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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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那些喜字是陸錚親手剪的,他貼了一整個晚上。


 


我拼命去攔,卻被保鏢粗魯地甩在地上。


 


徐宴清呼吸一滯,剛抬起腳步,就被顧柔SS拉住。


 


“阿宴,你必須這個女人斷的幹幹淨淨,不然老宅那邊的人怎麼看你?”


 


徐宴清停下腳步,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衝天的火光漫天而起,他們鉗制住我的肩膀,讓我眼睜睜看著再次搭建的房子灰飛煙面。


 


“你們幹什麼?!”


 


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是陸錚,他終於回來了。我趁保鏢松懈時,掙脫桎梏跑向他。


 


感受到令人心安的體溫,我強忍的眼淚終於宣泄而出。


 


“阿錚…房…房子沒了,

我們…沒家了。”


 


陸錚心都快碎了,低頭輕聲哄著。


 


“沒事的,房子還可以再建,你沒事就好。”


 


“都怪我來的太晚,都怪我。”


 


“陸錚!”


 


聽到徐宴清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哭懵的腦子裡冒出一絲疑惑,他怎麼會認識陸錚。


 


轉過身,就看見徐宴清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恐怖臉色。


 


他朋友們臉上的表情也各色紛呈。


 


有驚訝,有不解,也有好奇,還有深深的厭惡。


 


徐宴清胸腔劇烈欺負,目光SS落在陸錚搭在我腰間的手上。


 


“林夏,給我一個解釋,你們是什麼關系?”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看他一步步走過來,我幾乎下意識護在陸錚面前。


 


“你別傷害他!”


 


看著我們貼的越發近的身體,徐宴清那張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終於開始松動。


 


他幾乎是怒吼著出聲:


 


“你既然還敢護著他!”


 


他的朋友也紛紛唾棄我。


 


“林夏,我們以前隻是覺得你蠢,沒想到你還賤。”


 


“你怎麼敢和陸錚走的那麼近。”


 


“你知不知道阿宴最厭惡的人就是他了!”


 


“那關我什麼事?”


 


我打斷他們,捏緊陸錚的手。


 


“他是我丈夫,

我不護著他護誰?”


 


此話一出,空氣沉靜的可怕。


 


徐宴清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一直在跳,他強壓怒氣道:


 


“林夏,告訴我你在開玩笑,都是為了氣我才這樣說的。”


 


我搖搖頭:


 


“我和陸錚明天就要結婚了。”


 


“謝謝你把他送到我身邊,他很好用。”


 


“他不僅割稻子很快,還會刷牆,還會把唯一一個雞蛋讓和我。”


 


“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這告白讓陸錚耳尖突然變得通紅。


 


而徐宴清則眼眶變得通紅,


 


“我怎麼可能會給你送男人!


 


“?”


 


我懵了。


 


“當初不是你讓管家……”


 


“林夏,陸錚就是三年前設計陷害宴清的人!”


 


顧柔打斷我:


 


“宴清怎麼可能會把他送給你?”


 


“我看是你們早就勾搭好了,為自己找的借口罷了。”


 


這句話像是瞬間點醒所有人。


 


“快把陸錚抓起來,好不容易逮到他,別讓他跑了!”


 


“我們勢必要給宴清出出氣!”


 


保鏢瞬間摩拳擦掌,對著陸錚大打出手。


 


我還在處於懵懂的狀態,

陸錚居然就是重傷徐宴清的人。


 


難怪他什麼都懂,面對他那些有錢兄弟不僅不卑不亢,甚至那些人還很尊敬他。


 


那他為什麼要找我,是想通過我向徐宴清復仇嗎?


 


陸錚邊應付保鏢,邊向我大喊:


 


“夏夏,對不起我騙了你,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


 


陸錚縱使武力爆表,但雙拳難敵四手。


 


他漸漸落入下風。


 


這個傻子明明可以逃跑,但他還是不斷靠近我,想要解釋。


 


徐宴清冷喝一聲。


 


“沒用的陸錚,夏夏她最討厭別人騙她。”


 


“你說再多也沒有用了。”


 


但他話音剛落,

我抡起斧頭奔向陸錚。


 


“都放開他!”徐宴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林夏,他曾經可是傷害過我!”


 


我捏緊斧頭,擲地有聲道:


 


“但他沒害過我,誰對我好,我還是分得清的。”


 


“陸錚他比你有擔當。”


 


這句話讓徐宴清身體如同風中的紙片,左右搖擺好似要倒下。


 


“林夏,陸錚接近你是想報復我。”


 


“你以為他堂堂一個高幹子弟,會看上你一個農婦。”


 


“還是一個被人玩爛的農婦。”


 


徐宴清這句話說的刻薄,像一根釘子血淋淋錐進我心裡。


 


陸錚氣的發抖,剛想發作。


 


我攔住,提起斧頭走向我給徐宴清種的長生樹。


 


那年徐宴清體弱多病,算命先生說他五行缺木,需要多些木頭旺他。


 


於是我花完了今天的飯錢,給他買了一株桃樹。


 


隨著小樹長的茁壯,徐宴清真的一點點好起來。


 


但現在我後悔了。


 


“徐宴清,我當初就應該破讓你S在狼嘴裡。”


 


說罷,我揚起斧頭。


 


狠狠劈在桃樹幹上。


 


那根尚且稚嫩的小樹苗搖晃了兩下,便毫無生氣地倒在地上。


 


徐宴清呼吸停了,他長長的睫毛顫抖,一滴淚迅速從他眼角滑落。


 


“林夏,你真是好樣的。”


 


“以後別哭著來求我。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


 


不僅是朋友,連顧柔都不解:


 


“為什麼不把陸錚抓走,這是個好機會…”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徐宴清怒吼著打斷:


 


“走!”


 


他的腳步十分凌亂,像是強撐著自己離開。


 


看著這幫人徹底走遠,我瞬間失去,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陸錚下意識扶住我。


 


但我很快推開他。


 


陸錚看著自己都手,神情恍惚:


 


“夏夏,我…”


 


“我接受不了帶有目的的開始,陸錚,你走吧。”


 


我轉過身,顫顫巍巍朝燒的隻剩木頭的房子走去。


 


隻留給他一句。


 


“別再糾纏,別讓我恨你。”


 


陸錚站了很久,最後走了


 


一場大雨傾盆而下,沸騰的暑氣被澆得涼透。


 


我坐在大雨裡,想哭卻哭不出來。


 


我比我自己想的還要堅強。


 


沒有誰離開誰是活不了的。


 


就當自己做一個美麗的夢。


 


……


 


徐宴清回去後,依舊照常上班,闲暇之餘便去消遣。


 


他還是那個瀟灑恣意的徐家大少。


 


但大家都能品味出不同。


 


他回去便和顧柔解除婚約。


 


盡管家中長輩也不斷施壓,但徐宴清態度格外堅決。


 


“我們不再有可能。”


 


顧柔徹底崩潰,

她對著徐宴清又哭又鬧:


 


“徐宴清,你太自私了!”


 


“我等了你三年啊三年!”


 


徐宴清眼皮都不眨地說道:


 


“別裝了,我早就知道你和別人在一起了。”


 


顧柔愣了,眼淚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最後她悽涼地笑了。


 


“你早不愛我了對吧。”


 


“你現在的反應和知道林夏嫁人時完全不一樣。”


 


“徐宴清,我詛咒你永遠痛失所愛!”


 


往後的日子,徐宴清頻繁出入酒吧,用酒精麻痺自己。


 


喝酒了便拉著人說自己砍過柴,接生過小母豬。


 


他們都說徐公子瘋了,

老宅裡的人也嫌他不爭氣,漸漸讓他遠離權力中心。


 


徐宴清卻不在乎了,曾經的他無比看重權勢。


 


可現在的他隻想念麥浪翻湧的稻田,還有那個曬成小麥色但眸子亮亮的女人。


 


徐宴清終於想通了。


 


他放不下林夏。


 


他在不知不覺中早就愛上了她。


 


在一個沒有星星的夜晚,他再起驅車來到那個被他視作恥辱的小山村。門外再次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我心頭一跳,遲遲沒有動作。


 


敲門聲還在繼續,越敲越急。


 


“林夏,是我。”


 


是徐宴清。


 


我越跳越快的心髒突然停下,隨即面無表情翻個身繼續睡。


 


直到大公雞打鳴,我才晃晃悠悠打開門。


 


一低頭就和坐在屋檐下的徐宴清對上視線。


 


晨霧彌漫,他頭發和睫毛上掛了不少霜水。


 


我裝沒看見,面色日常的走進廚房。


 


徐宴清站起,一把拉住我的手,神色受傷。


 


“夏夏,別無視我。”


 


我連忙收回手,在衣裳上蹭了蹭,才裝作十分惶恐道:


 


“徐大少怎麼能碰我這個粗鄙的農婦呢,別髒了您的手。”


 


徐宴清臉色白上白,他沙啞的喉嚨艱難擠出幾個詞。


 


“都是…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我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


 


“咱們早就斷的幹幹淨淨了,哪有原諒一說。”


 


“麻煩您請離開,

別髒了我的眼。”


 


我以為自己話說的絕情,徐宴清應該早就發脾氣離開了。


 


但他沒,一連好幾天他都住在車裡。


 


趁我不在家時,他會替我砍柴,割豬草。


 


村民們看見一身名牌的他做這些粗活,不停嘖嘖稱奇。


 


他要當他的田螺姑娘就讓他當,我壓根無所謂。


 


一連受那麼多天的冷臉,讓一直處於情感高位的徐宴清再也壓抑不住怒火。


 


“林夏,差不多得了。”


 


徐宴清本質還是自傲,打心底看不起我的。


 


看不起我大字不識幾個。


 


看不起我粗鄙的出生。


 


看不起我整天隻會圍著那些莊稼打轉。


 


但那才是我,真實的我。


 


也許現在徐宴清還喜歡著我。


 


但以後呢,時間會消磨喜歡,我和他本就處於不同的水平線上。


 


我不想再次捧出真心時,被狠狠踐踏。


 


我沒那麼賤。


 


我站在屋檐下,背脊挺的筆直。


 


“徐宴清,我和你都是堂堂正正的人,我沒有那麼低賤。”


 


“我這雙手足夠能養活我自己,憑什麼要委身你。”


 


“女人也能頂天立地,我不比你差。”


 


徐宴清突然笑出聲,看著尚且算作房子的木頭屋,和擠在門邊的木柴。


 


“林夏,我從不質疑你養活自己的能力,但你不想過的更好嗎?”


 


“現在我就能讓你住上明亮的大房子,每天不用再做苦力,

隻需要舒舒服服躺在家裡。”


 


“時不時做做美甲,逛逛街,”


 


我打斷他,直接道:


 


“那你會娶我嗎?”


 


我這句話讓徐宴清直接啞火。


 


我就知道他不會,像他們這樣的身份嫌貴的人,怎麼可能娶一個大字都不識的女人。


 


徐宴清是一個,陸錚也是一個。


 


我媽也是不願給我爸當小,她放棄了一切,再次帶我回到小山村。


 


所有人都詆毀她,造黃謠。


 


但媽媽直到重病咽氣那會,也沒有向我爸說個軟話。


 


她隻是一味地告誡我:


 


“不要給人做小,不要讓自己的孩子一輩子低人一等。”


 


徐宴清磨了磨後槽牙,

笑的殘忍:


 


“但除了我,你還能找到更好的人嗎?”


 


他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響起熱鬧非凡的聲音。


 


“你們快看村口是什麼,好漂亮啊!”我抬起頭,隻見一群人敲鑼打鼓,熱鬧非凡地往家門口走。


 


豪車將狹小的村口擠的水泄不通。


 


是陸錚,他穿的意氣風發來娶我了。


 


他們抬著金燦燦的彩禮,每人手裡都捧著一把鮮豔的玫瑰。


 


這可把周圍的村民羨慕得合不攏嘴。


 


“還是林夏有本事,釣的全是金龜婿!”


 


“我早就看出林丫頭與眾不同,她媽真是養出一個好女兒。”


 


“我早就說過林夏是我們村的福星!


 


一箱金子就讓這群愚昧的的村民改變想法,不以餘力地奉承我。


 


可惜,他們刻薄的印象在我心裡再也揮之不去。


 


“夏夏,我來娶你了。”


 


陸錚單膝跪下,舉著鑽戒,眼神異常真誠。


 


我還是問出那個問題。


 


“是來名正言順地來娶我嗎?”


 


“當然,我和你的名字注定要出現在同一頁戶口本上。”


 


陸錚回答的果斷。


 


徐宴清急了。


 


“夏夏,別答應他,他都是騙你的。”


 


陸錚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會再騙人了,我已經激流勇退,不想再掙扎在權利的漩渦裡。


 


“我就守著夏夏和幾十畝田過一輩子。”


 


殘舊的心髒重新開始跳動。


 


我將手伸給陸錚,我願意嫁給他了。


 


陸錚高興傻了,身後敲鑼打鼓的聲音更響了。


 


徐宴清則嫉妒瘋了。


 


他不信陸錚真的從一而終一輩子。


 


他們都是被狼性文化所推著長大的。


 


骨子裡就裝著不願安分的血。


 


他等著陸錚露出破綻,好重新把我搶回來。


 


等啊等。


 


第一年,莊稼豐收,我懷上了孩子。


 


第二年孩子出生,陸錚把她當寶貝寵著。


 


第三年我想造池養魚,陸錚鼎力支持,帶人挖坑填水。


 


第四年魚價上漲,我賣了很多很多錢,用這筆帶著寶寶和陸錚去大城市看看。


 


往後的幾年,我的魚苗產業發展的越來越大,已經成為當地有名的產魚大王。


 


陸錚則安心帶娃,在身後支持我。


 


徐宴清就這樣等了一年又年,直到我孩子都上高中了,我和陸錚還是緊緊握著彼此的手。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問陸錚軟飯吃的安心嗎?


 


陸錚一副我有軟飯吃,我榮耀的表情說道:


 


“我老婆願意養著我我驕傲,你老婆可以嗎?”


 


我們就這樣走過十幾年的風風雨雨。


 


徐宴清卻始終不能釋懷。


 


陸錚所用的甜蜜生活本來應該是他的。


 


可他顧及太多,沒有把林夏當做一個完整的人來看。


 


他失去了以前唾手可得的一切。


 


我就是一根魚刺卡在他心裡。


 


久而久之變成心病。


 


徐宴清的身體越來越不好。


 


他每晚都會做還在小山村的夢。


 


夢裡,他割完麥子回到家,桌上已經做好熱騰騰的飯菜。


 


在暖烘烘的被窩裡,他們述說著今天發生的趣事。


 


平淡但美好。


 


可徐宴清睜開眼,身側卻沒有那個她。


 


渾身隻有通體的涼。


 


可這樣的寂寞他還要再忍受幾十年。


 


終於心病成疾,他時日無多。


 


在一個秋雨連綿的夜裡,徐宴清讓人把他葬在和林夏初遇的山上。


 


他能抓住的隻有這些姑且算作美好的回憶。


 


突兀的山頭,隻有一座孤零零的墳立在他。


 


無人祭拜,無人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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