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如S灰。
終於明白，曾經再愛，也不過如此。
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可趕到醫院的時候，媽媽還是搶救無效去世了。
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我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我一直揉搓著她的手，想要讓她冰冷的手暖起來。
隻要暖起來，我的媽媽就能活過來了。
可是沒用。
媽媽的手一直好冰。
好冰。
我的媽媽醒不過來了。
佳佳已經泣不成聲，她氣紅了臉，但又止不住哽咽著：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小老板，你好苦。」
「如果是我，我會S了那個賤人！」
當時的痛苦猶如被凌遲。
憤怒也在燃燒著我。
我確實想過要跟紀靜婷同歸於盡。
於是我像一頭失智的小獸，衝出去猛地拽住紀靜婷的頭發。
「反正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今天就讓你償命。」
我拖著紀靜婷一起往窗邊走，一心隻想著跟她一起S。
聞錚攔住了我。
「靜婷不是有意的，她隻是一時氣不過，到伯母面前去宣泄脾氣。」
「一時氣不過？」我心如刀割，「那我媽呢？誰又能讓我媽活過來！」
「聞錚，我媽媽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說了這是意外，」聞錚沉聲，「要怪就怪你自己，如果不是想著報復我們，第一次就籤了離婚協議書，就不會發生後來這些事。」
「你媽媽會S，
都是因為你。」
你媽媽會S都是因為你。
真是天大的笑話。
明明始作俑者站在他的身邊！
可到最後，剛幫媽媽料理完喪事。
聞錚就迫不及待跟紀靜婷結婚了。
我做了眼角膜手術，移植的是媽媽的眼角膜。
這是我跟媽媽在世上最後的羈絆了。
聽完整個故事的佳佳已經趴在桌上哭得不能自已。
6
第二天，昂貴的阿斯頓馬丁停在店門口車位。
聞錚抱著面紗犬，再次踏進店裡。
「麻煩幫點點修剪下毛發。」
昨天剛修過的毛發，無論再怎麼長，今天都沒到需要修剪的程度。
而昨天之前還很想要見到聞錚的佳佳，在知道我跟他的事情後，恨不得拿起掃把把他趕出去。
我攔住了她：「去吧，隨便幫小狗修剪一下。」
佳佳氣得牙痒痒：「他那麼對你，你不恨嗎？我直接幫你把他趕出去！」
我搖頭笑笑：「是不愛了。你對陌生人，能有什麼感覺？」
「好吧。」佳佳泄氣，還是帶走了面紗犬。
我照常把聞錚請進貴賓室，並準備了茶歇。
要走的時候，聞錚叫住了我：「聊聊吧。」
「抱歉，店裡還有事要忙。」
聞錚表情苦澀：「歲歲，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
「我是你們店的貴賓，再怎麼樣，我都可以跟老板說兩句話，不是嗎？」
我留下，禮貌地微笑：「當然，如果您有意見請提出。」
聞錚似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現在我們也隻能用這種方式對話了嗎。」
我不說話。
曾經的我們無話不說。
我的任何一件小事，都要喋喋不休地跟聞錚說上半天。
今天在路邊看到了一朵可愛的小花。
昨天在路上不小心踩到了一灘水。
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成為我跟他分享的源頭。
但最後的結果呢？
聞錚大概也想到了什麼，不自然地將目光轉向窗外。
好一會兒，才回過頭，帶著些謹慎地詢問：「怎麼突然要開一家寵物美容店？」
「你以前不是——」他欲言又止。
在九一S後。
我曾經得過一段很嚴重的寵物應激反應。
看到寵物就渾身發抖，流淚不止。
醫生說那是創傷後遺症。
後來，是被一個人治愈了。
他用巨大的愛和耐心包容我，讓我走出那段至暗的時刻。
我的嘴角不自覺露出笑意。
聞錚在我對面，緊緊盯著我。
他蹙眉：「你戀愛了？」
我沒回答。
是或不是。
我都沒有義務告知。
「歲歲，這麼多年，我——」
「小老板！我有事找你！」
聞錚後面的話被佳佳的大嗓門吞沒。
我看到她牽著的面紗犬，忍不住笑出聲。
——原本還不錯的一身狗毛，被她剃成了斑禿。
聞錚沒計較面紗犬被剃成那樣，而是眉目舒展地對我說：「好久沒見你這樣笑了。」
佳佳在旁邊做了一個快嘔吐的表情。
然後過來，
扯著我走出貴賓室：
「聞總抱歉，您慢走。我這邊需要小老板幫忙。」
聞錚也沒惱，而是留了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聯系他」，然後就帶著他的狗離開了。
「這時候知道補償了，早幾百年欺負你的時候幹嘛去了！」
佳佳義憤填膺。
我捏了捏她的臉頰：「把人家狗毛剃成那樣，不怕被投訴？」
佳佳撓頭：「想到你的九一，一下子沒忍住，下手狠了些。」
我低頭：「都過去了。」
下午的時候，店裡突然來了很多要開卡的客人。
填的工作地址都是同一家公司。
佳佳越看越覺得有點蹊蹺。
一查，這些人都是聞錚公司的員工。
她隨意找個人問了來龍去脈，然後把原因都告訴了我。
「說是聞總下的指令，家裡不管有寵物還是沒寵物的，都要來這裡開張卡，錢走公司賬戶報銷。」
我讓佳佳把他們都請出去。
後來，就接到了聞錚的電話。
他的語氣無奈：「我看你一個人開店辛苦，隻是想幫幫你。」
辛苦？
並不辛苦。
這店也隻是周行嶼開來讓我消磨時間而已。
我謝絕：「不必了，我們之間還是不要有過多的牽扯比較好。」
其實他在店裡被吞沒的後半句我聽到了。
他說的是：
「這麼多年，我很想你。」
但已不重要。
7
今天開店的時候我的右眼皮一直跳。
開門沒一會兒。
門外突然來了幾個戴口罩的壯漢，
二話不說就往我的店門口潑油漆。
最後在玻璃上噴了大大的「小三」兩字。
佳佳氣得追出去破口大罵。
但對方已經揚長而去。
警察取證後，我們開始清理店面。
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停在店門口。
紀靜婷踩著恨天高，牽著面紗犬，從車上下來。
脖子上戴的珠寶貴氣逼人，一改初見時在醫院的質樸模樣。
她一副睥睨的態度看著佳佳：「你就是這家店的老板？」
佳佳警惕地看著她。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人當小三？」
「你放屁！誰當小三了！我看你長得才像小三！」
聽到爭吵，我從休息室走出來。
紀靜婷看到我，愣了一瞬，然後變得尖酸刻薄。
「原來是你。
」
「我說聞錚回來後怎麼變得那麼奇怪，問他是誰把點點的毛剃得那麼醜也不說，還天天帶點點出門。」
「你知不知道，聞錚已經跟我結婚了，你現在算什麼，想當小三勾引他？」
我實在想笑。
當小三上位的不是她嗎？
現在來說別人卻如此理直氣壯。
「他隻是店裡的一名客戶。」我冷淡地說。
「我現在不要他當你的客戶，把他的卡退了。還有，點點的毛被你們剪壞了，它因此心情不好，吃不下飯，還患上了感冒，我要你們賠償檢查費和醫藥費。」
「一共 30w，賠錢。」
佳佳聽到馬上大喊出聲：
「30w！你怎麼不去銀行搶錢！」
「怎麼，不願意賠？行啊，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關店，
走人。」
「第二，道歉，發誓以後不會再出現在聞錚面前。」
她氣勢洶洶地指著我。
我捏了捏拳頭。
隨後趕來的聞錚火急火燎地進來，拉住紀靜婷：「你做什麼！」
紀靜婷一下就紅了眼：「你現在是為了她跟我發火嗎？」
「你別忘了，是她害得我們沒了第一個孩子。」
「是她害得我再也不能有孩子！」
「夠了，」聞錚吼她，「她的媽媽也沒了，你還想怎樣？」
紀靜婷哭得更兇了：「關我什麼事，那是她媽媽本來就有病！」
「我說你最近怎麼魂不守舍的，明明就是看到她又被勾了魂。」
「她能把點點的毛剃成這樣，下一步就能夠S了點點為九一報仇！」
「她不會這麼做。」聞錚說。
「你為什麼一直替她說話？你是不是還喜歡她？你是不是對她餘情未了？！」
聞錚看了我一眼。
「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別在這裡鬧好嗎？」
紀靜婷現在情緒崩潰到了極限。
倆人在店裡吵鬧，引來了店外不少人圍觀。
我怕對後續的營業額有影響，於是給佳佳做了個手勢。
她意會。
放了她養的一隻大型犬。
邊牧很乖，不會隨便咬人，但足夠嚇唬人。
在吵架的兩人看到朝他們奔跑來的邊牧，下意識就往店外退去。
聞錚一直在哄紀靜婷，最後終於把人哄上車。
勞斯萊斯開走後，他又回頭來找我。
「最近她急於要孩子，一直懷不上，壓力比較大，你別往心裡去。
」
聞錚了眼四周被毀壞的環境，臉上有被壓下去慍怒，給我寫了張 50w 的支票。
「對不起，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做。這些錢當做我的賠償，如果後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聯系我。」
「賠償多少警察會聯系她。」我冷聲道，「我想我們私底下還是不要有任何交易。」
「歲歲，我隻是想——」聞錚臉上露出愧色。
我打斷他的話：「抱歉，我們今天要關店了。」
聞錚在店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接了個電話才離開。
白天發生了那些事，怕佳佳有心理陰影，於是晚上我請她吃飯。
「明天我要去參加個宴會，你自己一個人看店可以嗎？」
佳佳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過了會兒，
她咬著筷子開口問我：「小老板，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從手機屏幕中抬頭：「為什麼這麼問？」
「你從吃飯開始就不停地看著手機笑，一般這種表情隻有在熱戀的時候出現。」
我沒否認。
她接著說：「那他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我點頭。
周行嶼確實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8
跟佳佳說不去店裡，就是因為我答應了周行嶼今天要跟他去參加一個晚宴。
他從南城趕回來。
需要些時間。
我比他先到達宴會廳。
正好遇到周行嶼的老師，年過 60，是一位很好的長者。
周行嶼曾經帶我見過他。
我過去跟他打招呼。
「楊老師。
」
「是歲歲啊。怎麼自己一個人，行嶼呢？」
「他路上有些事耽擱了，我自己先過來。」
楊老師笑得和藹：「這臭小子沒欺負你吧？」
我搖頭笑笑：「沒有。」
「我看他也舍不得，畢竟是惦記了這麼久才追到手的。」
我耳朵微微變紅，連笑容都變得腼腆羞澀。
這場面被紀靜婷看見了。
她摟著聞錚的手臂朝我走過來。
「我說一個寵物店老板怎麼能夠進這種場合，原來是跟了老爹的。」她笑得諷刺。
一旁的聞錚看我的時候表情也有些微妙：「歲歲，有難處可以找我，不要這樣輕賤自己。」
我真想笑。
一個出軌的男人。
一個當小三的女人。
在這裡教育我不要輕賤自己。
紀靜婷生怕我真的開口求聞錚幫忙，雙手摟緊聞錚的胳膊立即接話。
「如果你真的想傍大款，我可以介紹個更年輕的給你啊。唐總剛剛一直在看你，他身家千萬，現在單身，要不要我給你引薦引薦？」
從入場開始，一直感受到有油膩的眼神黏在我身上。
原來是來自於這個唐總。
聞錚皺眉：「他離過兩次婚，離婚原因還是因為家暴，有特殊癖好，兩個前妻差點就被他弄S了。你為什麼介紹這樣的人給歲歲？」
紀靜婷面上帶著笑，說話的時候卻是咬牙切齒：「她不也離過婚？你為什麼這麼介意我把誰介紹給她？」
紀靜婷邊說話邊招手，把不遠處的唐總招呼過來。
她不經我的同意，直接介紹：「唐總，這是向歲安小姐，你有興趣可以認識一下呢。」
來的男人倒三角眼，
滿臉痘坑，大腹便便。
像長成人形的癩蛤蟆。
唐總眼神油膩膩地從上到下掃描我的身體，停留在我胸口上的時間尤其久。
他給我拿了杯酒，「向小姐，賞臉喝一口？」
我不為所動。
他變臉，拽起我的手往角落走：「不好意思在這裡喝嗎？那我們單獨去那邊聊聊。」
聞錚想阻止他，被紀靜婷緊緊抱住：「你不準管她！」
突然。
唐總被人從身後踹了一腳，人直接趴在地上。
我被拉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