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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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七年後,我在一家夜總會再次見到了陸嶼舟。


 


他還是那個跺跺腳就能讓京城變了天的陸總,隻是不知為何,眉宇間染上了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直到第三批性感火辣的嫩模被趕出包間,經理冒著冷汗湊上前,


 


“陸總,這一批已經是和夫人最像的了……”


 


話還沒說完,酒瓶碎裂聲響起,氣氛降至冰點。


 


可就在所有人面色煞白,以為這位煞神要發怒時,卻突然見陸嶼舟僵住了身體。


 


唇瓣微張,眼中滿是錯愕和驚喜。


 


“阿嫣……是你嗎?”


 


我站在走廊裡,頓住腳步。


 


撩開碎發,露出半張滿是燒傷疤痕的臉,衝他淡淡一笑,


 


“陸總,好久不見。”


 


……


 


空氣猶如被按了暫停鍵般靜默了幾秒。


 


陸嶼舟踉跄地衝到我身前。


 


顫抖著手,小心翼翼開口,


 


“阿嫣,你沒S?”


 


他臉上俱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這麼多年過去,為什麼一直不聯系我?”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沒有回應,眼底閃過幾分莫名其妙。


 


當初恨不得將我趕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見我的,是他。


 


如今說找了我很久的,也是他。


 


“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男人艱澀的聲音突然響起。


 


視線落在我臉上的傷疤上,語氣帶了幾分心疼,


 


“恨到,寧願在這種地方工作,也不肯來找我是嗎?”


 


我詫異地頓住腳步。


 


隨後意識到,陸嶼舟這是誤會了。


 


今天是我生日,我不過是來自家名下的產業慶生罷了。


 


但我也懶得解釋。


 


恨這種情緒,對陸嶼舟來說太過奢侈,他不配。


 


陸嶼舟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無措又焦急地辯解了起來,


 


“我平時不常來這種地方,隻是……我記得今天是你生日,我實在……”


 


“太想你了才……”


 


我終於肯遞給陸嶼舟一個驚訝的眼神。


 


實在是這番話,太過駭人聽聞。


 


一個害S了我爸媽、碾碎了我手骨的罪魁禍首,竟然說……


 


想我了?


 


“陸總,你越界了。”


 


似是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陸嶼舟臉上閃過失落、懊悔,還有幾分難過。


 


他還想再說什麼,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阿舟,你在哪?你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家了!”


 


“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是不是去了——”


 


我眉心一緊,斑駁的回憶夾雜著濃烈的情緒湧上心間。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剎那間,電話裡的女聲更加尖銳了幾分,


 


“誰?

你正和誰在一起?”


 


電話被猛地掛斷。


 


陸嶼舟眉宇間俱是不耐。


 


深吸幾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溫和無害,他才重新看向我。


 


遞給我一張黑卡。


 


“阿嫣,你如果缺錢的話,這張卡先拿著。”


 


“你畢竟……也是曾經的寧大小姐,怎麼能做這種工作。”


 


寧大小姐。


 


這個稱呼太久沒聽到,以至於讓我恍惚了一瞬。


 


可陸嶼舟這施舍般的口吻,卻更令人惡心。


 


畢竟,我的一切噩夢都是拜他所賜。


 


他又何必惺惺作態。


 


將黑卡推了回去,我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陸嶼舟卻非要跟上,

喋喋不休地說著這些年找我找的有多艱難。


 


說著我們曾經的回憶。


 


煩躁湧上心間,我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


 


“陸總,我已經結婚了,請你別再來打擾我。”


 


寒風刺骨,我攏了攏身上的大衣。


 


趁陸嶼舟還未回神時,踩著厚厚的積雪離開。


 


半小時後,我回到了十年前的老家。


 


我來取走父母的遺物。


 


本以為許多愛恨都已經被時間衝淡,可我看著屋裡熟悉的擺設,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從前,每次我過生日,爸爸媽媽都會給我準備一個三層高的蛋糕。


 


爸爸會把我抱在懷裡,用薄薄一層胡須蹭我的臉。


 


媽媽則站在一旁,笑著責怪爸爸胡鬧。


 


可現在,記憶裡的人,

卻成了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


 


撫摸著父母的遺照,我出神許久,直到門鈴聲響起。


 


陸嶼舟出現在眼前,眼裡帶著絲忐忑。


 


而他身後,還跟著七年未見的沈月梨。


 


“阿嫣,我就知道你會在生日當天回到這個地方。”


 


“其實,你不用編造什麼已經結婚了這種謊言騙我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無論如何,我都真心希望你能好。”


 


我還沒說什麼,沈月梨就先紅了眼眶。


 


她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


 


“是啊阿嫣,我都聽阿舟說了,你這些年過得很不好,還去當了陪酒女是嗎?”


 


“你不要這樣糟踐自己,

如果有困難,就和我說呀!”


 


“我們畢竟姐妹一場,當年的事,我已經原諒你了!”


 


原諒?


 


我隻覺得荒唐。


 


淡淡扯了扯嘴角,我坐在沙發上,平靜開口,


 


“七年了,是非對錯我已無心爭辯。”


 


“陸嶼舟,沈月梨,如果你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就請回吧。”


 


沈月梨的哭聲僵住,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


 


陸嶼舟看著我,率先打破沉默,


 


“月梨,你先去給阿嫣接杯咖啡,還是她最愛喝的七分糖。”


 


他這副熟稔的樣子,讓我不禁愣了愣。


 


思緒回到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

陸嶼舟與我青梅竹馬,很小就和我定了娃娃親。


 


陸家破產時,陸父被判了無期徒刑,陸母被逼自S。


 


是爸爸頂著壓力,收養了陸嶼舟。


 


也是媽媽在他遭受旁人白眼時,把他抱在懷裡說,我家阿舟才不是沒人要的小孩兒。


 


還記得小小的陸嶼舟哭的眼眶通紅,結結巴巴地發誓,長大後一定要讓我成為最幸福的女孩子。


 


我信了,他最初做的確實也很好。


 


會給我排三小時隊買糖葫蘆;


 


會在地震時SS將我護在身下;


 


會牢牢記住我所有喜好,不重樣地給我制造驚喜。


 


我一度以為,遇見陸嶼舟,就是我最大的幸運。


 


再後來,我就遇到了沈月梨。


 


彼時,我是榮獲無數鋼琴大賽冠軍的天才。


 


沈月梨則是家境貧寒,

卻同樣有著鋼琴夢的少女。


 


她跪在我身前,紅著眼眶說,她也想彈鋼琴。


 


於是我動了惻隱之心,把她帶回家,讓父母將她認作義女。


 


從此以後,她就是寧家二小姐。


 


與我的張揚不同,沈月梨永遠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樣子。


 


她被圈裡人排擠,每次,都是我和陸嶼舟一起去幫她撐腰。


 


我單腳踩在樓梯上,囂張地放話,以後沈月梨就是我親妹妹。


 


誰欺負她,就是和我作對。


 


而陸嶼舟則無奈地站在身後,隨時準備拉著我們逃跑。


 


曾經無數個午後,在鋼琴室裡,我們三個一直都是這樣。


 


我喋喋不休地給沈月梨講著曲譜,陸嶼舟就在一旁眼含笑意地看著。


 


然後在我說到口幹舌燥時,恰到好處地給我遞上一杯七分糖的咖啡。


 


直到我在獲獎前夕,與陸嶼舟步入婚姻殿堂,我都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後來才發現,所謂幸福,不過是包著砒霜的蜜糖罷了。


 


以至於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才讓我那樣歇斯底裡,無法釋懷。


 


一杯溫熱的咖啡被遞到我眼前,沈月梨視線在我純白樸素的襯衫上打量,


 


“姐姐,你一個容貌盡毀的女人在外謀生,這麼多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陪酒的時候,是不是遇到過很難纏的客人?”


 


她一邊語義不詳地詢問,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露出自己身上的大牌logo,


 


“阿舟給我買了太多衣服,我都穿不過來,不如就送給你一些吧。”


 


“放心,

都是全新的。”


 


這麼多年過去,沈月梨倒是越發喜歡炫耀了。


 


隻是可惜,她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看不出我身上穿的,是周凜川特意準備的高級定制。


 


見我沒說話,沈月梨神色一僵。


 


又扯出一個笑容強撐著開口,


 


“姐姐,別再鬧了,你從前的過錯我和阿舟都原諒你,相信爸媽在天之靈一定也不想看到——”


 


“啊!!”


 


我直接將咖啡潑在了沈月梨身上。


 


陸嶼舟下意識將她護到身後。


 


卻在對上我的視線後,氣勢弱了幾分,終究沒說什麼。


 


我冷笑一聲。


 


目光直視眼前這對男女,


 


“陸嶼舟,

沈月梨,當年究竟是誰的錯,你們真的不清楚嗎?”


 


當年。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逐漸發現,沈月梨在我面前和在陸嶼舟面前的樣子,很不一樣。


 


她在面對我時,喜歡爭搶著彈奏我喜歡的曲子。


 


可在面對陸嶼舟時,卻仿佛一個笨拙的初學者。


 


甚至有一次,我親眼看到陸嶼舟將她圈在懷裡,手把手教她。


 


我去質問陸嶼舟,他卻笑著打趣我,怎麼連自己妹妹的醋都吃?


 


我去和爸媽說,卻連爸媽也說,月梨不是那樣的人。


 


等他們不在了,我們姐妹就是彼此最大的依靠。


 


於是我強行將自己的懷疑壓了下去。


 


可直到鋼琴決賽那天,從不缺席我比賽的父母一直沒有出現。


 


我盡量忽視不安,

堅持到比賽結束。


 


可就在如雷貫耳的掌聲響起那一瞬間,沈月梨突然聲淚俱下地衝到現場。


 


指責我,抄襲了她的曲譜。


 


並拿出了曲譜原稿。


 


無數話筒懟到我臉上,閃光燈刺地我睜不開眼。


 


我慌亂地意識到,隻有陸嶼舟看過我的原稿。


 


可當我將視線對準他時,卻看到他露出了失望、痛心疾首的神色。


 


“阿嫣,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月梨的天賦,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卑劣到抄襲了她的曲譜!”


 


那一刻,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跌倒。


 


我最信任的丈夫和妹妹,竟然連起手來汙蔑我!


 


被背叛的恨意極速滋生,可我是被寵大的,本就不善言辭。


 


於是我就這樣被定S了抄襲的罪名!


 


那天,我封魔地質問陸嶼舟,他卻理直氣壯地說,


 


“好了阿嫣,不就是一個比賽的冠軍,至於麼?”


 


“你都已經拿了那麼多榮耀,就讓給自己妹妹一次又如何?”


 


沈月梨跪在地上不停地朝我磕頭,讓我要發脾氣就朝她來,不要為難陸嶼舟。


 


我看著這兩人默契地袒護彼此的樣子,突然驚覺,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竟然成了那個插不進去的外人!


 


我心跳開始加速,可就在這時,又突然接到醫院通知。


 


爸媽同時出了車禍,生S未卜!


 


我瘋魔地衝出現場。


 


自那之後,一夜之間,偌大的寧家轟然倒臺。


 


我拼命告誡自己,要撐起爸媽的公司,卻發現,

寧氏早就成了一個空殼。


 


不知什麼時候起,所有的財產,都已經被轉移到了陸嶼舟名下!


 


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我甚至來不及思考,就被趕出了公司。


 


而陸嶼舟,我的丈夫,坐在總裁辦公室內。


 


笑著讓我別鬧了。


 


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用平生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


 


那天後,我放下驕傲和自尊,四處借錢,卻連爸媽的醫藥費都籌不齊。


 


而陸嶼舟和沈月梨。


 


卻一個繼承了我的家業,一個成了飽受贊譽的鋼琴新秀!


 


所有人都在勸我,去向陸嶼舟服個軟。


 


而就在醫生向我下達最後通牒時,我終於撐不住了,打算找陸嶼舟求和。


 


我努力欺騙自己,是啊,隻是一次比賽而已。


 


我們畢竟,

有著那麼多年的情誼。


 


於是我去買了陸嶼舟和沈月梨最喜歡的禮物。


 


可當我推開陸氏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卻看到,兩具赤身裸體交纏在一起的身影。


 


“月梨,為了讓寧許嫣再無還擊的籌碼,我可是特意安排了寧家二老的車禍,你打算怎麼獎勵我?”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碎了。


 


原來,爸媽的車禍不是意外。


 


而是全拜我最信任的丈夫和妹妹所賜!


 


我瘋了一樣衝進去,撕打起他們。


 


指縫間滿是血肉。


 


陸嶼舟煩躁地將我推開,將沈月梨裹的嚴絲合縫後,冷著臉說道,


 


“夠了,寧許嫣!事實如此,你再鬧又有什麼用?”


 


“如果不想斷了你父母的醫藥費,

就老實點,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那天,驕傲的大小姐徹底被折斷了脊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下的仇恨,隻知道我哭湿了一個又一個枕頭。


 


手腕上多出了一道又一道傷疤。


 


後來,爸媽還是因搶救無效去世了。


 


臨S前,他們還在問我,為什麼月梨和嶼舟一直都沒來看看他們?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從沈月梨的朋友圈裡看到。


 


他們啊,那時正在一座古堡裡,舉行婚禮吶。


 


回憶結束,濃濃的恨意湧上心間。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平靜。


 


有些恨,並非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弭的。


 


眼前的陸嶼舟似有愧疚,

嗫嚅著唇瓣,最終卻說,


 


“阿嫣,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後來也報復回去了不是嗎?”


 


“過了這麼多年,你也該消氣了!”


 


沈月梨忙不迭地將話接過,


 


“是啊,姐姐,我的確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該將事情做的那麼絕,讓我再也沒有了做母親的機會!”


 


果然,惡人永遠不會真的悔改。


 


我冷笑一聲,


 


“當年,我沒有給你們最後的機會嗎?”


 


當初,在爸媽S後的第一時間,我就和陸嶼舟提了離婚、財產分割。


 


並致力於搜集他們蓄意S人的證據。


 


可那時的我,已經鬥不過陸嶼舟了。


 


無論是寫舉報信,

還是聯系媒體紕露都沒用,反倒將自己的名聲弄的越來越差。


 


萬般無奈之下,我找人綁架了沈月梨。


 


試圖逼陸嶼舟認罪。


 


可我萬萬沒想到,陸嶼舟竟然瘋了般將我鎖在副駕駛上。


 


拼命開車撞著沈月梨所在的車子。


 


即便自己頭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在無數次撞擊中,我的身體插滿玻璃碎片,身下早已血流成河。


 


可陸嶼舟卻一個眼神都沒給我,從廢墟裡將沈月梨救下後,就任由我昏了過去。


 


再醒來,醫生說,我流產了。


 


並且由於送醫不及時,以後再也不能懷孕。


 


絕望侵蝕了我的心髒,我歇斯底裡地痛哭出聲。


 


卻在醫院的vip病房外,看到陸嶼舟小心翼翼地將沈月梨抱在懷裡。


 


她的脖子上,還掛著一條讓我目眦欲裂的項鏈。


 


“寧許嫣的孩子沒了也是活該,我本就不想讓她生下。”


 


“正好,聽說還未出世的嬰兒最有福氣,將其骨血日夜佩戴,能庇佑我家月梨平安康健。”


 


“這,也算這個孩子最大的價值了。”


 


那一刻,我徹底瘋了。


 


歇斯底裡地衝入病房,一刀刀捅爛了沈月梨的子宮!


 


我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這都是他們欠我的!


 


我瘋魔地大叫著去S,隨後,就對上了陸嶼舟冰冷又充滿S意的眼神。


 


他直接將我鎖進了地下室。


 


用各種殘酷的手段折磨了我三天三夜。


 


又逼我寫下懺悔書,在網上承認自己抄襲,並插足了他和沈月梨的感情。


 


我淬著血沫咒罵他不得好S,他卻狠狠踩碎了我的手骨,讓我再也無法彈鋼琴。


 


他說,沈月梨是他的珍寶,這是我傷害他珍寶的代價。


 


然後,就將我丟進了精神病院,一關就是兩年!


 


兩年裡,我受盡折磨,患上了重度抑鬱。


 


直到一場大火,我才得以逃離。


 


在流浪的無數個日夜裡,我在新聞上時不時就會看到陸嶼舟和沈月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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