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那個寄生蟲非要回來吃年夜飯,可我們隻想一家三口溫馨跨年,怎麼讓她識趣點滾蛋?】
我還在心裡吐槽,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賴皮親戚,活該被嫌棄。
評論區最高贊的那個回答特別損:
【直接把大門密碼換了,裝作聽不見敲門,凍她兩個小時自然就走了。】
我看著手機嘖嘖稱奇,順手給媽媽發消息說我快到了。
媽媽秒回一個溫馨的“等你”,我心裡暖洋洋的。
半小時後,我站在家門口,輸了三遍密碼。
門鎖冰冷地提示:【密碼錯誤】。
我以為鎖壞了,剛想敲門,卻聽見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
隔著門縫,我看見弟弟正對著一桌豐盛的菜拍照。
下一秒,朋友圈彈出弟弟的新動態。
【沒有外人在的年夜飯,才是真正的團圓!祝大家除夕快樂!】
那張照片裡,爸媽笑得前所未有的輕松,而桌上隻有三副碗筷。
我舉起準備敲門的手僵在半空,寒意比風雪更刺骨。
1
在這個家裡,供房貸的是我,交水電費的是我,每個月給生活費的也是我。
結果在除夕這一天,我成了那個多餘的“外人”。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翻湧的酸澀。
也許是誤會?
也許弟弟口中的“外人”是別的不速之客?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鈴聲在門內響了幾聲,隨即被掛斷。
緊接著,
微信收到一條消息。
【寧寧啊,我們在看春晚,聲音大聽不見,你還有多久到?路上慢點不著急。】
謊言。
徹頭徹尾的謊言。
我就站在門外,裡面分明在放著動感的搖滾樂,哪裡是在看春晚?
而且,他們明明聽見電話響了,是故意掛斷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不S心地用力拍了拍門。
“爸!媽!我回來了!開門啊!”
門內的音樂聲驟然停了一瞬。
緊接著,弟弟江凱那公鴨嗓傳了出來。
“真掃興,那討債鬼怎麼這麼早就到了?”
媽媽壓低的聲音緊隨其後。
“噓!小點聲!別讓她聽見。”
“聽見就聽見唄!
大過年的非要回來添堵,也不看看自己受不受歡迎。”
江凱滿不在乎地抱怨著,腳步聲卻往門口走來。
我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至少,他們還是會開門的吧?
然而,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隔著一扇門,我聽見江凱惡劣的笑聲。
“姐,密碼改了,你看你這記性。”
“新密碼是多少?”我強忍著怒氣問。
“新密碼啊……”江凱拖長了調子,“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日總和,你自己算算唄。”
一家三口。
爸、媽、江凱。
果然,在這個家裡,根本就沒有我的位置。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江凱,別鬧了,外面下大雪,我很冷,快開門。”
“冷你就多跳兩下暖和暖和唄。”
江凱嬉皮笑臉,“再說了,媽說了,這門鎖有點毛病,得等等才能開,你在外面反省一下,為什麼大過年的非要回來討人嫌。”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反省?
我錯哪裡了?
因為我辛辛苦苦工作一年,隻想回家吃頓熱乎飯嗎?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熱帖有了新回復。
樓主:【雖然那寄生蟲在門口敲門挺煩的,但聽著她在外面凍得哆哆嗦嗦,我們一家人在屋裡吃帝王蟹,這感覺簡直爽翻了!
感謝網友支招!】
配圖是一張透過貓眼拍的照片。
照片裡,我滿身落雪,狼狽不堪,像條喪家之犬。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來,那個發帖吐槽家裡有“寄生蟲”的人,竟然就是我親弟弟江凱!
而那個被全網嘲笑、建議凍兩個小時就會滾蛋的“寄生蟲”。
是我。
2
我SS盯著那張照片,眼眶發熱,卻流不出一滴淚。
到底誰才是寄生蟲?
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每個月一萬二的房貸是我還的。
江凱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是我供的。
就連此刻他們嘴裡吃的帝王蟹,也是我上周特意網購寄回來的!
現在,
真正的寄生蟲坐在我的房子裡,吃著我買的菜,要把我這個主人凍S在門外?
憤怒衝破了理智。
我猛地抬腳,重重踹在門上。
“江凱!我知道你在裡面!給我開門!”
“這是我的房子!你們有什麼資格把我關在外面!”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鄰居。
對門的大嬸探出頭來,一臉詫異。
“喲,這不寧寧嗎?怎麼大過年的在外面喊?”
門內一陣慌亂。
大概是怕丟人,門終於開了。
媽媽沉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口,眼神裡沒有半分心疼,隻有責備。
“喊什麼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回來了是吧?多大個人了,一點教養都沒有!
”
我渾身凍得僵硬,提著行李箱的手都在發抖。
“媽,密碼為什麼改了?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江凱發的那個帖子是什麼意思?”
媽媽眼神閃躲了一下,側身讓開。
“先進來再說,大過年的,別在那丟人現眼。”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進玄關。
一股暖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海鮮的香氣。
然而,這溫暖不屬於我。
客廳裡,江凱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嘴裡還叼著一隻蟹腿。
爸爸坐在旁邊,正把一塊肥美的蟹肉夾給江凱。
餐桌上,果然隻有三副碗筷。
原本應該屬於我的位置,堆滿了雜物和快遞盒。
看見我進來,
爸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來了就把嘴閉上,別把外面的晦氣帶進屋。”
我愣在原地。
“爸,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我回來過年就是晦氣?”
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看看你那一身雪!弄得地板全是水!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還有,一回來就踹門,像什麼樣子!這就是你在大城市學回來的規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羽絨服上全是融化的雪水,鞋子也湿透了。
而江凱,穿著嶄新的阿迪達斯運動服,那是上個月他哭著喊著讓我給他買的新年禮物。
三千多塊。
我咬了咬牙,把行李箱推到一邊。
“我的拖鞋呢?”
鞋櫃裡空空蕩蕩,原本屬於我的那雙粉色棉拖不見了。
媽媽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哦,那雙鞋舊了,我前兩天扔了。還沒來得及買新的,你先穿那個鞋套吧。”
她下巴指了指旁邊的一藍色塑料鞋套。
那是給修水管工人準備的。
江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媽,你看她穿那個藍鞋套,像不像剛從手術室出來的?”
“哈哈哈哈,姐,你這造型挺別致啊,要不我給你拍一張發朋友圈?”
說著,他真的舉起手機對著我拍。
我衝過去一把打掉他的手機。
“江凱!你夠了沒有!”
手機摔在地毯上,沒壞。
江凱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嗷的一嗓子叫了起來。
“爸!媽!你看她!一回來就打人!還要摔我手機!”
爸爸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我砸過來。
“混賬東西!反了天了你!”
3
煙灰缸擦著我的耳邊飛過,砸在玄關的鏡子上。
“哗啦”一聲,鏡子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飛濺,劃破了我的臉頰。
一絲刺痛傳來,我摸了一下,指尖染上了血跡。
客廳瞬間S寂。
爸爸似乎也沒想到會砸中,愣了一下,
隨即又梗著脖子吼道。
“看什麼看!還不是你自己不躲!沒用的東西!”
媽媽驚呼一聲,跑過來不是看我的傷口,而是心疼地撿起地上的手機。
“哎喲,這可是剛買的最新款,一萬多呢!要是摔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站在滿地狼藉中,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臉上的傷口在流血,心裡的口子在淌血。
“媽,那是我的臉,我受傷了。”
我指著臉上的血痕,聲音沙啞。
媽媽抬頭看了我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
“破點皮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去貼個創可貼就行了!矯情什麼!”
“凱凱這手機要是壞了,
那是實打實的錢!你那個破臉能值幾個錢?”
江凱拿回手機,檢查了一番,確認沒壞後,才得意地朝我做了個鬼臉。
“就是,長得本來就醜,破相了剛好整容,說不定還能嫁出去。”
“你要是把我也弄傷了,我那幾百萬的粉絲找你拼命信不信?”
幾百萬粉絲?
我冷笑一聲。
“你那些粉絲,不就是靠編排家裡有個‘極品姐姐’吸來的嗎?”
“怎麼?現在吸血吸到正主面前了,不裝了?”
江凱臉色一變。
“你偷看我手機?你侵犯我隱私!”
“你把你姐鎖在門外發到網上博眼球,
這叫隱私?”
我一步步逼近餐桌。
那盤帝王蟹還沒動幾口,鮮紅的殼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我伸手直接掀翻了桌子。
“既然我是寄生蟲,既然我是外人,那這頓飯,誰也別想吃!”
稀裡哗啦一陣巨響。
盤子、碗筷、帝王蟹、餃子,全部摔在地上,湯汁四濺。
那一桌子豐盛的年夜飯,瞬間變成了垃圾。
“啊――!我的帝王蟹!”
江凱發出一聲慘叫,像是被人割了肉。
媽媽尖叫著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你瘋了!姜寧!你是不是瘋了!”
“這都是錢啊!你個敗家玩意兒!不想吃就滾!
掀桌子幹什麼!”
爸爸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抄起旁邊的實木椅子就要往我身上砸。
“老子今天打S你這個不孝女!”
我側身躲過,椅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打啊!有本事你就打S我!”
我紅著眼眶,SS盯著他們。
“打S我,看以後誰給你們還房貸!誰給江凱買名牌!誰給你們養老!”
這句話像是點中了他們的S穴。
爸爸舉起的手僵在半空。
媽媽也停止了咒罵,眼神閃爍了一下。
江凱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少拿房貸嚇唬人!這房子寫的是咱爸的名字!跟你有什麼關系!
”
“再說了,你賺那麼多錢,給家裡花點怎麼了?那是你欠我們的!”
“爸媽把你養這麼大,你回報一點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