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宴：【歲歲，我們談談。】
我當沒看到。
外面卻湧入了一群記者。
「程歲，現在到處都在傳你想嫁入豪門顧氏，請問是真的嗎？」
「你和顧宴到底是什麼關系？」
「你和蘇氏千金蘇绾認識嗎？為什麼你要抹黑蘇绾？」
「之前你和王導在一起，現在為什麼又和顧宴扯上關系，是和王導相處得不愉快嗎？」
「是王導滿足不了你嗎？」
Amy 著急地往人群裡擠，好不容易擠到我跟前，攔在我和記者中間。
「你們如果繼續傳播這種不實言論，我們公司的法務一定會追究到底！」
然而這樣的威脅在鋪天蓋地的輿論中，根本沒有任何作用，隻會讓更多娛樂記者聞腥而來。
「程歲，
請問你如何看待大家嗑蘇绾和顧宴 cp 這件事？」
我抬起頭。
正好看見了剛從大門口進來的顧宴。
9
他看見我被記者團團圍住的情景，顯然有些驚訝。
腳步微動，似乎想過來。
但大概又怕我和他們顧氏扯上關系，垂下眼睫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走。
我接過那個記者的話筒，字句清晰：
「我覺得顧宴和蘇绾很配，祝他們幸福。」
鎖S。
顧宴背影一僵。
還是離開了。
保安姍姍來遲，好不容易攔開記者，Amy 趕緊護著我離開。
保姆車往酒店開。
Amy 心有餘悸了好一會，拿出手機隨意翻了兩下，突然坐起來。
「歲歲，
網上說蘇绾故意買黑粉黑你，都上熱搜榜第一了。」
她遞過來手機，語氣十分激動。
「天啊，是誰這麼有眼，不枉我天天拜菩薩，菩薩顯靈了！」
沒等她高興兩句，顧宴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沒有猶豫，直接接起。
「程歲，說阿绾買黑粉的熱搜是你安排的吧？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冷笑連連。
「怎麼，同樣的事許你們做，不許我做？何況你們說的是謊話，我說的可是實話。」
隔著電話都能聽見顧宴深深吸了口氣。
似乎一肚子火氣難以壓抑。
「程歲，你隻是一個小明星，那些黑粉黑你就黑你了，你不看不就行了？能把你怎麼樣？而且這麼多年，你不是早就習慣了嗎？」
「阿绾她和你不一樣，她代表著蘇氏集團的形象和顏面，
她出了這種負面新聞，對蘇氏的股票有很大影響，這難道你不知道嗎？」
「阿绾爸爸本來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子很不看好，也很不放心，她就是為了打消她爸的疑慮，這麼多年來比誰都努力都上進，結果你現在來這麼一出，你是想害S她嗎？」
「你太不識大體了！」
車子平穩開著。
手機雖然沒開揚聲器，但顧宴聲音太大，Amy 和司機都聽得一清二楚。
車廂裡一時間安靜得尷尬。
「說完了嗎？」我冷冷道。
顧宴氣笑了：「程歲，你太高看自己了。不過是一個不實的假新聞，我已經派人去壓了，最慢一個小時，這個熱搜就會消失。」
我勾起唇角笑。
「你放心，一切才剛剛開始。」
先在人們心裡埋下一個鉤，等更大的事件爆發，
才會引起真正的驚濤駭浪。
10
更強的輿論反擊迅速到來。
從前我沒動蘇绾的時候，她尚且針對我。
眼下我稍微動手，她更是恨不得這場輿論將我活活按S，永不能翻身。
第六天，我的車被堵在酒店的停車場寸步難行。
扔臭雞蛋還算好的，甚至有人潑糞水。
車上用紅油漆寫著幾個大字：
【小三去S！！！】
【程歲去S！！！】
我沒讓司機和 Amy 跟下來。
車上隻有我一個人。
我放下座椅，開啟按摩模式。
這些年，我真的很累了。
眼下，就將這當成世界給我最後的歡送會吧。
警笛聲忽然響起，近在咫尺。
有人大喊：「警察來了！
」
喇叭聲在地下車庫瘋狂回響。
圍堵在外面的人兵荒馬亂，跑作一團。
很快就跑完了。
我睜眼一看，孟旭安開著他張揚的藍色布加迪，一個帥氣的飄逸過彎，穩穩停在我跟前。
他開門下車，關閉了車頂放著警笛聲的音響。
我有些好笑地勾起唇角。
這人真的很裝。
他曲指想叩我的車窗，但聞到車門上的異味又很是嫌棄地皺了鼻子。
拉著嗓門喊我：「程歲，下車。」
我上了孟旭安的車。
他沒有半分停頓，立刻開車離開了事故發生地。
車停在大橋上。
他雙手搭著欄杆，回頭看我。
「事情鬧那麼大，看來你是沒打算好好收場。」
我聳肩：
「為什麼要收場？
你要的把柄明天就會出現，輿論我已經提前布置，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幫忙推波助瀾，效果會更好。」
孟旭安神情有些復雜。
手摸向外套口袋，似乎想掏煙。
但什麼也沒掏出來。
「你準備脫離了？」
按照系統話術，脫離便是在該世界S亡。
我也沒隱瞞，幹脆地點了點頭。
「沒什麼可留戀的。」
孟旭安低低地「嗯」了一聲，靜了一會才道：
「還回原世界？」
我搖頭苦笑：「積分不夠。」
孟旭安眉頭微蹙：「你在這兒也待了十幾年了，還不夠？」
我沉默。
沒好意思告訴他。
顧宴二十歲那年出了車禍，下半身癱瘓。
是我用五十萬積分換來了他的健康。
累S累活掙了那麼多年，全花他身上了。
「我在原世界也沒有什麼親人朋友，隨系統分配吧，總之以我現在的積分餘額，不至於把我分配到什麼喪屍世界。」
「你呢，打算就在這待著了？」
孟旭安攤了攤手：「我在這什麼都有，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就是……」
他頓了一會，微嘆口氣。
「有時候會覺得有些孤獨。」
「？」
孤獨？
這就是有錢人的煩惱嗎？
好樸實無華。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同世界攻略者。」
他看向我。
「……」
「很榮幸。」我點頭。
「念在老鄉的份上，
結賬的時候能不能多給五萬積分？」
孟旭安：「……？」
「滾。」
……
所以說這些煽情的話純粹是為了煽情是吧。
11
最後一天中午。
我在記者發布會上接到了顧宴的電話。
我對著眼前堆疊的話筒，打開了揚聲器。
電話背景裡隱約有女人的哭聲。
被話筒層層放大，十分明顯。
是蘇绾。
顧宴的聲音冰冷不帶溫度：
「程歲，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給阿绾道歉！否則你別想再在娛樂圈混下去。」
我淺淺笑道：
「你以什麼身份在說這句話？」
顧宴有些氣喘，
言辭冷厲：
「以什麼身份？我以你丈夫的身份！如果你還想讓我們的婚姻存續下去，立刻給阿绾道歉，我或許還會原諒你。」
「丈夫」兩個字一出現，全場記者抬起了頭，驚駭而興奮。
但所有人默契地緊閉嘴巴，隻有閃光燈片片亮起。
我繼續開口：
「既然是我的丈夫，為什麼你要幫蘇绾說話？」
「我們結婚五年，你從未在我被蘇绾買黑粉攻擊的時候，替我說過一句話。」
顧宴冷笑起來。
「你也配和她比？」
「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當什麼演員明星，老老實實在家裡給我生孩子帶孩子不好嗎？既然你從事了這份工作，被任何人攻擊都是你應得的。」
閃光燈晃著我的眼睛。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恍惚。
我記得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顧家最得老爺子歡心的是顧宴的大哥顧明。
那是個極聰明的男人。
聰明得似乎所有人站在他面前，都如透明人一般，毫無秘密。
顧宴不過是個被隨意放逐在國外的次子。
能力平平，性格也小氣。
那時候蘇绾根本看不上他。
但蘇绾是個聰明人。
縱使看不上，也願意和他你來我往地曖昧。
之後蘇绾回國，顧宴獨自在國外，碰上了我。
我在原世界命懸一線，隻想趕緊掙積分救我自己。
系統給了我極美的一張臉，顧宴自然是把持不了的。
蘇绾那邊杳無音訊，顧宴漸漸放下，和我在美國結了婚。
這個時候，顧宴的大哥顧明突然S了。
顧家三兄弟，
大的沒了，小的才剛出生。
顧老爺子沒辦法，隻好把顧宴喊了回來，悉心培養。
蘇绾和他這才開始再次產生聯系。
他一開始還顧及我的心情，不敢明目張膽。
之後漸漸習以為常，連蘇绾買黑粉攻擊我，他都當看不見。
我在原世界的身體已經S亡，也沒有別的去處。
便也這麼麻木地過了五年。
直到系統提示，我將因顧宴買的負面輿論S於黑粉攻擊。
……
眼前有什麼東西閃過，臺下一片驚呼聲。
腦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宿主，即將脫離。】
【系統將保護您無痛脫離，請放心。】
12
再次睜眼的時候，身上暖洋洋的。
像是躺在草地上曬太陽一般。
系統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
【宿主，由於您和攻略者孟旭安的合作協議尚未結束，系統將保留您的光識，直到協議完成，屆時您可自行選擇想要前往的世界。】
【提示：由於您攻略時長達標，系統已為您爭取到一項福利。】
我一愣：「什麼福利？」
系統一如既往的電子音中，似乎帶了幾分愉悅。
【您在該世界花費的積分，可自由選擇是否撤回。】
【請問，是否撤回？】
我驚愕得站了起來。
「我用積分恢復了顧宴的健康，那我撤回積分，他……」
【積分帶來的效果也將撤回。】
【此外，由於積分應用所帶來的效益，
將一並發放至宿主賬戶。】
「效益？什麼效益？」
【攻略對象顧宴在恢復健康後，總得效益以該世界貨幣計算，合計 37.24350045 億。】
【請問，是否撤回積分？】
「撤回！當然撤回！全部撤回！」
我激動地大喊。
也沒人告訴我這積分還能當投資使啊，還是穩賺不賠的投資！
13
我和孟旭安的合作協議，將在孟家和蘇绾退親後進行結算。
這段時間，我以類似鬼魂的形態，仍然遊走在該世界。
也看到了後續的發展。
我當日S在了萬眾矚目的新聞發布會上。
我並沒感受到任何痛苦，但這一幕帶來的衝擊，及此前顧宴和我在電話裡的對話，讓此事迅速在網絡上流傳開來，
在全國引起軒然大波。
【著名女星程歲被S】
【程歲竟是顧宴合法妻子】
【顧宴公開維護蘇绾】
【蘇绾小三】
【程歲被辜負的七年】
【蘇绾多次買黑粉攻擊程歲】
【顧宴買黑粉攻擊程歲維護蘇绾】
【顧氏集團二公子顧宴出軌】
……
「天啊，蘇绾自己是小三，怎麼有臉買黑粉到處說程歲想嫁豪門，勾搭顧宴的？」
「人家明明是合法夫妻啊！」
「我真的哭S，在每一次被黑粉攻擊，每一次面對丈夫滿不在乎甚至滿嘴維護蘇绾的時候，歲歲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度過的？」
「難怪之前的星光會她眼神空洞，滿臉都是疲憊感，當時營銷號還黑她整容過度，
臉垮了，現在看看時間線，那時候正好是顧宴和蘇绾一起去國外出差，被拍到勾肩搭背出入酒店的時候！」
「上次在綜藝裡她失眠，一個晚上起來七八次喝水發呆，當時你們還罵她搶鏡頭，打擾別的嘉賓睡覺。」
「顧宴真的好惡心,自己妻子被反復攻擊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蘇绾買黑粉的事一曝光,他倒開始罵歲歲了。」
「之前曝光蘇绾買黑粉的事,是歲歲最後的求救了吧！結果熱搜一個小時都不到就被壓下去了……歲歲才 28 歲啊,她那麼美,演技也真的很好！」
……
三天時間,蘇氏股票下跌 27%,顧氏下跌 24%。
市值蒸發合計超百億。
第四天，孟家與蘇家退婚。
我的報酬到賬。
賬戶餘額：38.24450045 億元。
積分餘額：75.34 萬。
我花了全部積分,挑了一個極好的家庭。
14
「哇哇哇~」
我出生了。
眼前抱著我的男人年輕俊朗,眼中滿是慈愛。
——等等！
這人有點眼熟……
這不是孟旭安？！
「叫舅舅,叫舅舅！」
……
So？
我挑了半天,挑了家世、父母，就是忘記看家裡的親戚了。
合著我投生在孟旭安妹妹的肚子裡了？
「她怎麼不會學？」
孟旭安看向醫生。
醫生：「……」
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呢？
我嫌棄地別開了頭。
我被醫生抱走,放進了一個溫軟的懷抱。
女人滿臉疲倦，卻還是立刻伸手接住了我。
「寶貝,我是媽媽。」
她笑著,眼角有淚,用世上最慈愛的眼神看著我。
另一個年輕男人湊過一張臉來，食指小心翼翼觸摸我的手。
「寶寶，我是爸爸呀。」
我哇地一聲哭了。
真好。
當了兩輩子的孤兒。
我終於也是有爸爸媽媽的人了。
我靠在媽媽懷裡,耳朵聽見了一旁電視裡的新聞。
【著名女星程歲被S案今日已經判決，罪犯吳蒙亮犯故意S人罪，
且系公共場所公然作案，情節極其惡劣,判處S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罪犯顧宴通過僱佣網絡水軍,捏造事實，損害被害人名譽,並在網絡上廣泛傳播，造成嚴重後果,此行為已構成誹謗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
【罪犯蘇绾以網絡誹謗為手段，實質性地教唆、幫助他人非法剝奪被害人生命，此行為已構成故意S人罪，判處十三年三個月有期徒刑。】
媽媽的聲音溫柔而不容置疑：
「老公,你把電視關了吧，咱們寶寶剛出生，聽不得這些髒東西。」
電視關閉。
世界安靜而祥和。
我尚且隻能看見黑白紅的眼睛,看⻅了最美好的世界。
【番外】
我兩歲那年，顧宴提前出獄了。
但由於我撤去積分，他的下半身完全癱瘓了。
顧老爺⼦看都懶得看他⼀眼，直接讓⼈把他送出了國。
他已經是顧家⼀顆廢⼦。
他在國外⾏⼫⾛⾁般過了三四年，突然不知道抽什麼風,竟然僱佣S⼿回國暗S他九歲的弟弟。
當然是沒有成功。
一個月後,他被⼈發現S在了 M 國的一條陰暗巷⼦⾥。
身上有十幾處刀傷。
我十三歲那年,蘇绾出獄。
她⽐顧宴更慘。
蘇家男男⼥⼥十幾個孩⼦，沒人記得還有這個女兒。
她連蘇家的⼤門也沒能邁進。
我曾經在商場⻔口看⻅過⼀個和她很像的⼈，形容憔悴,衣衫褴褸，身形極瘦。
我沒有回頭，笑著鑽進了豪車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