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準備答應，眼前出現彈幕：
【別去！演唱會當天泰國地震，愛豆奪車跑路，大量粉絲失聯！去了就是S路一條！】
鮮紅的字體，恐怖得令人發怵。
我愣了幾秒，果斷拒絕閨蜜，並勸她最好也別去。
她笑我膽小，威脅我要是不去就跟我絕交。
我猶豫了。
彈幕再一次出現：
【氣S了，這演唱會是非看不可嗎？非要一S一殘才甘心？】
【好言難勸該S的鬼，到時候你雙腿和右手被壓碎，你閨蜜被十幾根鋼筋戳穿身體血流而亡，你就後悔去吧！】
我呼吸一窒，蒼白著臉按住閨蜜訂機票的手。
「晚晚，求你了，泰國不能去。」
01
我跟閨蜜江晚都是全職作者，
平日裡除了碼字就是刷榜單看爆款文，隔一段時間便會出去旅遊。
最近爆火的彈幕文，我看了幾十篇。
所以頭頂彈幕剛出現的時候，我立馬就信了。
我SS摁著她的手，滿眼祈求。
可她卻不悅地推開了我，語氣都帶了幾分慍怒。
「桑喬，你能不能別這麼膽小？不就是泰國嗎？又不是印度和國外，你到底在怕什麼？」
「哲炫哥給我準備了驚喜，這次要是放他鴿子，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作為我的好閨蜜，難道你不想見證我的幸福嗎？」
一連三問，我心中苦澀焦急，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因為我很清楚地知道，江晚很喜歡河童男團，甚至還對男團成員金哲炫一見鍾情。
他們出道以來，每一場演唱會她都不會缺席。
這一次的泰國演唱會，她一開始也有些猶豫，害怕泰國不安全。
但金哲炫給她私發了消息，讓她一定要去現場，他給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半年前，河童男團在江城開演唱會時，江晚偶遇了落單的金哲炫，並加上了他的微信。
兩人現在的關系，是有些微妙的。
自從昨晚金哲炫發消息說給她準備了驚喜後，她激動得一整晚都沒睡。
半夜都在拉著我憧憬未來，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我知道她有多期待這場演唱會。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們去了，可能真的會慘S。
「晚晚，泰國真的不能去。」
「等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費用我全包都可以。」
我苦口婆心地勸，可她卻冷眼看我，微勾的嘴角似在嘲笑我就是個怕S的膽小鬼。
眼見著她臉色越來越冷，我決定跟她實話實說。
「就在剛剛，我突然能看見彈幕了，彈幕說演唱會當天泰國會地震，我雙腿和右手都會被壓碎，你會被十幾根鋼筋戳穿身體S掉。」
「晚晚，咱們都寫過彈幕文的，你還寫出了爆款呢，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此話一出，江晚定定地看著我，眉頭緊皺，突然就笑出了聲。
「不是，桑喬你寫文寫魔怔了吧？你不能因為害怕泰國可能不安全，就編這種故事來騙我啊。」
「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信這種子虛烏有的事？」
「你要是真不想去，那你別去就是了，我請別人去！」
02
戀愛腦上頭的女人，是真的很難勸。
我急得團團轉，想直接上手搶她手機，卻被她先一步識破我的動作。
她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桑喬，你再鬧我真的要跟你絕交了！我勸你適可而止。」
我仰頭看她，逆著燈光，這一刻我竟有些看不清她的臉。
腦中突然閃過她被鋼筋扎成篩子的畫面，血淋淋的一片鮮紅窟窿，觸目驚心。
我渾身發抖，第一次恨自己是個作者。
腦電波輕易構畫出來的情景，畫面感太強。
就像真的發生過一般，真實得令人害怕。
而此刻，彈幕又出現了。
【別勸了，戀愛腦不撞南牆不回頭。她以為的愛情，不過是別人撈錢的手段。】
【她還真以為金哲炫對她有意思，其實人家不過是看上了她的S忠和無腦粉。私底下，人家夜夜換新娘，她連個備胎都算不上。】
彈幕說的沒錯，
金哲炫就是看上了江晚的影響力。
她在某博某音某手和某書，靠經營自己十年小說作者，年入七位數，四套房三家店兩臺車的人設，各積攢了幾十萬的粉絲。
其他小號的粉絲量，零零散散也有個十幾萬。
這些賬號每個月接廣告，最少都有小十萬的收益。
她是金哲炫的S忠粉，也是頭號站姐。
自從一年前粉上他後，她的那些賬號便成了為他宣傳的營銷號。
甚至於，河童男團的很多粉絲群，也是她當群主。
她每個月在維護粉絲和宣傳上，至少都得花個十幾萬。
之前的偶遇，我都懷疑可能是金哲炫故意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刷演唱會的票。
畢竟，河童這個男團，雖然在棒子國有一點名氣，但在國內確實不溫不火，數據一半都是靠刷出來的。
為了支持他們，這半年來，江晚不僅沒有寫出多少有效作品，稿費從每月六位數降到五位數一字開頭，甚至已經賣掉了一套房。
【我知道你能看見我，寶貝，聽話，別管了，她想作S那就讓她去S，你好好活著就行。】
【閨蜜沒了可以再找，自己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想想你銀行卡裡近七位數的存款，和剛裝修好，再等半年就能入住的兩百平米大平層新房，還有你的那兩家民宿。】
【你噶了，這些你努力了這麼多年才擁有躺平資格的東西，可就全部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還有你的三隻貓兩隻兔子一條狗，你噶了它們怎麼辦？】
彈幕字字戳心，全是現實。
我還沒活夠，我前途一片光明，未來可期。
我在這世上還有很多留戀放不下的東西，
我絕不能S。
可讓我看著江晚去S，我也做不到。
既然知道了泰國會地震，我一定要阻止悲劇的發生。
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我要救她們。
後天就是演唱會，時間還來得及。
我記得江晚的手機裡，有她跟金哲炫的合照。
隻要稍加利用，開局一張圖，來一場惡性緋聞，河童男團的演唱會必定會延遲。
畢竟，金哲炫是河童的臺柱子，也是堅定的單身主義者，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女粉喜歡他。
「晚晚，我陪你去看演唱會。把這杯牛奶喝了吧，好好睡一覺，咱們明天飛泰國。」
江晚接過了我遞給她的牛奶，臉色好看了許多。
「我就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桑喬，你放心，就算我跟哲炫哥在一起了，咱倆也還是最好的閨蜜。
」
「等我們結婚，你就是唯一的伴娘，我的孩子，也要認你做幹……嗯？」
她暈了。
我打開了她的手機，開始翻找那張合影。
準備將照片發送給我時，彈幕又出現了。
03
【沒用的，你阻止不了演唱會，就像你沒法阻止地震一樣。】
【這是一定會發生的固定事件，在這場事故中，你隻能拯救……】
彈幕突然卡殼了。
「拯救什麼？彈幕你繼續說呀！」
我急S了，時間緊迫，它這個時候卡住，真的很令人煩躁。
【拯救……】
【拯救……】
【拯救……】
……
滿屏彈幕都是這句話，
鮮紅的字體圍繞著我，帶來一股強烈的窒息感。
等不了了。
就算彈幕說我阻止不了演唱會，我也要試一試。
將照片發到我手機上後，我火速編輯了一條文案，連帶著照片發給了我的一個娛記朋友和幾個某音百萬粉絲的爆瓜博主。
一小時後。
#河童男團金哲炫女友#的相關詞條下面，已經開始漲起了熱度。
他們粉絲不算很多，但關注他們的人，總是能被精準推送到這條緋聞瓜。
與此同時，我注冊了一個新某音號，發了一條關於預言泰國地震的圖文作品。
怕沒熱度，我還買了兩千塊錢的抖加。
運氣不錯，這條作品數據漲得飛快。
短短兩小時，點贊收藏評論均破十萬，轉發量也高達三十萬之多。
有人質疑也有人相信，
甚至有人私信來罵我造謠。
我統統當看不見，發完作品便不再回復任何消息。
四小時後，這條視頻被平臺下架，賬號也被禁言。
沒關系，該看到的人應該都看到了，我也隻能做到這個程度。
河童男團的官博下，很多粉絲去質問，但是他們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看樣子，是打算冷處理。
早上七點，江晚醒來，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我房間，將睡夢中的我從床上拖拽起來。
「桑喬，你踏馬是不是瘋了？」
「你為什麼要曝光我跟哲炫哥的照片？你就見不得我好是不是？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臉頰火辣辣地疼。
這是她為了金哲炫第二次打我。
十幾年的閨蜜情，竟然抵不過一個隻認識幾年的男人。
臉頰的疼比不上心口的疼。
我仰頭看著她這副歇斯底裡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
「笑什麼？你說話啊？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拿你當最好的閨蜜，結果你就這樣背刺我？桑喬，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搞我？」
她手機的震動一聲接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慌亂地點開，手指翻飛編輯一大段話，卻又刪掉。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該S，我到底要怎麼跟哲炫哥解釋啊？」
我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絲。
「江晚，你清醒一點吧，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他就是在利用你撈錢！」
換作以前，我根本不會跟她說這種直白的話。
但現在，我隻想將她拉回現實。
她惡狠狠地朝我看來，「你放屁！哲炫哥這麼忙，還能抽出時間每天跟我聊天，
他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我冷冷的看著她，正欲開口，卻發現，滿屏彈幕散去，重新聚集成了一句話。
【別掙扎了，你救不了她。】
04
我呼吸一窒，整顆心被一隻大手猛地攥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
為什麼救不了她？
「彈幕，你說清楚，為什麼……」
【戀愛腦，都該S。】
我：......
這彈幕怎麼奇奇怪怪的，好像反應慢半拍一樣。
難不成，是彈幕網速延遲了？
【別救了，顧好自己就行，他人S活與你何幹？】
【好言難勸該S的鬼，你救得了她一次，還能救她一輩子嗎？戀愛腦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把自己作S！
】
【害人害己的戀愛腦，早S早超生，活著也是個禍害，都該S！】
【你不準救她！她該S！！】
看著頭頂的彈幕，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為什麼我總感覺，這彈幕好像非常討厭戀愛腦，恨不得全天下的戀愛腦都S光一樣。
又或者說，彈幕非常討厭戀愛腦的江晚？
「桑喬，你踏馬的還在演？還說什麼彈幕，誰家彈幕能跟人對話？」
見我一直盯著空氣不吱聲，江晚嗤笑著伸手戳我腦門。
「你演戲也要演得像一點好不好？我不是傻子！」
我已經不想跟她解釋彈幕的事，就她目前這個精神狀態，怕是什麼都聽不進去。
浪費時間浪費口水。
「愛信不信。」
「彈幕說的沒錯，好言難勸該S的鬼，
戀愛腦就喜歡作S。」
她氣急，揮舞著手就想上來扒拉我。
還沒等我躲開，她手機鈴聲響了，是金哲炫打來的。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
「哲炫哥......」
「江晚，你趕緊在你的所有賬號上發一份聲明，澄清我們之間的關系，這件事對我影響很大，再不趕緊處理，演唱會就要延期了！」
「你知道延期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我們前期的宣發投入全部都得打水漂，甚至接下來所有的行程都需要重新規劃！」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對面劈頭蓋臉一頓輸出，剛剛對我還是趾高氣昂的江晚，這會兒竟然乖得跟個鹌鹑一樣，語氣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她跟對方保證馬上發澄清視頻，連連道歉後才掛斷電話。
看完全程的我，實在不理解她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這樣卑微。
明明，按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應當算是金哲炫的金主。
嗯，就跟那些主播的榜一大哥一個性質的那種。
「你不是說他喜歡你嗎？為什麼不趁著這次機會官宣你們之間的關系？」
江晚白我一眼，「你懂個屁，他們藝人最忌諱花邊新聞，他現在事業正處於上升期，要是這時候官宣女友，會影響他的！」
說話間，她已經出了我房間，在客廳架起了直播架，開始錄制澄清視頻。
我攥緊了手指，絕對不能讓她澄清。
這場演唱會，一定要延期！
我衝了過去，她以為我想阻止她，不耐煩地看我一眼。
「你幹嘛？還想攔我？」
看著她捏緊的拳頭，
我搖了搖頭。
「沒，我覺得你說得對，之前是我太衝動，沒考慮後果。」
「澄清視頻沒有澄清直播有用，你還是開直播吧。」
她狐疑地看著我，眯了眯眼眸，最後冷哼一聲。
「哼，算你有良心，那我就先原諒你一下下了。」
她打開了直播。
這個點，正是上班高峰期，人還是挺多的，直播間人數正在慢慢上升。
我盯著直播間的人數，摩拳擦掌，彈幕涼涼地飄過。
【別搞事了，要是你真的改變了世界的原本軌跡，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為了這些不相幹的人，真的值得嗎？】
05
我愣了愣。
付出代價？
我？
彈幕的話讓我有些猶豫。
可是.
.....
我看了一眼正在直播澄清的江晚，暗暗攥緊了拳頭。
不對，彈幕一開始說我跟江晚一S一殘，如果我救了她會付出代價，那我救自己，不也得付出代價嗎？
既如此，那我為什麼不賭一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