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早先確實是如此啊!
這才不過多久的功夫?怎麼就全變了呢?
此時路人間有人“咦”了一聲,問:“他這是往何處去了?不是該回嶽王府嗎?”
“嶽王府定然早就知曉了,此去應當是去齊府吧。”
齊府?
定王又是一愣,隨即皺緊眉,對槐安道:“你看,久不赴京,許多事已經不知曉了。”
他們眼看著那位嶽王世子走遠,隨後定王在一處鋪子外停住了。
“貴人們的禮我們已經備好了,可若是要再打點旁人,便還須再備些厚禮,以備不時之需才是。”
槐安應聲,跟著定王進了門。
門內掌櫃與伙計,卻正圍著一位貴主說話。
“您看這筆架,乃是用青雲山上的玉石制成……通體瑩潤,形如桂枝……”
“您再看這匣子外鑲嵌的寶珠,璀璨光華流轉不絕,從西域而來,一顆價值百金……”
“您看這件古物,
距今少說有五百年歷史了……”槐安是識貨的,一眼就看得出來那掌櫃沒有說假話。
擺在那桌上的,都是好東西。
“俗物。都是一幫俗物……那小姑奶奶怎麼看得上眼呢?”卻聽得那貴主如此嗤道。
再仔細看那貴主的打扮。
穿的是綾羅綢緞,腰間配的是玉石寶珠,形狀圓潤,像是豬精成了人。隻是仔細看他的面容……
定王一下認了出來,道:“於公子。”
這不是那個京中有名的一霸於昌文是誰?
定王都不想招惹這樣的人。
隻是不知為何,這於昌文的面容比較起從前,還真是清瘦了許多。
於昌文怔了怔,也才認出面前是誰。
“原來是定王。”
定王聽他一下斯文了許多,還有些不大習慣,忙笑問:“於公子可是在挑禮物?敢問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若是不嫌,我可為於公子出些主意。”
於昌文道:“這京中誰不知道我於昌文的小姑奶奶是誰?
”定王心說,難不成這於昌文娶妻了?
“莫非是於公子的妻子?”
這話一出,嚇得於昌文摔了個大馬趴。
定王也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
於昌文氣得拍開他:“我看你幫忙是假,要害死我是真!我豈能配得上這位小姑奶奶?我就是那地上的泥巴。人家是天上的彩雲!是貴人!”
定王心道這還能是什麼人?
京中何時出了個這樣的女子?
於昌文冷嗤道:“便是齊王妃是也!”
定王一聽,也是驚得眼皮一跳,差點站立不穩。
齊王妃?
那他方才可實在是胡言亂語了!隻盼著莫要傳入齊王耳朵裡去,否則……他就是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定王早先隻聽聞齊王對齊王妃倍加疼愛,卻不知這齊王妃究竟是個什麼模樣,是誰家女子。
此時他為了不再出錯,忙問起了於昌文。
於昌文倒也不隱瞞,一一說了:“要說這位小姑奶奶,
她乃是齊府的獨女!她的父親齊誠在鴻鵠院教授王公貴族之子,數人見了,都要尊稱一聲老師。她的母親乃是那真正的名門望族王家之後,得封诰命夫人。齊府如今殷實得很,去年齊家在定州搬了許多石頭來,初時京城眾人還嘲諷得緊呢,誰曉得後頭劃開來一瞧,裡面個個裝的都是玉石……那可是叫京城裡不少人都羨慕壞了。”於昌文說著,也流露出了三分向往。
但隨即他就又正色道:“再說回這小姑奶奶,她有幹爹幹娘,乃是嶽王與嶽王妃,嶽王世子,也就今日那街上的探花,是她義兄。將來沒準兒要做大官兒的。”
“這周家的四姑娘與她攀了幾分交情,如今在外頭,正是吹她吹得厲害,誰人說了這小姑奶奶的壞話,這四姑娘可容不得。當然,我於昌文也容不得!”
定王一行人聽得眼皮直跳。
一個女子,卻有這樣多的交情?
“哦還有,
顧先禮,就是顧老將軍的獨子,與她也有幾分交情。顧老將軍、顧老夫人也極是喜歡她,還常請她到府中一並讀佛經呢。”“那宮裡頭正得寵的明妃娘娘,與她昔日也有幾分交情。當年入宮赴宮宴,那都是一塊兒坐轎子的。”
“太皇太後也對她多有照拂。”
“啊,還有這最最厲害的……”
“什麼?”槐安忙問。
於昌文一笑:“她的夫君乃是齊王殿下,侄兒乃是當今皇帝啊!”
定王抿唇。
的確……這女子著實厲害得緊。
難怪齊王娶了她。
定王心下微凌,如今宮中未再立皇後,太皇太後與太後都多不管事,恐怕眼下既尊貴又難討好的,便是這位齊王妃了。
定王當下又追問於昌文她的喜好。
於昌文卻是悵然道:“我哪兒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就不會來這裡半天還沒買好了。”
定王:“……”
定王隻得命人四下去打聽,
最後隻打聽來,說是這位齊王妃喜歡看畫冊。這什麼喜好?
定王心下懷疑,但還是讓人去準備了。
沒兩日,定王終於得了召見,可以入宮見皇上了。
他與槐安都仔細梳洗一番,帶著禮物,方才進了宮。
等入到殿中,還沒等抬頭,便聽見一道嬌嬌軟軟的聲音問:“雲安還沒到麼?”
雲安……
定王恍惚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被自己留在京中的女兒。
小皇帝笑道:“已經去請了。”他說罷,口吻揶揄道:“皇嬸離了皇叔,便是一刻闲工夫也耐不住麼?”
皇嬸?
那便是那位齊王妃了?
定王與槐安這才小心翼翼抬起頭來,卻見那座上坐著個極為年輕的姑娘,面容生得嬌媚動人,哪有半分盛氣凌人?反倒還有些嬌弱意味。
隻是下一刻,便見這年輕姑娘,撿了個核桃,往小皇帝身上砸了過去。
小皇帝也隻是笑笑,
似是與她極為熟稔了。隻聽齊王妃撐著下巴道:“若是今日嶽郗也在就好了,咱們還能湊作一堆玩兒。”
小皇帝道:“皇叔可就要生氣了。”
齊王妃歪了歪頭:“誰管他生不生氣呢。”
小皇帝咋舌:“這兩日,皇叔就正說我們將你帶壞了去,叫你樂不思蜀了……”
齊王妃輕嘆一口氣,端的天真爛漫的模樣。
明明是已婚婦人,卻還是少女一般。
不多時,雲安來了。
“父親……”雲安顫聲喚。
定王和槐安這才看了過去。
他們對雲安的記憶其實都已經有些模糊了。當初為何留下雲安呢?隻因為她是定王府中膽子最小的那個,小得令人心生不喜。
定王久未露出慈父的模樣,一時還有些怔愣。
雲安個頭不高,她眼圈兒紅著站在那裡,顯得竟有幾分悽清孤伶。
此時隻聽得那齊王妃又道:“愣著做什麼?
雲安快來與我同坐。”雲安這才斂了斂情緒,先走到了齊王妃那邊去坐下。
定王怔怔望著女兒與那齊王妃之間,也如皇帝與她一樣的熟稔。
他從未指望過雲安在京中能結交什麼人……她能好好活著都已經不錯了。
可瞧眼下的情景,倒好像不聲不響的,她便有了這天底下最尊貴的那幾人做朋友……
定王在小皇帝跟前磕磕絆絆說了許多話。
小皇帝待他算不得親近,但那廂齊王妃突然道:“既是雲安的父親……我今日也沒備下禮。”
小皇帝這才笑道:“哪裡要你備禮?你動一動都覺得累……”說罷,他喚了個小太監,這才給定王父子賞賜了些東西。
定王一時心情更為復雜,跪地謝恩接了過來。
不多時,有宮人道:“齊王殿下到。”
定王心下一激靈,這下是真的怕極了,想也不想就低下了頭。
連槐安都早聽聞齊王大名,
聳著肩,蜷縮起來,戰戰兢兢不敢多看。齊王看也不看他,大步走到了那齊王妃身旁,扶住了齊王妃的腰,淡淡道:“坐了幾個時辰了?”
小皇帝忙道:“不久,方才一會兒工夫呢。”
齊王轉頭掃了一眼定王,道:“送他們出宮吧。”
定王還未能與齊王說上半句話,正覺遺憾,但轉念又想想,與齊王說話也未必是好事,於是拿著賞賜,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那廂雲安自然相送了幾步。
定王望著這個昔日最懦弱膽小的女兒,半晌才嘆息一聲道:“你日後……仍舊要與齊王妃交好,仔細小心討好她。你能與她交好一日,定王府便能長久一日。”
雲安沒有應聲,隻怔怔看著自己的父兄,最後將自己花了許久功夫繡的鞋襪悄悄往袖中藏得更深了。
定王見她不答,隻當她和過往一樣膽小呢,便也不多言,轉身離去了。
雲安在那裡又站了會兒,
方才回轉身,走到齊春錦身邊,站著站著突然蹲下去哭了一場。連小皇帝都嚇了一跳。
一時間都是來安慰雲安的。
雲安緊緊抱住了齊春錦的胳膊,小聲道:“錦兒,日後隻有你們待我是真的好了……”
齊春錦隱約猜到,可能是定王不問她的近況,叫她傷了心,忙拍了拍雲安的背,便要隨她回府,陪她睡一晚。
宋珩聞言無語。
這個定王……都是他的錯。
這日後,定王雖得賞賜,卻也得了責罰。
一番恩威並施下來,定王更為惶恐,又得人提點,此後對待留在京中的女兒雲安,更加小心,高高捧在了掌心。
再不敢將她如往日一般隨意對待。
連槐安也不敢小看了這個胞妹,在她跟前也老實恭敬了起來。
再之後,雲安好像經歷了脫胎換骨一般,漸漸不再那般膽小了,在父兄面前,也不再是那個柔弱小姑娘了。
終於有了一分雲安郡主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是生崽。
第74章 番外二
這是齊王大婚的第三年,還未有子嗣。
一時間京中難免起了些風言風語,有人疑惑那位齊王妃這般得盛寵,為何還未誕下子嗣?難不成是她無法孕育?
袁若霞也一時著了魔,真以為自己苦盼的機會要來了。
“明日齊王又要為齊春錦辦生辰宴。”袁若霞喃喃道,“我又能見著齊王了。”
袁夫人聞言,卻隻是皺眉。
齊王妃無法孕育又如何呢?
這三年下來,難不成還未看清楚嗎?齊王對齊王妃確實是盛寵不衰。
若齊王當真要子嗣,恐怕也隻會借腹生子,甚至為了固住齊王妃的地位,直接去母留子……袁若霞怎麼腦子就這樣蠢?想不到這樣的道理呢?
等到了生辰宴這日,袁若霞精心打扮一番,在袁夫人的冷眼下,入了齊王府中。
齊王府極少宴賓客。
除了齊王妃生辰時,
便還是他們大婚時方才宴過賓客。齊王自己的生辰,都是不會操辦的。因而世人也都知曉,若想要巴結討好齊王,便也隻有趁齊王妃生辰時了。於是一時間,府中熱鬧至極,眾人都攜了極為豐厚的禮物前來。
袁若霞落在其中,倒也不怎麼顯眼了。
宮人們引著他們進入一座建築內,安置他們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