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有看不起師妹,我隻是想找個理由,可以在師妹身邊多待一會兒。」
我哦了聲,用粗糙的指腹碾過他發燙的臉:
「原來大師兄這麼喜歡我啊。那我想見師尊的事,你一定會幫忙的,對吧?」
晏非白沒再推脫,直接點頭應下了。
不過將我送入小洞天之前,他還是含蓄地暗示道:
「向師尊請教回來後,師妹可以來靈田多鞏固練習一下術法。」
這貨當狗還當上癮了。
我笑眯眯地點頭:「好哇,到時候就辛苦師兄了。」
17
把晏非白糊弄走後。
我順利見到了我那位遺世獨立的師尊。
因為清懿屬冰靈根的緣故,小洞天始終是冰天雪地的景象,
為經年不化的冰雪籠罩。
我每走一步,腳下的霜雪都吱嘎作響,將雪域原本的寂靜攪得稀碎。
可即便聽到了我未加收斂的腳步聲,清懿仍舊冷淡得連眼睛都不願睜開一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白玉榻上坐著的不是活人,而是尊精雕細琢的玉面神像。
我沒管他的冷淡,大大咧咧地開口喊人:
「弟子謝田田拜見師尊。」
聽到我喚他師尊,原本裝聾作啞的「神像」,才終於勉為其難地向我投來視線。
他眸光清泠泠地看著我,看似平和寧靜,卻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情緒。
我被這眼神凍了下,聲音本能地減小了些:
「咳……師尊,弟子是有事找您,才貿然前來打擾的。」
清懿安靜地打量了我半晌。
良久,他不動聲色地歪了下頭,墨發間的薄雪也因這動作落下些許。
「你是誰?我居然還有天賦如此差的弟子?」
真是夠了!
就算聽到名字都想不起我是誰嗎?
而且這種羞辱人的話,他究竟還要重復多少次?!
我當場破防,偽裝出的大方從容更是直接裂開。
「系統,抽卡,我現在就要抽第三個金手指!」
系統二話不說,直接開抽——
【春季 mod:春天到了,又到了萬物復蘇的季節。被宿主選定的對象,會自動變更為生機勃勃狀態。】
腦補到某些畫面,嘴角瘋狂上揚的我:「桀桀桀。」
系統:【……】
已經預感到會發生什麼的系統,
不抱希望的勸說道:
【其實這個金手指,對你打理靈田很有幫助的。】
說是這麼說,但我現在白天有聞人昭當免費苦力,晚上有晏非白這個犁地神器,根本不需要省這點事。
於是我理所當然地將使用對象選定為了清懿。
18
遺憾的是,因為清懿的修為實在太高。
金手指沒辦法像之前那兩次一樣直接使用。
【宿主需要與使用對象產生實際接觸,系統才能趁機將 mod 裝載到他身上;且由於對方體質已經遠超普通人類範疇,金手指隻能緩慢加載,無法立刻生效。】
這麼費勁嗎?
我遲疑了一下,剛想著要不這次就算了。
結果一抬頭,發現清懿還在那兒迷茫又疑惑地看著我,滿臉寫著「你是誰」。
我:「……」
我面無表情地從乾坤袋裡,
掏出了一把路上摘下的野花,而後三步並兩步地蹿到了清懿面前。
「師尊,我是您在謝家村帶回來的謝田田,」我將那捧隨處可見的野花遞到他面前,「弟子一直感念您的恩、情,所以看見這花開得正好,就想送來給師尊您也看一看。」
清懿低頭看了看那花,又看了一眼我,接著又低頭看花。
他一直不說話,我還以為人家仙尊不吃油嘴滑舌這一套,更看不上這平庸普通的野花。
正要把花塞回乾坤袋,重新掏個更值錢的玩意。
清懿卻突然輕抬了下手指,將那捧野花隔空勾到了自己手中。
他岿然不動地凝神看了手中的野花半晌,慢吞吞開口道:
「哦,謝田田……我知道你。」
知道個鬼啊!
這明顯就是在撒謊吧!
而且原來一捧野花就可以收買他嗎?!
我氣得差點翻白眼。
又觀望了片刻後,見他真的對這捧野花很滿意,我鼓起勇氣挪到了白玉榻旁。
然後伸手從那捧野花中抽出了一支,動作很輕地別到了清懿發間。
借著幫他捋頭發的動作,我指尖飛快的從他耳尖擦過,將金手指裝到了他身上。
系統通知裝載成功的那一刻,清懿若有所思地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我緊張到屏息,還以為他察覺出了什麼端倪。
但清懿最後隻是抬手摸了摸耳畔那朵花。
他思考片刻,語氣淡淡道:
「你送了我禮物,我可以滿足你一個心願作為回報,你有什麼願望嗎?」
一束破野花,就能換仙尊實現我的願望嗎?!
清懿說這句話時,
表情無比認真,眼神卻澄澈至極。
以至於他在我心中高深莫測的仙人形象,宛若雪崩般轟然倒塌。
那道永遠端坐在雪山之巔,令人敬畏的凌冽身影,瞬間變成了一張不諳世事的白紙。
等等。
所以他收我為徒的真實原因……
不會真的隻是因為我爹送的那籃瓜果吧?
19
我沒想到清懿看起來仙氣飄飄,某些方面卻天真又固執。
不知道是誰給他灌輸的觀念,讓他認定自己但凡得到什麼,就必須回饋對方,滿足對方的要求。
某個瞬間,我的確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念頭。
但很快我就清醒過來。
清懿隻是思維方式和常人不同,但他又不是傻子。
一籃新鮮瓜果的價值,
對他這種目下無塵的大能來說,可能的確等同於隨手收下一個弟子。
可他再怎麼喜歡那束野花,也不至於為了幾朵破花把自己搭進去。
所以在他問我想要什麼的時候,我並未獅子大開口,說些什麼離譜的願望。
我看了眼他鬢角的淡粉色花朵,微笑道:
「我想要小洞天的出入靈牒可以嗎?弟子一直都很仰慕師尊,若是之後也能隨時來探望師尊,為師尊送來些有趣的小玩意兒,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也不知道金手指什麼時候才能加載完畢,自然要時常過來檢查一下。
但若是一直都讓晏非白來帶路,受制於他不說,還容易引人懷疑。
如果能直接從清懿這裡獲得許可,繞過其他人直接出入小洞天,自然對我再有利不過。
清懿沒有過多猶豫。
一枚泛涼的玉牌落入我掌心,
清懿撫摸著手中的花束,語氣沒什麼波動道:
「可以。我近幾年不會閉關,之後你可以隨時進入小洞天……謝田田。」
所以收過禮,就能記住徒弟的名字了是吧。
我真的不能舉報這個沒有師德的家伙嗎?!
20
得了靈牒後,我便時常跑來小洞天見清懿。
我這師尊長了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樣子,卻意外得好打發。
不管我每次帶來什麼吃的或是玩的,哪怕隻是食堂的素菜包子,他都會照單全收。
並按照他「禮尚往來」的規矩,任由我在他的私庫挑選回禮。
是的,我得到了他私庫的鑰匙。
因為暫時沒有什麼需要他實現的願望,先前我相當客氣地裝了次好人。
我禮貌表示:
「能時常見到師尊,
就是我最大的願望了。我怎能貪得無厭,次次都要師尊費心實現我的願望呢?」
不過見清懿遲疑地要把我送他的繡繃還回來,我立馬道:
「若是師尊實在堅持,那就也送我一些小禮物,這樣師尊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弟子的好意了。」
我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他私庫的鑰匙。
從這天開始,那些不知道是誰塞進來,清懿既用不上也不在意,隻能丟在角落裡積灰的高階法寶,一件件從他私庫中被取出。
取而代之的,是清懿親手擺放進去的「珍貴禮物」,比如凍結保存的野花、隻剩下一隻的素包、靠仙法作弊完成的刺繡……
清懿收獲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而我也賺得盆滿缽滿。
這波顯然是雙贏。
這樣雙方都能受益的好事可不多見,
於是我更加理直氣壯地白嫖,誓要替清懿這個不合格的師尊,好好彌補他可憐的弟子。
非要說有什麼遺憾,大概就是。
不知道是因為清懿實力太超標,金手指至今沒能加載成功;還是因為他表情太少,身體異樣有也不會表現出來。
我很難看出金手指究竟有沒有對清懿造成影響。
我又不能強行扒光他的衣服檢查,隻能旁敲側擊套他的話。
或許是看在收了我禮物的份上,清懿雖然依舊像個沒有感情的雪人,每次開口都生硬又冰冷。
但不管我隨口扯什麼話題,他都會認真傾聽,並在不那麼恰當的時候給予反饋。
像隻不太機靈的應聲蟲。
不過都從他這兒撈了那麼多好處,這點無傷大雅的小缺點,我也就沒有過多計較。
總的來說,我對最近這段大賺特賺的日子還是比較滿意的。
看清懿認真學刺繡的模樣,他應該也滿意的不得了。
……但被我晾到一邊的另外兩位,可能就沒那麼滿意了。
21
最先開始造反作妖的,是白天治療時間被大量侵佔的聞人昭。
在我又一次敷衍了事,快速地摸了他幾把,便想丟開他跑去小洞天後。
聞人昭憤怒地把我拖了回去,強行將我禁錮在他懷中:
「好幾次都是這樣,你到底是急著去見誰……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我:「啊?」
他在說自己最敬仰的仙尊是野男人嗎?
「你別裝傻,」聞人昭焦躁得像條搶不到肉的餓犬,「你之前明明不是這樣對我的,你以前明明對我很有耐心,
很關心我的……是晏非白對不對?是他勾引你對不對?!」
诶喲,還真讓他蒙對一半。
但是,有耐心,還關心他?
我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兩圈紅腫,屈指在上面輕彈了一下。
聞人昭吃痛松手,我趁機從他懷中退了出去:
「師弟,原來你也知道我從前對你很好啊。」
我學著清懿的樣子歪了歪頭:
「那為什麼,在我關心你,對你百般容忍照顧的時候,你要再三針對羞辱我呢?」
原本氣勢洶洶的聞人昭,頓時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傻眼地看著我。
「是不是覺得師姐脾氣好,就活該被你欺負?」
我嘆了口氣:
「師姐本來不想跟你計較的,可是人的心生來就是偏的。
你對師姐不好,師姐看在你年紀小,不和你計較……但你也得允許師姐偏心對我好的人吧。」
哈哈,其實壓根就沒有這個人,都是群欠收拾的玩意兒。
但聽我這麼說,還擺出一副以後不想再管他的樣子,聞人昭立馬慌神不敢再作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幹巴巴地道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天啊,好空洞的一句話,他甚至連句毒誓都不願意發。
這世上真有人聽他道歉能不發笑嗎?
哦,有的,比如演技精湛的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嘆了口氣:
「沒關系,師姐知道你一直討厭我,你不用委屈自己道歉,我都懂。放心,你的秘密我不會說出去,但之後你還是另請高明,我們就此劃清界限吧。」
「不行!
不可以!」聞人昭急得眼睛都紅了,「我沒有討厭你。我、我之前那樣對你說話,一開始隻是因為不喜歡你看我的眼神。」
我看他的眼神?
我疑惑:「什麼眼神?」
聞人昭抿了下唇:「就是那種,有點下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