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面對那麼耀眼的沈砚,我總覺得有些自卑。
可他卻說在他眼裡,我就是最好的。
沈砚會在我痛經時,推掉工作,連夜從外省開車來學校,就為了親自給我送暖寶寶和紅糖水。
他會在我被其他同學罵野種和鄉巴佬時,為我撐腰,讓別人再也不敢欺負我。
我不可控制地淪陷。
他說養那麼多金絲雀,隻是想打消奶奶逼他商業聯姻的念頭。
他不碰她們,是因為不愛,他不碰我,是因為珍惜,想等結婚那晚再交付彼此的第一次。
被店員拍下這張照片時,我剛好答應完沈晏的表白。
羞紅了臉,隻顧埋頭吃飯。
而沈砚單手拖腮,
滿眼笑意和愛意地望著我。
可後來也是他,敲碎了我對愛情的信任,親手葬送了我的生命。
我盯著牆上的照片,喃喃自語:
“那秦雨薇呢,她是你的初戀,如果你那晚誤闖的是她的房間,今天這些話,是不是就變成對她說了?”
“畢竟二樓隻住了我們兩個,房門一樣,又是對門,你常年不著家,記錯了也很正常,否則也不會要我們自己決定誰來給你生孩子。”
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緊,沈砚啞然失笑:
“我和她就高中談了幾天,連手都沒拉過,發現不合適就分了。”
“秦雨薇那會兒跟假小子似的,連對我是哥們兒情誼還是喜歡都沒弄明白,後來非要跟你爭,不也是為了賭氣嗎?
”
“我那樣說,隻是不想讓她為了好勝心為難你,我是要保護你啊,還剩五天,到時候不管你們怎麼決定,我都隻要你給我生孩子。”
“小壞蛋,你自己亂吃醋,狠心讓我在冰桶裡泡了一夜,居然還用偷人來騙我,我心都碎了。”
其實這點沈砚倒是沒說錯。
秦雨薇和沈砚久別重逢那會兒,我剛和他在一起不久。
他朋友見到一頭短發,性格比爺們還彪悍的秦雨薇時,調侃道:
“阿砚,頭些年咱們讓你找女人,你不搭理,我還以為你對高中那個初戀白月光念念不忘呢。”
“現在看來你當時是真顧不上,就這比我還爺們的妹子,哪比得上林芷乖巧柔軟啊?這輩子能嫁出去嗎?
”
就這樣,秦雨薇把對方罵了個狗血淋頭後,硬逼著沈砚收她當第18個金絲雀。
一見到我就跟鬥雞似的,倒沒耍過什麼陰招,就是為了爭口氣。
坐上副駕駛時,沈砚忽然將頭埋進我脖頸,嗓音低啞:
“好了寶貝,你要實在擔心,我五天後就跟你領證和辦婚禮,就當那天是咱們得洞房了,好不好?”
“你今天好香,我都有反應了,要不是醫生囑咐過,我可能真會忍不住……”
我紅著臉推開他,嬌羞道:
“別這樣,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啊。”
“領證不著急,畢竟我還沒懷上,怕老夫人不高興,婚禮倒是可以辦一下,
好讓秦雨薇S心。”
“你知道的,她和我是S對頭,受了那麼久的氣,我必須把面子爭回來。”
“這樣,五天後我要一場最盛大的婚禮,不光要邀請海市名流,還要請來各大媒體現場直播。”
沈砚這才放下心來,笑著點頭說好。
我知道他還有事,就主動要求下車,自己打車回去。
目送著沈砚的車消失在路口,我嘴角的微笑頓時消失。
轉頭回到餐館,推了幾張鈔票過去:
“您好,我想買下剛才的照片。”
“啊?林小姐,那是您自己的照片,送你就好了呀。”
“不,除了那張,我還要另一張。”
當天下午,
沈砚要和我舉行婚禮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海市。
回到沈家時,別墅裡安靜的出奇。
姜雨薇站在客廳,攥著拳頭瞪著我。
“她們都走了,你還不走嗎?”
既然婚禮都定下來了,為了名聲,沈老夫人遣散了金絲雀們。
“林芷,你特麼就是個大虎哨子!”
秦雨薇黑著臉衝了過來,高高地揚起手。
這貨不會沒跟我鬥夠,走之前還想削我一頓吧?
她高我大半個頭,我可幹不過。
“你……”
秦雨薇突然猛地抱住了我,嗚嗚啕啕地哭開了。
“你這小土豆子哪兒都好,咋還戀愛腦晚期呢?
糟那老多罪都治不好你啊?我真想狠狠錘你幾杵子!”
“聽話,趁著沈老夫人去籌備婚禮,你跟我跑吧。”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對秦雨薇生出感動。
拍了拍她的背,無奈道:
“哭什麼?又沒領證。”
“況且,我隻答應和他辦婚禮,可沒答應會和他入洞房。”
感受到秦雨薇的僵硬,我知道她在恐懼什麼,輕聲開口:
“別怕,我也不會讓你去。”
……
秦雨薇羞愧地跟我懺悔:
“我老沒用了,跟她們嘮了一整天,啥也沒扯出來。”
“現在她們搬走了,
人去哪兒了都不知道,這可咋找那癟犢子的心上人啊?”
我幫她擦幹眼淚:
“不用找了,我知道對方是誰了,至於移植子宮……他們不會同意的。”
不得不說,沈砚那番話還挺能蠱惑人心的。
可他疏漏了一件事。
因為這輩子心性變了,我不再顧忌他的喜好。
他說我好香,讓他起了反應。
可我今天噴的香水,是他最討厭的空谷幽蘭。
我也是第一世結婚後,無意中買了這個味道的香水。
想抱抱他時,卻被他一把推開。
沈砚捏著鼻子,滿臉厭惡:
“難聞S了,加上你身上那股孕婦味兒,簡直讓我想吐,以後別噴了!
”
所以當時讓他有反應的人,絕對不是我。
“為啥啊?又能和喜歡的人結婚,又能生自己的孩子,這還不願意?他倆缺心眼子啊?”
我笑了笑,將那兩張照片挨著擺放在一起。
看到我和沈砚的合照時,秦雨薇嫌棄地直翻白眼。
可漸漸地,她的表情就從懷疑,到驚訝,然後是震驚,最後活像見了鬼。
“我靠他奶奶個腿兒,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
多虧了沈砚想用那張照片打感情牌,讓我重新審視起照片牆。
也多虧我這輩子足夠清醒,這才發現在不起眼的角落,還有另一張照片。
原來同樣的場景,
不同的角度,就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沈砚那年眼中的愛意和溫柔,不過是越過我,在看身後的人。
而當我花錢查了附近的監控後,發現沈砚起反應時,那人就在不遠處靠牆站著。
難怪,他一定要我或者秦雨薇生孩子。
一切都說的通了。
大門突然被敲響,是一個西裝革履的陌生男人,帶著金絲邊眼鏡,有那麼點斯文敗類的味道。
秦雨薇瘋狂掐我胳膊:
“哎呦我,這個帥這個帥,這誰啊?瞅著和你有點像呢?”
男人目標明確地朝我走來,溫柔地伸出手:
“你就是林芷吧,我是林煜,你的……親哥哥。”
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
原來我不是沒有親人。
哥哥想接我回家,我將要做的事都告訴了他,等一切結束再走。
他離開後,秦雨薇好奇地看我:
“姐們兒,你哥那麼牛逼,你悔婚也沒事的,咋不直接跟他走啊?”
我挑選著婚紗,笑了笑:
“當然是因為,要讓沈砚對我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秦雨薇沉默片刻,蹦起來狠狠抱住我:
“夠仗義,我決定了,要跟你歃血為盟,義結金蘭!”
我嫌棄地推開她,卻止不住笑道:
“歃血為盟就算了,我怕疼,義結金蘭還是可以的。”
她高興地直拍手:
“那我也再多賴幾天,
我要看姓沈的那犢子身敗名裂!”
婚禮當天,儀式還沒開始。
沈砚煩躁地扯著領帶,不停地看向門口。
每看一次,就失落一次。
我裝作沒看見,遞給他一杯紅酒:
“很緊張吧?喝口酒壓壓驚。”
他沒有懷疑地一口悶了,勉強地朝我道謝。
很快,沈砚覺得頭暈,我溫柔地扶住他:
“先去樓上套房休息一會兒吧,時間還很充足。”
走到拐角處時,沈砚已經神智不清。
絲毫沒注意身邊穿著同樣婚紗的新娘,已經換了人。
看著兩人相擁著進了房間,我緩緩勾起嘴角。
沈砚,好好地和你的心上人享受這一刻吧。
因為馬上,
你就要成為整個海市的笑話了。
出來後,我沒有回現場,而是慢悠悠地去了化妝間休息。
換下婚紗,反鎖了門。
眼瞅著婚禮就要開場,兩位新人卻都不見了。
沈老夫人打不通沈砚電話,又聽說化妝間的門鎖了,估計我也不在。
不知道誰說了句好像看見新郎和新娘去樓上套房了。
據說裡面戰鬥很激烈。
賓客們頓時調侃,說沈總和沈太太感情真好,這麼迫不及待地就想先入洞房。
沈老夫人想著這回重孫子有指望了,美得不行,嘴上卻說:
“害,倆孩子年輕,血氣方剛的,讓大家看笑話了,我這就去把他們叫下來。”
眾人說幹脆咱們也別S守規矩,先把洞房鬧了,可得好好讓沈總放放血。
一群海市名流和各大媒體浩浩蕩蕩地朝樓上走去。
幾分鍾後,手機突然響起。
剛接起,就響起沈砚壓著怒火的聲音:
“阿芷,你在搞什麼?我記得扶我上樓的明明是你,怎麼會突然換了人?還穿著婚紗!”
“現在媒體都堵在外面,衣服都撕壞了,你要我怎麼出去見人?!”
我一邊欣賞著美甲,一邊故作驚訝:
“啊,你不開心嗎?我可是在成全你和你的心上人啊,畢竟剛剛看你那麼想人家。”
“聽你這意思,剛才很激烈嘛。”
沈砚頓了一下,心虛道:
“我那是喝多糊塗了,又不知道你突然抽什麼瘋,
鬧這一出。”
“呵,糊塗了?沈砚,你當我不知道,餐館裡那張照片,你當時真正看著的人是誰?又是為什麼突然有了反應?”
“我這個人很開明的,既然這樣,婚禮取消吧,你也正好趁這個機會,把心上人公之於眾,給人家一個身份,我就先走咯。”
可剛打開化妝間的門,幾個黑衣保鏢就攔住了我。
“阿芷,你哪兒都不許去,今天這個婚非結不可,你也必須給我生個孩子,那樣奶奶才會徹底把公司交給我。”
“你現在拿著新禮服,乖乖上來,跟外面的人說,剛剛就是你和我在屋裡,把他們打發走。”
“等我換好禮服,就跟你舉行婚禮,你不也一直很想當沈太太嗎?
這樣對你我都好。”
我被他的話氣笑了。
“沈砚,你以為我稀罕的是什麼沈太太的位置嗎?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你難道不覺得你這種行為很無恥嗎?你要是真喜歡那個人,就坦坦蕩蕩地承認你們的關系,別叫自己的心上人難過。”
沈砚沉默了一下,語氣突然有些失落:
“我也舍不得,可我永遠都不能公布我們的關系。”
“一旦那樣,不管是我還是沈家,都會成為整個海市的笑話。”
“既然一定要娶,你乖巧懂事,又是好孕體質,是沈太太最合適的人選。”
“而我雖然給不了那個人的名分,
但可以用我的所有去補償。”
其實知道對方身份的時候,我除了震驚。
還有那麼幾分佩服沈砚為愛不顧一切的勇氣。
此時才明白,在他心裡,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不能怪我了。
我被保鏢半強硬地送到了套房門口。
走廊裡人山人海,沈老夫人原本正在敲門。
轉眼瞧見了我,微微驚訝之後,就笑呵呵地來拉我的手。
一點兒都不像之前那個嚴肅的老太太。
“阿芷呀,你什麼時候出去的?怎麼不穿婚紗呢?”
“哦,奶奶知道了,是不是阿砚太粗魯,弄壞了?沒事兒,奶奶這就讓人給你送更好的來。”
“你辛苦了,
阿砚也是,性子太急了些,就不能等到晚上洞房嗎?居然還讓你去給他拿衣服,回頭我訓他啊,累壞了吧?哎呦,這下我終於能抱上重孫子了……”
說著,她就要來摸我的肚子。
我將衣服塞進她懷裡,後退一步:
“老夫人,您誤會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