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葉芊芊和沈晗揚面如S灰。
我沒再理會他們,而是轉向此刻正一臉崇拜地看著我的同學們。
“所以同學們,暑假真的不考慮來我們臥牛村看看嗎?說不定你們未來的事業,就從認識一頭優秀的母豬開始呢!”
同學們爆發出善意的哄笑。
8
高考後的暑假,我的同學們真的組團來了。
當他們坐著大巴,一路顛簸到臥牛村村口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沒有想象中的泥濘土路和破敗茅屋,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水泥路,兩旁是規劃整齊的果園和稻田。
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溪水潺潺,空氣裡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哇!
葉寧,你家這是世外桃源啊!”班長張大了嘴巴。
我穿著一身自己改的繡花便服,頭上戴著草帽,正指揮著村民們卸載剛運來的太陽能路燈。
看到他們,我笑著迎了上去:“歡迎來到臥牛村!各位老板,考察得怎麼樣?”
接下來的幾天,我帶著他們體驗了一場原汁原味的“臥牛村變形記”。
早上,跟著村裡的養雞大戶去山裡撿最新鮮的走地雞蛋。
上午,在我的指導下學習如何給黑豬幼崽做營養配餐。
下午,去山泉水庫裡摸魚、去果園裡採摘。
晚上,圍著篝火吃烤全羊,聽村支書老李頭講過去的故事。
這些城裡長大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都是年輕人,
網感極好,每天都把在村裡的見聞拍成短視頻發到網上。
一個叫“京圈學霸團的臥牛村體驗”的賬號,在視頻平臺悄然走紅。
視頻裡,沒有刻意的煽情和賣慘,隻有真實的快樂和勃勃的生機。
有清晨霧氣繚繞的山巒,有傍晚金光萬丈的稻田,有鄉親們淳樸熱情的笑臉,更有我這個“京大養豬專業女狀元”帶著一群富二代同學上山下鄉的奇妙反差。
視頻爆了。
“我靠!這是什麼神仙地方!地址交出來,國慶我就要去!”
“那個領頭的姐姐好颯!又美又有文化,還會養豬,想嫁!”
“這才是真正的鄉村振興吧!不是搞幾個網紅牆打卡就完事了!
”
而引爆全網的,是我在視頻裡穿的那條刺繡裙。
裙子上用五彩絲線繡滿了我們臥牛村的牛角花,花瓣層層疊疊,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一個時尚博主轉發了截圖,配文:“這是什麼神仙刺繡!質樸又華麗,充滿了生命力!求品牌!”
#京大女狀元的刺繡裙# 這個詞條,一夜之間衝上了熱搜第一。
無數的私信和電話湧入了村委會。
有想來旅遊的,有想訂購農產品的,更有服裝品牌和非遺機構,想來尋求合作,開發“臥牛村刺繡”這個IP。
我看著手機裡不斷跳出的熱搜,又看了看院子裡正在晾曬的、鄉親們自己染的五彩絲線,我知道,我們臥牛村,真的要火了。
與此同時,京市的葉家。
葉芊芊刷著手機,看著屏幕裡被無數人追捧的我,氣得把最新款的包都摔在了地上。
她精心營造的“豪門才女”人設,在我這個“養豬女狀元”的“最炫村花風”面前,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葉父則拿著手機,反復觀看周總在朋友圈轉發的、關於臥牛村的報道,眼神復雜。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看錯了這個從鄉下回來的女兒。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葉家這點家產,而是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他猶豫再三,撥通了我的電話。
“寧寧啊,我看到……村裡的新聞了,需不需要爸爸……投資一點?”
我笑著拒絕了:“謝謝爸,
不過不用了。周總已經決定,將臥牛村作為他們集團生態農業的第一個試點,第一筆投資款,下周就到賬。”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9
大學四年,我過得無比充實。
在學校,我像海綿一樣吸收著最前沿的農業科技知識,一到假期,我就扎回臥牛村,將理論付諸實踐。
在周總的投資和我的規劃下,臥牛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標準化的智慧養殖場建起來了,農產品通過電商直播銷往全國。
以刺繡為核心的文創合作社成立了,每一位村民都成了股東。
結合自然風光和農耕體驗的生態旅遊項目,更是讓臥牛村成了京郊最火的度假勝地。
我因為在鄉村振興領域的突出貢獻,還沒畢業,就被評為了全國“鄉村振興青年代表人物”,
成了十裡八鄉最驕傲的姑娘。
而另一邊,葉氏集團的日子卻越來越不好過。
葉芊芊進入公司後,仗著葉父的寵愛,行事高調,毫無章法。
她聽信沈晗揚的建議,將公司大量流動資金投入到一個高風險的虛擬貨幣項目中,結果血本無歸。
為了彌補虧空,她又動用關系,強行並購了一家看似前景光明的網紅公司,卻沒做盡職調查,結果陷入了對方精心設計的合同陷阱,背上了巨額債務。
一連串的騷操作,讓葉氏集團本就緊張的資金鏈,徹底斷裂。
銀行催貸,股東逼宮,葉父一夜白頭。
就在葉家走投無路之際,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傳來——國家將啟動一項“城鄉一體化綠色發展”的超級項目,對入選的企業提供巨額的無息貸款和政策扶持。
這成了葉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當他們託盡關系打探到項目細節時,卻如遭雷擊。
因為這個項目在京津冀地區的試點負責人,正是剛剛畢業,選擇回到家鄉,被任命為臥牛村及周邊區域發展總顧問的我。
也就是說,葉氏集團想拿到這根救命稻草,必須通過我的審核。
那個周末,葉家的車時隔四年,再次停在了臥牛村的村口。
葉父、葉母和葉芊芊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這個恍如公園般的現代化新農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正在村委會的辦公室裡,和鄉親們開視頻會議,討論下一季度的刺繡訂單分配。
村助理敲門進來:“寧寧姐,你爸媽他們來了。”
我點了下頭,繼續說:“……好了,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大家記住,質量是我們的生命線,一針一線都不能馬虎。散會!”
關掉電腦,我端起我的大搪瓷缸子,上面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才起身走了出去。
葉父看到我,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搓著手,姿態放得極低:“寧寧……我們……來看看你。”
葉芊芊站在他身後,低著頭,再也不見當年的囂張氣焰。
我將他們領進會客廳,公事公辦地開口:“葉董,葉夫人,葉小姐,三位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一聲“葉董”,讓葉父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嗫嚅了半天,
才艱難地開口:“寧寧,爸知道,以前是爸不對……爸對不起你。”
“但你……你終究是葉家的女兒,你不能見S不救啊!”
他將一份厚厚的項目申請書推到我面前,聲音裡帶著哀求:“這個項目,對我們家來說,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沒有去看那份申請書,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葉董,您可能誤會了。這個項目,不是我家的,是國家的。”
“它的評選標準隻有一個,就是企業是否符合‘綠色、可持續、能帶動共同富裕’的核心要求。”
我頓了頓,
語氣裡不帶一絲感情:“據我所知,葉氏集團近幾年的財務報告和環保評級,似乎……並不理想吧?”
葉父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10
葉氏集團的申請,在第一輪就被打了回來。
理由清晰明確:企業負債率過高,存在重大經營風險,且過往項目缺乏社會責任貢獻。
不久後,葉氏集團宣布破產清算。
京圈頂級豪門的神話,一夜覆滅。
葉父葉母從山頂別墅搬了出來,住進了一間狹小的出租屋。
曾經一呼百應的葉董,為了生計,不得不去給別的公司當顧問,拿著微薄的薪水,看盡了人情冷冷暖。
沈晗揚家在葉氏出事後,第一時間就解除了婚約,生怕被牽連。
而葉芊芊,
這個從小在蜜罐裡長大的小公主,根本無法接受從雲端跌落的現實。
再加上她的心髒病本來就是裝的,這下直接自己暴露真面目,明目張膽拋棄葉父葉母跑了。
在破產後的第三天,她就通過從前的“姐妹”,搭上了一個腦滿腸肥的暴發戶。
對方比她大了二十多歲,離異帶倆娃,但勝在有錢。
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嫁了過去,繼續做她的富太太。
隻是,寄人籬下的日子並不好過。暴發戶對她隻是玩玩而已,婆家對她更是百般挑剔。
聽說她有一次因為頂撞了繼子,被暴發戶當著所有佣人的面,甩了一個耳光。
後來,我在一次行業峰會上,遠遠地見過她一次。
她穿著一身名牌,妝容精致,但眼神裡卻是我從未見過的空洞和麻木。
她也看到了我,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低下頭,倉皇地躲進了人群裡。
我們終究,活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後來,葉母也來找過我一次。
她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寧寧,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以前,真是瞎了眼……”
我平靜地抽回手,給她倒了一杯水。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有些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可以不計較,但無法原諒。
幾年後,我們的鄉村振興示範項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臥牛村模式”在全國範圍內得到了推廣,
帶動了成千上萬的農民脫貧致富。
我作為項目的核心推動者,也一步步走上了更重要的領導崗位。
而我,也終於兌現了對臥牛村鄉親們的承諾。
我將村支書老李頭和村裡的幾位長輩接到了京市,帶他們參觀了天安門,遊覽了故宮。
站在景山之巔,俯瞰著整個紫禁城的壯麗景色,老李頭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拉著我的手,不停地說:“寧寧啊,你是我們臥牛村的驕傲!是全村人的大功臣!”
我笑著望著遠方,心中一片澄澈。
村長爸爸,我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