑警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我伸出戴著手銬的手,指了指那包毒藥粉末。
“麻煩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
“那個包裝袋上面的生產批號。”
老刑警疑惑地拿起證物袋,湊近看了看。
那是一個很小的噴碼,但在強光燈下依然清晰。
他的臉色變了,先是疑惑,然後是震驚,最後是一片慘白。
“看清楚了嗎?”
我靠回椅背,眼神冰冷地盯著那本所謂的“S人日記”。
“日記裡寫著,我是半年前,也就是去年10月份買到的毒藥。”
“但是,那個包裝袋上的防偽噴碼。”
“是今年元旦,也就是三天前,廠家才剛剛啟用的新版激光防偽標!”
“請問警官,我是怎麼在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