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後的日子，我都在埋頭學習，完全把葉芊芊當空氣。
她終於意識到了危機感，開始努力學習，不再找茬。
4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高考結束那天，我第一個走出考場，葉芊芊緊隨其後。
“姐姐，你這麼快出來，不會是交白卷吧？”
我會心一笑：“阿對對對，妹妹真是未卜先知。”
她頓住，隨即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你就等著被掃地出門吧。”
看著她大搖大擺離去的背影，我無奈地搖搖頭。
當晚，我連夜坐上了回臥牛村的火車。
全村的人都早早等在了村口。
“寧寧回來啦！”
“村長回來啦！”
孩子們圍著我嘰嘰喳喳，大人們臉上洋溢著質樸的笑容。
村支書老李頭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咧著一口大黃牙，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考完了？考得咋樣？”
我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豪氣幹雲：“放心吧李叔，京大穩了！”
“好！好！不愧是咱們臥牛村的第一個大學生村長！”老李頭激動地拍著我的肩膀。
回到村裡，我沒有一天闲著。
第二天一早，我就召集了村委會和各生產小組的組長，在村裡的祠堂開了個“臥牛村鄉村振興戰略部署暨扶貧項目啟動大會”。
我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指著黑板上我畫的思維導圖。
“針對我們村未來的發展路線，我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步，統一品牌，第二步，打通線上渠道，開網店，搞直播，讓城裡人足不出戶就能買到咱們的好東西！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打入線下高端商超，這需要人脈和渠道，也是我這次去京市的主要目的之一！”
村民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很多詞他們聽不懂，但他們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信任和希望。
接下來的日子，我帶著村民們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這天，我正在養雞場和王大媽商量著怎麼給雞蛋做分級包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葉父威嚴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
“葉寧！你跑哪裡去了。
”
“家裡準備給你們辦個升學宴，馬上回來一趟。”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熱火朝天的養雞場：“我這邊很忙，走不開。”
“忙？你在那窮鄉僻壤能忙什麼？”葉父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解和輕蔑，“葉家的臉面比你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重要得多！你必須回來！”
我剛想掛電話，腦子裡卻靈光一閃。
升學宴？
來的肯定都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不就是現成的資源對接大會嗎？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好啊，我回去。”
一旁的王大媽好奇地問：“村長，
誰的電話呀？”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拿起一個剛撿的雞蛋，在陽光下照了照，蛋殼泛著健康的光澤。
“一個大客戶。”
我轉過頭，看著身後一張張質樸的臉龐，大聲宣布：“鄉親們，準備一下我們最好的產品！下周，我帶你們去京市，開個產品發布會！”
5
葉家升學宴，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我背著幾個蛇皮口袋到場時，宴會已經開始。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個剛到的快遞信封。
“先生，小姐們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葉芊芊緊張地攥緊了拳頭，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她瞥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志在必得。
從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驕女，成績優異，她不信自己會輸給我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管家深吸一口氣，在葉父的示意下，首先拆開了葉芊芊的信封。
“恭喜芊芊小姐，”管家高聲宣布，臉上帶著喜氣，“錄取學校是——京大外語學院！”
“哇！”人群中發出一陣贊嘆。
葉母立刻喜笑顏開，激動地抱住葉芊芊：“我的好女兒，你真是媽媽的驕傲！”
沈晗揚也走上前，滿眼寵溺地看著她：“芊芊，你真棒。”
葉芊芊終於松了口氣，得意地看向我，眼神仿佛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差距。
然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看好戲的意味，落在了我身上。
管家拿起另一個信封，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拆開信封，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葉父皺眉：“怎麼了？念！”
管家咽了口唾沫，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葉寧小姐……錄取學校是……京大！”
葉芊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口中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沈晗揚的表情也變得極其難看。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管家又發出一聲驚呼，他指著通知書上的一行小字，結結巴巴地對葉父說：
“先生……您……您看這個分數！
葉寧小姐她……她是今年的京市文科狀元！”
狀元？！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一個從窮鄉僻壤回來的真千金，不僅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學院，還是狀元？這簡直比小說還離奇！
葉芊芊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犯心髒病。
葉父一把從管家手裡奪過通知書，看向我的眼神復雜像是發現了一塊絕世璞玉。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站起身，臉上沒有半分得意，仿佛這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結果。
我看向葉父，不卑不亢地開口：“父親，現在，我可以有五分鍾的發言時間嗎？”
葉父像是剛從夢中驚醒，親自走下臺，
拉著我的手，將我引到臺上。
“當然可以！我的好女兒！你想說多久就說多久！”
他拿起話筒，對著全場賓客，用一種無比驕傲的語氣宣布：“各位，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兒，葉寧！今年的京市狀元！”
臺下掌聲雷動。
我注意到，之前還對我愛答不理的幾位商界大佬，此刻都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而那位農業科技集團的周總，更是對我露出了贊許和期待的目光。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遍全場。
“各位叔叔阿姨，晚上好。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升學宴。我不想談學習，我想和大家談一個商業機會。”
6
我一句話，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我來自臥牛村，一個風景優美但經濟落後的地方。那裡有最生態的走地雞，最香醇的黑豬肉，最天然的山楂果醬……但長久以來，這些優質的產品，因為缺乏品牌化運營和市場渠道，隻能爛在山裡。”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以葉家女兒的身份，而是以臥牛村村長的身份，向各位隆重推介我們的農產品品牌——‘臥牛臻選’。”
“我們做的不是簡單的農產品，而是一種健康、有機、可追溯的生活方式。我們瞄準的，是京市高端消費市場。我今天的發言，既是一次產品推介，也是一次招商引資。我們有最好的產品，現在需要各位手中的渠道、資源和資金。我承諾，投資臥牛村，
回報給大家的，不僅是可觀的經濟效益，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社會責任和品牌美譽度。謝謝大家。”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絲煽情。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了數秒，隨後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熱烈的掌聲。
周總第一個站起來，高聲道：“葉村長，說得好！我們農業科技集團，願意為‘臥牛臻選’提供全套的生態技術支持，並首批注資五百萬！”
“我們華聯超市，也願意開闢‘臥牛臻選’專櫃！”
“我們美食雜志，可以免費給你們做一期專訪！”
我站在臺上，從容地微笑著，與一位位上前遞名片的企業家握手。
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而葉芊芊，早已被所有人遺忘在角落裡，她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我，眼裡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宴會結束時，葉父將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是他早已擬好的股權分配書。
“寧寧，這是葉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從今天起，你就是集團的第二大股東。”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肯定，“等你畢業，就來公司幫我吧。”
我卻笑了：“誰說我要繼承家業的？”
“我已經決定報京大的母豬護理學。”
7
葉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怒吼：“胡鬧！簡直是胡鬧！”
葉芊芊更是輕蔑笑道：“姐姐，
原來你是靠這種手段考的京大啊？”
“為了個名校的名頭，連這種專業都肯學，真是太有上進心了！”
“不過姐姐，你也別難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以後家裡的公司，我一定會好好經營，專門為你設一個養豬的部門怎麼樣！”
葉父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指著我的手因為用力而顯得骨節發白：
“葉家沒有養豬的！你……你……”
葉芊芊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你別怪爸爸生氣。我們葉家在京圈也是有頭有臉的，你要是真去學這個，爸爸的臉往哪兒擱呀？”
沈晗揚一臉嫌惡地看著我：
“葉寧，
你真是為了博眼球，什麼下限都沒有。就算你考上了京大又如何？一個學母豬產後護理的，說出去都是個笑話。”
我慢悠悠地舉起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將那行專業名稱展示給所有人看。
“首先，糾正一下，它的全稱是動物科學，是京大農學院今年首次開設的王牌試點專業，全國隻招五個人。”
我的話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這個專業，是國家為了應對未來糧食安全挑戰、推動現代化農業發展而設立的重點扶持項目。”
“畢業生不僅享受全額獎學金，還直接對接國家級重點實驗室和頭部農業科技集團。”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葉父、葉芊芊和沈晗揚那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繼續道：“換句話說，
我們研究的是如何用大數據、人工智能和生物技術，讓一頭母豬的生產效率提升30%，同時將幼崽存活率提高到99%以上。這項技術一旦成熟，能為國家每年創造數百億的經濟價值。”
“你們覺得可笑，是因為你們的認知水平，還停留在‘養豬=髒亂差’的農耕時代。而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價值萬億的黃金賽道。”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我的賓客，此刻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裡默不作聲的周總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我身邊，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葉小姐！說得太好了！這才是我們國家農業未來的希望啊！”
他轉向眾人，朗聲道：“各位可能不知道，京大這個新專業，
我們集團也是聯合創辦方之一！”
“能被錄取的，都是未來農業科技領域的頂尖人才！葉同學，等你入學，我親自給你當導師！我們集團的生態農場項目，隨時歡迎你來指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