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坐下就開始替我診脈,面色更是嚴肅。
「我真沒事!不信你摸。」
過了好半晌,沈衡玉才抬起頭,面色復雜地看向我。
「你是沒事。」
「接著說。」
「你懷孕了。」
我看向沈衡玉,得到他肯定的點頭。
沈衡玉是我一直以來的軍醫,他不會騙我。
隻是這個孩子實在來得不是時候,我現在連鳳印都守不住,更何況是個孩子。
「打了吧。」
沈衡玉見我沒猶豫,也沒多勸,爽快地應下。
「行!」
我卻不由自主開始回想,這孩子是什麼時候有的。
這麼久以來,我隻同他有過一次,無外乎是大典過後,新婚之夜。
算算時候,和餘初棠肚子裡的幾乎是前後腳。
我頓時覺得惡心,忍不住吐了。
「將軍你沒事吧?」
沈衡玉緊張地扶著我,還是像從前在軍營一樣。
「沒事,我隻是想到了惡心的人和事。」
沈衡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將軍,你後悔了嗎?」
看著他的眼睛,我不由想起最開始的時候。
沈衡玉是太醫之子,父親總是受傷,皇上賜下太醫,他便跟著一起到將軍府。
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同時認識的,還有太子。
他拜我爹為師,少不了受傷,後面都是沈衡玉為我們醫治。
隻可惜當年我和太子意見不和鬧掰了,後來為了給顧明蕭鋪路,我去請了沈衡玉做軍醫。
「後悔不至於,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的,若是能彌補,我就已經滿足了。」
我知道沈衡玉是太子的人,他來勸我,無非就是太子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似多年徵戰,我兵權在握,實力不容小覷。
實則是這上萬將士,其中幾成是太子的不由可知。
這麼多年所做的一切,若是守不住,便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最好藏身的地方,恰恰是眼皮子底下。
偏偏我還沒來得及找出來,便被顧明蕭卸了兵權。
「若是有人能幫你彌補呢?」
沈衡玉開口勸我。
我指了指一旁的單子。
「這些,你大可以隨便寫,都歸你們了,這誠意如何?」
沈衡玉一時有些愣住。
「你明知道,
其實你什麼都不用給,那個人自會將你納入麾下,保護起來。」
「可我不是幼鳥,我是成年的雌鷹。」
沈衡玉笑了。
「將軍,是我眼界小了。」
我看了他一眼,想到什麼,開口道。
「你能幫忙查一下當年將軍府的事嗎?」
叫他幫忙約莫是叫那人幫忙了,沈衡玉面色有些古怪,我並未在意。
他收好東西拿著單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我突然叫住他。
「沈衡玉,你跟他說快點,我等不及了。」
「遵命,將軍!」
沈衡玉回我一笑,那一瞬,我好像又回到了上戰場的時候。
「今日之事,希望你們守好口。」
雖說紫蘇可信,我一開始便將宮殿嚴防S守,但是殿中難保有混入別的人。
6
沈衡玉借著送藥的時候將單子給了我。
看著上面一連串值錢的東西,我挑眉看向沈衡玉。
「這麼缺錢,能成事?」
「不耗力氣得來的,不要白不要。」
沈衡玉笑得一臉奸商模樣,很多時候我都覺得他不適合做大夫,適合去經商。
我說起時,沈衡玉一臉難言。
後來我才知道,他主業便是經商斂財,是受人相託也是看在舊情,為了照顧我才繼續行醫的。
東西剛到我手裡便被悄悄運到了冷宮,轉手就被用在了實處。
隻是上午剛到,下午人便找上了門。
餘初棠挺著個肚子來找我時,我正好飯後在後花園散步。
她懷孕已有四個月,很是顯懷,宮中都說是懷了雙胎。
我卻正好相反,
許是早些年受了傷,懷孕已是不易,看著並不明顯。
上次被我一頓打後,餘初棠在自己殿內養了好些時日,什麼鹿茸人參等大補之物一溜煙往裡送,直到今日聽說了送到我殿內的東西,才舍得從殿內出來。
「聽說皇後娘娘早些年傷了身子,不能有孕,討了那麼多的東西也沒有送的人,還不如交出來填補國庫空虛。」
餘初棠挺了挺肚子,半是炫耀半是商量。
「憑什麼?」
我好笑地看著她。
這人在宮中生活多年,又在皇子府待了許久,或許是被人寵慣了,什麼苦都沒吃過,說話也不經大腦。
「你不是都把嫁妝充軍餉了嘛?現在你也用不上這些東西,放國庫還能為陛下減輕些壓力,這可是兩全其美的事!」
「那你為何不將自己的東西交出來?」
我反問,
她有些愣住。
許久,她扭捏道。
「我是為我即將出生的孩兒們準備的。」
「也不見得你有多高尚。本宮的東西本宮想用就用,何時輪到你來插嘴?上次就已經說過,讓你別來本宮面前討嫌,你是真不信還是仗著皇上撐腰,有那個底氣?」
我的面色冷了下來,腹中很是不舒服,整個人從未有過的不適感。
若不是剛領了賞賜閉門不出惹人懷疑,早就喝了沈衡玉帶來的藥。
「你敢!這後宮又不是你一人的,我想來就來!陛下說了,早晚你手中的鳳印都要給我,到時候,你還得看我的臉色過日子。」
餘初棠得意洋洋的,卻不知道身邊的宮女們早已經低下了頭不敢多聽。
「那要看顧明蕭究竟多大的臉才敢讓我交出鳳印。我先無過錯反倒有從龍之功,就算是太後也不能從我手中奪權。
」
餘初棠僵住,半晌,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朝我笑了。
「若是你謀害皇家子嗣呢?」
這話一出,我心想,真蠢。
見我並沒有什麼表情,餘初棠面色不忿,突然拉住我的手就是朝她一推,動作幹脆利落。
我看著旁邊的湖,側目望了一眼身旁的紫蘇,面無表情地將人一把拎了上來。
在戰場打了那麼多年,一個柔弱的女子若是提不起來,如何拉得開弓。
紫蘇與我對視上,一下便慌了神,我沒有理她,而是看向了餘初棠。
「懷了孕就少折騰,這宮中並不隻有你一個人,顧明蕭的愛,你以為能維持多久?」
聽了我的話,餘初棠一瞬間就紅了眼眶,面色難看地跑開了。
7
「江晚清!你給我出來!」
夜間睡得正好,
顧明蕭卻一臉怒氣地衝向我的房間。
「棠兒差點小產!你這個毒婦,我跟你說過,若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
「你都不問問是不是我做的?」
本就是被吵醒,還被胡亂冤枉,我的心情極差,話中滿是不耐煩。
「今日棠兒隻見了你一個人,你還要如何狡辯?明明答應過不會對孩子動手,現在卻出爾反爾,是真怕朕不會處罰你嗎?!」
「既然不信我,又何必多說?你都敢公然摘我鳳印,又怎麼會不敢罰我,你怕是小看了你自己。」
我冷嘲,顧明蕭卻越發生氣了。
「來人,將皇後打入冷宮自省幾日,剝奪鳳印!殿中之人一律打入浣衣局!」
「等等。」
我突然開口。
顧明蕭臉色略有回暖。
「你如果現在去跟棠兒道歉,
將鳳印親手交給她,還來得及,朕隻會輕罰你。」
我看了一眼自作多情的顧明蕭,目光落到紫蘇身上。
「她跟了我許久,放她出宮吧。」
「你就說這個?你若是求饒,我便放了你。」
顧明蕭面色難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口。
我點點頭,顧明蕭卻是快氣炸了。
「聽她的!」
冷宮我是自己走去的,沒什麼要帶的東西,若是顧明蕭仔細看過,就會發現,我殿內除了拿不走的大件物品,早已經洗劫一空。
鳳印現下已經無所謂了,冷宮早已經打點好,密道更是早就修建好了,這會兒去那,我反倒更是清淨。
沈衡玉給我配的藥當然也被我拿上了。
當夜我喝了藥,整個人暈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隻有小李子守在我身邊。
「娘娘,您睡了兩夜了,奴才先伺候您吃點東西。」
他端著一碗清粥給我,待我喝下時才想到什麼。
「這是他送來的?」
冷宮又怎麼會有這樣一碗精心熬制的湯煮的粥。
小李子低下頭不敢看我,我也不想為難他,讓他下去了。
冷宮的日子算是好過,我的隔壁便是顧明蕭曾經住過的地方,院子裡更是有一塊他們曾經開闢的菜地,上面還種著一些小菜。
詢問小李子之後才知道,這兒還住著一個妃嫔。
她是先帝的妃子,但是我卻從未聽說過她。
我身體不適不能出門,她來看我時,還帶了些東西。
見到我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她輕輕抬手撫過我的臉,粗糙的手像是枯了的老樹皮,像是做慣了活的。
「還小呢。
」
她輕聲嘆息著,我卻一瞬間紅了眼眶。
不知是近幾日身體的不適還是舊疾的疼痛,或者是她實在太像我母親,我的心中一片酸楚。
自那以後,她常來照顧我。
我不問她前事,她也不問我為何來這兒。
8
沒幾日便是封妃大典。
我的身體意外地恢復得不錯,開始幫他做一些事。
好歹是當了將軍那麼多年,我在宮外還有些人脈。
隻是一個不速之客卻到了冷宮。
「你來做什麼?」
看著顧明蕭一臉惆悵的看著我,我隻是側過身不正眼看他。
「我來看看你。」
雖說人在冷宮,但是前朝的消息我卻是一清二楚。
無外乎是幾位大臣聯合眾人以S相逼,
餘初棠又仗著腹中懷有兩子耍小性子,折磨的顧明蕭夜夜難安。
「我過得很好,不勞陛下惦記。」
我將剛摘的菜洗幹淨放著,顧明蕭見狀卻是一臉的欣慰。
「沒想到你將這塊地照顧得那麼好,當初母親和我一起開墾時,還在擔憂這地長不出什麼東西,現在看來,還是你有心了。」
「陛下想多了。」
我端著菜回屋卻被顧明蕭攔住。
「晚清,跟我回去吧,皇後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勾起唇笑笑。
「顧明蕭,你一開口我便知道你什麼德性,有話直說!」
「晚清我不是……」
「不說算了。」
我推開人準備進屋。
顧明蕭終於開口了。
「我想讓你幫我勸一下那些大臣,
他們肯定聽你的。」
「不去。」
我毫不猶豫的拒絕,顧明蕭卻急眼了。
「江晚清,朕待你不薄,現下不過是讓你說句話,朕溫聲求你,你還有何不滿意?!」
啪!
忍無可忍,我一巴掌打他臉上。
看著他震驚的表情,我呼出了一口氣。
「早就想打你了。」
「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將軍府之事已是莫大的忍讓,你冤枉我害餘初棠差點小產之事,足以讓我認清你。現在,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好!好!」
顧明蕭氣急,厲聲喝道。
「那朕現在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現在就去大殿將大臣勸走!」
「我抗旨,你有本事就S了我。」
「江晚清,你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
「我等著。」
我淡聲回道。
顧明蕭當然不敢動我,就連將我罰到冷宮,也受了大臣好幾日的嘮叨。
若是無由打S了我,隻怕是剛到手的兵權都握不住。
見我油鹽不進,顧明蕭開始打感情牌。
「我知道你當初為了救我過冰河,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做母親。若是這次你幫我,棠兒的孩子我可以記一個在你名下。」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顧明蕭臉上。
他左右對稱了,面色卻沉得滴水。
「顧明蕭,你真不要臉!」
當初我一人將昏迷的顧明蕭拖回來,路上又是擋敵襲,又是渡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