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麼臉要我女朋友賞？」
9
趴在地上的癩蛤蟆大罵了一聲：「誰他媽踹我，不想活了？！」
這人在業內是出了名的狠戾和髒。
誰得罪他。
他就玩陰的在背地裡搞S誰。
但他轉頭，看到踹他的人是周行嶼，立刻噤聲。
「周、周總？」他慌忙道歉：「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向小姐是您的人。」
癩蛤蟆最後連滾帶爬地消失在眼前。
周行嶼把我半圈在懷裡，低頭挑眉看我：「跆拳道黑段向小姐，武力值就用我身上了？」
我說：「我是打算到角落去再把他揍一頓，這裡太招搖了，怕給你惹麻煩。」
「這樣的人我還不需要放在眼裡，」周行嶼輕嗤，下巴朝不遠處的舞臺點了點：「就算你把他拉到那臺上來一場打人的表演秀，
你男朋友都可以處理。」
我被他逗笑。
對面，聞錚表情晦澀地看著我，詢問的時候聲音很啞。
「歲歲，你真的戀愛了？」
我未來得及說話，周行嶼扣緊我的手，先答：「還用問嗎？」
聞錚失聲，不再說話。
他低著頭，眼睛SS鎖住我跟周行嶼十指緊扣的雙手。
紀靜婷臉上表情變化得精彩。
從震驚，到質疑，到不甘。
她不甘我在離開聞錚後還攀上了周行嶼。
不甘我過得這麼好。
我應該在離開聞錚後日日流淚，窮困潦倒，過著半S不活的日子。
可惜她沒有如願。
於是她開口：「周總是不是被隱瞞了一些事情？比如，向小姐她離過婚。」
「離過婚是犯了天條？
」周行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我的手指，「我的寶貝不過是年少不懂事，所遇非良人。」
「這樣看來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們，把歲歲送到了我身邊。畢竟，」
他看向聞錚：「一個不知珍惜出軌，」
看向紀靜婷：「一個不懂感恩當小三。」
旁邊看熱鬧的開始議論紛紛，對聞錚和紀靜婷指指點點。
紀靜婷的臉色紅白交替，最後不堪屈辱，慌忙拽著聞錚腳步匆匆地離開宴會廳。
事後，周行嶼低頭吻了吻我，有點嘚瑟：「怎樣，你男朋友厲害吧？」
我點頭誇他：「厲害S了。」
他得意得像隻搖尾巴的小狗。
10
第二天，我左腳剛跨進店門，耳朵就迎來了佳佳高八度的環繞式尖叫。
「啊！！！！！！」
她激動地拽住我的手蹦跶起來：「小老板！
你也沒說你男朋友是周總啊！哦不，現在應該叫未婚夫了。」
佳佳拿出手機，放著昨晚被媒體報道的求婚新聞。
定制的紫色巨型煙花秀足足綻放了兩個小時。
周行嶼在煙花下向我求婚了。
戒指套上我手指的那一刻。
他滾燙的淚滴隨之落下。
在漫天的煙花中，他說：「這麼多年，我終於走到了你的身邊。」
他說：「我愛你，歲歲。」
戒指正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哇噢~」佳佳拿起我的戒指端詳：「好大好閃的鑽戒，這一定值不少錢吧。」
她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我：「小老板，跟我說說你跟周總的故事唄。」
「我這兩天心疼你心疼得都要哭S了，現在急需心理委員。」
我撐著下巴，
給佳佳敘述周行嶼的事。
在跟聞錚離婚後，我經歷過很長一段至暗的日子。
那段時間的我像行屍走肉，好像怎麼活都活不下去。
於是我來到了臨江大橋，想著一了百了。
是周行嶼把我救下。
他說他認識我。
他說出了我讀的小學、初中、高中乃至大學的名字。
他把身份證、房產證都交給我，說讓我相信他。
讓他照顧我。
我當時心神俱毀，不過剩具軀體。
周行嶼卻時時刻刻把我帶在身邊。
他帶我去看心理醫生，帶我去看山川湖海，帶我去看大漠孤煙。
第一年，他帶我走遍世界各地。
從大地汲取到的力量，讓我逐漸有些生氣。
第二年，他便開始帶我接觸他身邊的朋友。
一開始我很抵觸。
我封閉自己，討厭與人接觸。
周行嶼提一次，我就咬他一次。
那段時間，他的手臂上被我咬得傷痕累累。
到最後，我發現他兩隻手臂都無處下口的時候。
他說：「吶，牙印集滿了，能兌換獎品嗎？」
他要兌換的獎品，就是去見楊老師。
楊老師是研究心理學的學術泰鬥，也是周行嶼的恩師。
他見到我的第一面，直接喊我的名字：「向歲安？」
我麻木地看著他，問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著拿出周行嶼的本科和研究生畢業論文，在結語致謝那一段，隻有三個字——向歲安。
「這小子，連我也不感謝，就寫你的名字。」
我訝異，
也不明所以。
周行嶼已經被楊老師趕回去了，我也無從問起。
楊老師說：「我當時問他，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臭小子倔得很，一個字也不肯說。」
「但是我曾經在他的錢包裡看到一張照片，我一看就是你。」
他看我疑惑的模樣，拿出手機翻開相冊讓我看：「你也不知道吧？還好我拍下來了。」
是我在高中時期拍的證件照。
高中時需要貼證件照的東西並不少，我不清楚周行嶼從哪裡扣下來的。
更加不知道，在我的高中時期還有周行嶼的存在。
他也從未提起。
後來，我的世界照進了更多陽光。
而那道口子，是周行嶼硬生生撕開的。
他在療愈我的過程中，承受著我所有黑暗、陰鬱的情緒。
他試圖把我拽出沼澤。
而我報復般的把我承受的痛苦加倍宣泄在他的身上。
但他沒有退縮，沒有氣餒。
而是張開雙臂，用無限的愛和寬容去承受這些負面情緒。
他總是臭屁地說：「向歲安，別以為鬧點小脾氣就能制裁得了哥。」
「向歲安，你就等著看吧，哥本事無限大。」
「向歲安，哥厲害吧。」
周行嶼真的很厲害。
他復活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帶我克服了所有恐懼。
在九一S後，我曾經發誓再也不要碰任何寵物。
因為害怕失去，害怕痛苦。
是周行嶼緊緊拽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我陪著你。」
「我陪著你。」
「我陪著你。
」
像菩薩的梵音，將我從地獄中拽出來。
然後他陪著我走過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讓我這具枯木抽出新芽。
他說怕我悶，於是給我開了這家寵物美容店。
佳佳又開始流眼淚。
我給她遞了紙巾，無奈：「怎麼又哭了？」
「嗚嗚嗚......」佳佳擦著眼淚鼻涕說：「周總不僅有種，還這麼深情，明天我要給他磕三個頭，感謝他還我活生生的小老板嗚嗚嗚......」
我哭笑不得：「那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也要給我磕三個頭了。」
「以後這家店就讓你做店長，經營權都在你手裡。收入呢，我們五五分，怎麼樣？」
佳佳呆若木雞。
「怎麼，嫌少？你想六四？七三？」
「不是不是不是！」她終於回過神來，
「我先給你磕頭吧，免得你反悔。」
我笑著給她彈了個腦瓜崩。
盤下這家店的時候並沒有想過會再跟聞錚有牽扯。
既然遇上了，那這家店我也不打算再來了。
佳佳是個好姑娘，讓她當店長正合適。
11
我跟周行嶼在北歐旅遊的時候，收到佳佳的消息。
佳佳：「轉發一條新聞。」
佳佳：「媽呀小老板，你快看。」
佳佳：「紀靜婷瘋了，她跟聞錚吵架，聞錚不回家，她就把那隻面紗犬S了，還發朋友圈，威脅聞錚。」
佳佳：「她不知道嗎？那隻面紗犬很稀有的。她的朋友圈被人截圖發出去，一些愛狗人士就說要人肉她，讓她好自為之。」
佳佳：「然後紀靜婷就被車撞了，現在還躺在 ICU 生S不明」
佳佳：「更炸裂的來了。
」
佳佳：「視頻。」
佳佳：「看了嗎小老板？這渣男，他老婆在搶救，他來店裡問我你去哪裡了？」
佳佳：「我說你到安道爾玩去了，然後隨便給他了一個那邊酒店的定位。我聰明吧嘿嘿~」
全程跟我看完聊天記錄的周行嶼輕嗤了聲。
「他現在都自身難保，還敢找你。」
我還在疑惑。
手機已經先一步收到了財經新聞推送。
「聞錚經營的公司資金鏈斷裂，目前面臨破產清算的危機。」
13
再一次遇到聞錚，是佳佳的連鎖店開業，邀請我去剪彩那天。
此時的他瘦得幾乎脫相,鬢邊生了白發,整個人仿佛失去了生氣。
聽佳佳說他這段時間過得糟糕極了。
紀靜婷車禍後變成了植物人,
一直躺在病床上,他需要支付巨額的醫藥費。
而他的公司破產，他背上了巨額債務。
他攔住我，聲音幹澀：「歲歲,你現在幸福嗎？」
我點頭：「謝謝，我很幸福。」
他露出釋然的笑意，點頭，「你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你放心，我會一直為你祈禱，用我的生命。」
第二天,臨江大橋打撈起一具男性屍體,S者系聞錚，跳河自S。
12（周行嶼視角）
那張證件照,是他從她丟失的學生證上取下來的。
向歲安上學的時候是個馬虎鬼。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丟了多少東西。
因為都是他撿到,然後又放回到她桌上。
每次失而復得的時候，她總是很訝異地說：「哎呀，沒丟啊,原來是放在這裡。
」
這時候他就知道,她下次還得丟。
其實他第一次認識向歲安的那天,就是他把聞錚兄弟倆撿回去那天。
他站在一旁,看著小小的她用稚嫩的聲音朝家暴的酒鬼說：「你不準欺負他們！」
明明個子小小。
卻正義感爆棚。
他莫名有點羨慕那兄弟倆。
於是他跑回家跟他爸說：「爸，你能打我一頓嗎？」
害得他父母以為他在學校被人霸凌了，差點就把校長辦公室掀了。
其實他隻是也想被小小的向歲安撿回家。
他羨慕聞錚可以每天跟向歲安玩。
向歲安每天都扎著漂亮的頭發，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好看極了。
就這樣,他看著向歲安跟聞錚一起長大,從小學到初中,
再到高中。
直到高二那年,他聽說她跟聞錚交往了。
他經歷了青春期的第一場失戀。
準確來說,是盛大的單戀無疾而終。
那天,他大哭了一場。
從那開始，他的時間便是用向歲安來測量。
-祈禱向歲安分手的第 1 天。
-祈禱向歲安分手的第 88 天。
-祈禱向歲安分手的第 636 天。
-祈禱向歲安分手的第 2158 天。
......
然而，⽼天沒有聽到他的禱告。
⼤學畢業那年，他得知他們要結婚。
他低頭，終結了那漫⻓的分手計時。
卻還是不舍。
於是在論⽂致謝上寫下向歲安三個字後。
⼜開始了新的計時。
-祝向歲安幸福的第 1 天。
-祝向歲安幸福的 158 天。
-祝向歲安幸福的第 1166 天。
大學畢業後,他逃避般地出國深造。
這段時間裡,他一邊告訴⾃己該忘記向歲安。
但是⼀邊⼜忍不住去打聽她的消息。
-祝向歲安（劃掉）
聞錚你他媽不是男⼈！
他知道了向歲安離婚的消息。
他馬上⻜回國,瘋了般到處找她。
他依舊祈禱，隻要讓他找到她。
⽤他的⾦錢、健康乃⾄⽣命抵換都行。
無論什麼，隻要讓他找到她。
還好。
還好在她跳下跨江大橋那⼀刻，上天讓他攔住了她。
上天終於認真聽了他的禱告。
他將她抱在懷裡。
瘦瘦的她輕得沒有重量。
他害怕她不願意跟自己走。
於是列出了所有證據，將自己的所有⾝家都給了她。
他將她帶在身邊。
小時候他沒機會養。
現在該換他把她養得⽩⽩胖胖。
可是向歲安的⽛⻮真利,咬得⼈怪疼的。
向歲安說話真傷人。
向歲安再叫他滾，他真的會難過。
算了。
他不跟向歲安計較。
他⽆限厲害。
後來啊。
他總算把枯萎的她養活,讓她重新開出絢爛的花。
他希望她⼀輩⼦絢爛。
向歲安曾纏著他問關於那張證件照的事。
他隻是說：「撿到的時候覺得上⾯的女孩很漂亮，
就留下來了。」
他的付出她不必知道。
此時此刻，她在他身邊就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