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無奈地笑了笑，輕彈了她額頭一下，放任了她親昵的動作不再管。
兩人依偎著走進餐廳。
我跟在他們身後，也走了進去。
等到他們那桌點好菜，我邁步過去。
在周仰勝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施施然在他們對面坐下。
「真巧啊。」
我笑眯眯地跟對面挨在一起的兩人打招呼。
周仰勝猛地推開身邊的人。
女孩在他突然的力道下，差點橫倒在沙發椅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泫然欲泣。
周仰勝不敢對視她的目光，滿臉都是尷尬的漲紅。
「芸蘅，我……」
這時，正好端上來一盤菜。
我拿起筷子：「邊吃邊說吧，忘了問，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不介意！」這次他倒是很流利。
我悠哉地吃了一口菜，掃了一眼他身邊的女孩，又問：「不介紹一下？」
周仰勝的情緒平復了一些，他坐下來，故作鎮定。
「這是我的助理，林菲菲。」
「新招的？」我好奇。
他之前的助理小劉我認識。
「嗯，入職三個月，最近剛轉正。」他解釋道。
服務員陸續把菜都上齊了，可隻有我一個人吃得自在。
對面兩人壓根沒動筷子。
這個叫林菲菲的女孩看著很年輕，應該是大學剛畢業。
初入社會，還沒學會控制情緒，全程抿著嘴，氣呼呼的樣子。
還偷偷瞪了我幾次。
吃飽後，我放下筷子，身體後仰，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
「所以說，你沒空帶女兒，是要陪你的小助理？」
「不是，我這幾天，工作真的很忙，不是不想帶瑤瑤。」周仰勝一解釋起來，臉又紅了。
我沒有吭聲。
今天的這次會面，我心裡已經有數了。
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也更加確定，這次離婚，就是徹底跟周仰勝割席。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我瀟灑起身。
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女孩大聲的叫喊：「喂！你站住！」
我轉過身看著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林菲菲怒瞪雙眼：「你跟勝哥已經離婚了，憑什麼還要管他的私生活？」
7
我往回走了兩步。
「我們剛領證，你就知道了？林助理消息挺靈通啊！」
林菲菲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周仰勝，心虛地解釋：「不是周總告訴我的，是我無意間看到他放在辦公桌上的離婚證。」
我點了點頭：「首先，養育女兒是我們共同的責任，不是隨著他離婚就不存在了。其次，我管不管他的私生活，林助理好像沒資格過問吧？」
林菲菲又氣成了一隻河豚，別過頭不理我了。
我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剛走到餐廳門外，周仰勝追了出來。
「小林之前在工作上幫我檢查出了一處漏洞，我為了感謝她，才請她吃飯的。」
一個剛轉正的小助理，幫經驗豐富的總監檢查出了漏洞？
然後，總監還要專門請小助理吃飯，感謝她在工作上的付出？
這種荒謬的理由，
周仰勝還真好意思說出口。
我也懶得跟他計較了。
「行吧。」
剛走兩步，他又拽住我的胳膊。
在我強烈的眼神逼視下，他放開了手。
「芸蘅，我從沒想過拋下你和孩子。」他幹巴巴解釋。
呵。
搞不搞得清狀況？
現在是我想拋下你！
不被你拋棄，是什麼很榮幸的事嗎？
我一句話沒說，徑直離開。
一個月後，從我們共同的朋友那裡，我得知了周仰勝正在看房的消息。
那位朋友還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的事，好奇地問我為什麼有幾套房了還要買。
周仰勝所在的集團，和我們律師事務所有過多次合作。
我和他的不少同事都保持著友好聯系。
打聽之後，
我得知，周仰勝上周剛拿到一筆錢。
季度績效加業務獎金，加起來共二十五萬。
他每個季度有十萬左右的績效，這個我是知道的。
這筆業務獎金，周仰勝沒跟我提過。
想必，他早就有了離婚的打算，這筆錢就是他留給自己的保障。
現在房價下跌，二十多萬，再加上他一個月工資，湊個三十來萬，付一個偏遠地段的小戶型首付，多貸點款，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周仰勝的工資不低，作為一個集團總部的研發總監，各種收入加起來，一年有一百多萬。
這也是他有勇氣淨身出戶，去追求自由的底氣。
離婚之後立馬買房，應該是他早有的打算。
8
一個月後，周仰勝買了一套二手的精裝小兩居。
買房的事，
他瞞不過我，也沒打算瞞。
因為瑤瑤偶爾還是會去他那裡。
周末，他把瑤瑤接過去玩。
中午吃飯時，瑤瑤偷偷給我打電話。
「媽媽，爸爸跟那個林菲菲住一起了。他還說，次臥是給我留的，我隨時可以過來住。」
看來，周仰勝演都懶得演了。
他送瑤瑤回來時，我直接問：「你跟林菲菲同居了？」
周仰勝之前的尷尬和不好意思完全消失，他面不改色地點頭。
「我也不想為自己辯解，感情的事，誰都無法預料。」
「菲菲知道我離婚後，每天都纏著我。那天，我們都喝了點酒，意亂情迷下發生了關系。」
「我比她大這麼多，做出那樣的事後不可能不負責，那不是欺負人嗎？」
他還挺理直氣壯。
我點點頭：「你沒離婚時，
她就對你有想法？」
周仰勝：「我絕對沒有出軌，我可以發誓。」
我明白了。
對於年輕小姑娘的熱烈追求，周仰勝蠢蠢欲動。
可婚姻和道德感束縛著他。
他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離婚。
他恢復單身，就是衝著林菲菲去的。
說什麼追求自由，那都是扯淡。
他就是想毫無心理負擔地去睡一個滿眼崇拜他的年輕姑娘。
四十歲的周仰勝，處在事業的巔峰，年入百萬。
關鍵的是，他身材保持得不錯，沒有發福，斯文俊逸，看著一點不顯老。
這樣的他，能吸引到涉世未深、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年輕姑娘，也不奇怪。
身邊有這樣一個崇拜自己的漂亮姑娘，對於一個中年男人來說，
是很難抗拒的。
周仰勝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他在心裡簡單盤算了一下，發現自己得到這個姑娘的成本很低。
隻要離婚，恢復自由身，他就過了自己心理那一關。
而離婚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好像也沒什麼大的負面影響。
因為哪怕淨身出戶，每個月的收入也能支撐他繼續過著不錯的生活。
他甚至沒有過多考慮，就做了決定。
我看著周仰勝：「你之前說的，兩年後復婚，都是騙我的？」
「兩年後的事，現在無法預料。說不定到時候我已經跟林菲菲分手了呢？或者，你那時也有了一個男朋友呢？」
他一副深明大義的語氣：「芸蘅，我們都不年輕了，要學著為自己而活，享受當下。」
9
周仰勝開始了他的中年甜蜜戀愛生活。
之前隻發工作相關內容的朋友圈，開始有了小女友的身影。
以及各種約會日常。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在廚房做菜，一起出去旅遊，一起看電影。
和小姑娘戀愛，周仰勝都顯得更年輕了。
他似乎很享受現在的生活。
作為前妻的我，尊重並祝福。
隻要他給孩子的撫養費到位，我無話可說。
這天中午，我正在辦公室吃盒飯，電話響了。
是周仰勝的母親，我的前婆婆打來的。
聲音裡帶著哭腔：「芸蘅啊，你爸前天幹活時暈倒了，送到醫院，現在還沒醒呢，這可咋辦啊？我打仰勝的電話，他也不接。」
「你先別急，我再給他打一下，等會回給你。」
掛完電話，我撥通了周仰勝的號碼。
響了幾聲，他才接通：「喂？什麼事？」
「你剛才在幹什麼？你媽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我剛開完會啊，我媽找我幹嗎？」
「你爸住院了，你給她回個電話問問情況。」
第二天，我才知道具體情況。
周仰勝的父親突發腦溢血，在醫院昏迷兩天還沒醒。
他不放心小地方的醫院，今天把人轉到了燕城的中心醫院。
晚上，我帶著瑤瑤去醫院探望的時候，人剛剛醒。
目前，他父親半邊身體是沒有知覺的，隻有右手和右腳可以動。
醫生說，具體情況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周仰勝的母親本來在鎮上有個工作，他讓她把工作辭了，專心在醫院照顧他爸。
畢竟，專門請一個護工，工資要遠超他母親一個月掙的錢。
他母親一個人在醫院陪護，每天都睡不好，加上年紀也大了，短短幾天就憔悴不少。
周仰勝有些心疼他母親，堅持要跟她輪流陪夜。
可是陪了兩晚上後，他因為開會時精力不佳，當著眾股東的面，連續幾次念錯文稿內容，被董事長點名批評。
散會後，周仰勝立馬去找領導道歉，解釋了自家的情況。
領導體諒他的難處，讓他暫時放下手上正在進行的項目，放他去休了年假。
周仰勝感激不盡。
他的父親又住院了半個多月，終於可以出院。
可是，老人家的身體已經徹底半邊偏癱了，自理都困難，需要人隨身照顧。
周仰勝不放心爸媽再回老家，就讓他們住進了他剛買的小房子裡。
他們走進房子的那一刻，看到住在裡面的林菲菲，
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的事。
10
周仰勝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太荒唐，一直不敢跟他爸媽提離婚的事。
住院這段時間，我有空就會帶著瑤瑤去探望。
畢竟他們是瑤瑤的爺爺奶奶，一直也很疼愛她。
那天，直面真相後，坐在輪椅上的周父差點被氣暈過去。
他抖著手，指著周仰勝：「孽子，芸蘅那麼好的老婆你不要，找了這麼個小妖精，你糊塗啊！」
他母親也抹眼淚：「怪不得這段時間，芸蘅從來沒喊過我們爸媽，我還以為，你們鬧別扭了，不曾想，你居然離婚了！」
在他爸媽的轟趕下，林菲菲哭著離開了。
周仰勝的爸媽還讓他來給我道歉。
可能是他這人的中年叛逆期到了，也可能是他確實愛林菲菲，他當然沒來找我道歉，
甚至在他家樓下又租了一套房，跟林菲菲一起住了進去。
一個多月後，我下班回家時，在家門口看到等在那裡的周仰勝。
他居然一副委屈又埋怨的口氣：「你怎麼把大門密碼改了？」
「有事嗎？」我打開門。
他跟在我身後進了屋。
「之前離婚，我一分錢沒要，現在經濟上有些緊張，你給我拿個十萬先用著。」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走到冰箱前，他動作自然地打開門，拿了一罐蘇打水灌了一口，又大搖大擺地走到沙發處坐下。
跟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十萬？」我不敢置信，「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就是十萬塊錢嗎？你不至於這麼小氣吧？」他晃著腦袋四處打量，「你把沙發換了？」
我雙手抱胸，好笑地看著他：「要不要提醒你，
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可就算離婚，我們也還是家人啊，我們是瑤瑤的父母，以前我掙的錢也都給你了，你要跟我分這麼清楚嗎？」
「我沒有跟前夫共享經濟的想法。」
「你什麼意思？」他這才感覺到我的認真，頓時變了臉色，「你不願意給我錢？」
我點頭：「沒那個義務。」
他猛地站起身，氣得直喘氣：「行，那我向你借，可以了吧？」
我皺眉，表達自己的疑惑：「你每個月工資有六七萬，還有績效獎，房貸不到一萬，你爸住院有醫保，也沒有花太多，你不至於這麼缺錢呀？」
「菲菲——」周仰勝剛開口，又意識到不對，臉色有些尷尬，「之前惹她生氣，剛好又到了她生日，我就買了她想要的那個包哄她。」
「多少錢？
」
「啊？」
「那個包。」
「八萬八。」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11
我都有些被氣笑了：「周仰勝，你又不是什麼富家子弟，怎麼對金錢就沒有一點觀念呢？」
「你現在的狀況，適合買八萬八的包嗎？」
「你直接告訴我，你借不借錢就行了。」
「不借！」我直截了當。
他氣急敗壞地往門口走：「很好，方芸蘅，我今天才真正認識你。原來，你的眼裡隻有錢。過去那些年，算我錯看你了！」
他使氣般「砰」地關上了門。
他怒火衝天的模樣，讓我覺得很可笑。
似乎，我也是今天才意識到，周仰勝比我想象的更幼稚。
完全沒有一個四十歲中年男人該有的心智和擔當。
也難怪，他瞧不起我的眼裡隻有錢。
到現在，他還沒有認識到錢的重要性。
這些也跟周仰勝的人生經歷有關。
他這些年，過得太順了。
周仰勝雖然出身小鎮，但也是距離燕城隻有一百多公裡的小鎮，並不是偏遠的山村。
而且，他是家裡的獨子，從小被父母寵愛長大。
家裡的條件並不是很富裕，但父母也會在能力範圍內，盡力滿足他的需求。
再加上他腦子聰明，從小成績優秀，爸媽對他更是有求必應。
大學考上名校，他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計算機系。
大二時就因為研發的一款小程序，賣了一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