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我們婚前，鬥到我們婚後。
兩位商業奇才針鋒相對，暗潮洶湧。
蘇绾鬥不過顧宴，時常把氣撒在我身上。
我不過是娛樂圈一個三流小演員，她每出一次手，我在娛樂圈裡的路就艱難一分。
蘇绾再次買黑粉時，我消失已久的系統跳出了紅色警報。
【黑粉中一名過激者將對宿主造成生命傷害，此次買黑粉行為有顧宴參與，告知顧宴可避免。否則將因S亡被動結束攻略，清算積分。】
【是否告知？】
我輕嘆口氣。
選擇了「否」。
1
顧宴進門時，我正對著平板，慢慢滑動網頁上鋪天蓋地的惡評。
這些人口徑統一，和過去每一次對我的攻訐一樣。
是蘇绾買的黑粉水軍。
顧宴輕笑了一聲：「阿绾這個人啊，看著像是長大了，行為舉止上還是像個孩子。」
他輕輕摟住我的肩，柔聲道：
「她就是耍耍小孩子脾氣，你可不能往心裡去。」
說著將一個漂亮的黑色絲絨盒子放在我面前。
是一條滿鑽的項鏈。
打眼望去，價值在三百萬左右。
「就當我替她向你賠罪了。」
他替蘇绾向我賠罪。
多麼清楚的親疏關系。
我扯著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這種負面新聞多了，你就不怕真的有偏激黑粉衝到跟前來傷害我？」
顧宴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松開了攬著我的手。
「沒那麼誇張，這就是阿绾開的小玩笑，
她從小就這樣，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你就是在娛樂圈這種地方混久了，心眼都變小了。」
我冷笑一聲。
我心眼小？
第一次她買黑粉，我失去了名導新片女二號的角色。
第二次因為她放出的不實桃色新聞，我被媒體堵在劇組酒店裡，十幾天不敢出門。
接連幾次，我的代言被取消，違約金賠了上千萬。
演的角色也從女二女三，慢慢變成女五女六。
顧宴永遠都是輕飄飄的一句：「那娛樂圈有什麼好混的，大不了你就回家，老公養你一輩子。」
對於蘇绾對我造成的傷害，他一字不提。
見我臉色不好，顧宴嘆了口氣，再次將我摟進懷裡，輕聲哄道：
「好了，怎麼又生上氣了？
」
「阿绾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她就像我的一個小妹妹，你這個做嫂子的跟她斤斤計較什麼？」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阿绾】。
他毫不猶豫地松開我，接起電話。
那頭是蘇绾醉醺醺的聲音。
聽不清楚說什麼。
但顧宴很緊張地站了起來，朝我快速地說道：
「這丫頭又不知道在哪裡喝醉了，我去接她，你別等我了，自己吃晚飯吧。」
說完拿起西裝外套離開了。
2
顧宴離開沒多久，蘇绾給我發了張照片。
照片裡，她臉色醺紅，懶懶地靠在顧宴懷裡。
顧宴似乎沒注意到她拍照，正擰眉低頭，輕輕用毛巾擦拭她的臉。
「嫂子，
我喝醉了，借顧宴哥哥一晚上哦。」
我冷笑一聲。
保存照片，截屏對話框。
轉手發給了她未婚夫和她未婚夫的父母。
蘇绾對顧宴的感情從來不加掩藏。
我們結婚五年，她才勉強同意家裡人和孟家商業聯姻。
既然她這麼不樂意，我就幫她一把好了。
「不客氣，我用爛的東西，你不嫌棄就好。」
我笑眯眯地回復。
系統說我隻剩下七天時間了。
七天後，我就會在偏激黑粉的攻擊下，跌落舞臺，後腦著地當場S亡。
時間不多，我得把這段時間接的廣告壓縮到一起拍完。
經紀人 Amy 跟了我這麼些年，跟著我跌入低谷，頭發都白了許多。
我不想離開之前還給她留下一堆爛攤子。
拍攝片場休息期間，我邊上有幾片閃光燈亮起。
扭頭的一瞬間，還沒看清人，身上就被砸了五六個臭雞蛋。
「程歲你不要臉，勾引有婦之夫的王導，為了一個角色就這樣不擇手段嗎？你這樣的女人就該去S！」
片場很空曠，到處是回聲。
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我心口一陣猛跳。
不是說七天後嗎，怎麼今天就出了這種事？
抬頭間，一個裝著黃色液體的冰凍礦泉水瓶子猛地朝我腦門砸過來。
Amy 在遠處驚聲尖叫，我已經驚愕得忘了躲開。
眼前忽然一片黑影壓下，伴隨著一句髒話，那礦泉水瓶子被眼前人用背生生擋了下來。
片場一片兵荒馬亂，最終也沒有抓到丟東西的人。
Amy 慌亂地跑過來，
查看我身上有沒有傷。
眼前幫我擋瓶子的人二十五六歲，人高馬大，穿一身低調的品牌休闲裝。
有幾分眼熟，但還是沒認出來。
他揉著自己被砸中的肩膀，衝我挑眉：
「我是蘇绾的未婚夫，孟旭安。」
3
蘇绾的未婚夫？
我霎時間警惕起來。
總不會蘇绾放出不實新聞，買了黑粉來攻擊我，她未婚夫還要來替她抱不平吧？
孟旭安看出我的戒備，從手機裡調出信息對話框遞到我面前。
「程小姐不會忘了昨天剛給我發過一條信息吧？」
哦，對。
「你該去找蘇绾。」我喝了口水，淡淡道。
孟旭安笑了笑：「沒有找她的必要。」
「她和誰在一起我並不關心。
」
「但我需要理由來說服我父母，放棄我和她的婚約。」
「我在這個世界努力了這麼久，不想和這樣一個女人綁定一生。」
他最後一句話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系統在這時候震動起來。
【監測到同世界攻略玩家，宿主可選擇：
合作或拒絕】
「……」
我和孟旭安同時沉默了。
一種難言的尷尬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
他……也是玩家？
十有八九，他的系統也正在發出提示。
兜裡的手機響起來，我幹咳一聲，故作淡定地拿出來看。
是顧宴發的信息。
「今天是阿绾的生日，九公館晚上七點，
記得準時過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並不想回復。
顧宴緊接著發來一句：
「你是她嫂子，別那麼小心眼。」
「聽話。」
隨之而來的是一筆大額轉賬。
錢是可以帶走的，我沒理由拒絕。
4
到九公館時，正看見一輛黑色普爾曼停在門口。
顧宴從車上下來，親自繞到右側開門。
蘇绾一身淺紫色滿鑽禮服，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搭在顧宴手上，滿臉笑容。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孟旭安。
他面色平靜，甚至還帶著微微笑意。
「看我幹嘛？下車吧，程小姐。」
賓客們紛紛圍在顧宴和蘇绾身側。
有人朗聲笑道：「真是郎才女貌，要我說啊，
顧總你幹脆從了蘇大小姐吧。」
都是親朋好友，開起玩笑來並沒有太多顧忌。
人群中很快有人應和。
「少胡說了，別壞了我家阿绾的名聲。」
顧宴雖是嗔怪的語氣，臉上卻帶著笑。
蘇绾仍舊有些不高興，揚起下巴看著顧宴，神情高傲：
「是啊，你們別胡說，我把阿宴當哥哥似的。是吧，阿宴哥哥？」
她神情高傲，目光卻緊緊盯著顧宴，想捕捉他臉上可能一閃而過的不悅。
顧宴果然微微蹙了眉。
孟旭安雙手插兜，冷笑著嘖了一聲。
「這一唱一和的，把我倆當綠頭王八呢？」
……
「你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嗎，進去吧。」
我沒興趣在這裡看顧宴和蘇绾唱戲，
抬腳往裡走。
身後忽然有人道：「喲，孟少也到了！」
眾人紛紛側頭，朝孟旭安和我看過來。
「孟少身邊那個是誰啊？」
「有點眼熟，像是哪個明星？」
「不會啊，孟少和蘇绾不是訂婚了嗎？今天可是蘇绾的生日，怎麼會帶個小明星過來？」
「我怎麼看著有點像顧夫人？」
顧宴和蘇绾順著眾人的目光望過來。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
5
蘇绾霎時間松開挽著顧宴的手，快步朝我們走來。
她瞥我一眼，擠開了我：
「程歲，你怎麼蹭旭安的車來了？你不知道旭安最討厭別人坐他的車嗎？」
說罷又朝著孟旭安笑道：「你一定是因為我的關系才順便載她吧？其實用不著的，
歲歲對我還挺有意見的呢。」
孟旭安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帶著淡淡的厭煩：
「我為什麼要看你的面子載人？我的車，我想帶誰就帶誰。」
話說得半點也不客氣。
蘇绾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僵住了。
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笑著挽上了孟旭安的胳膊：
「旭安，你不會是在吃阿宴的醋吧？你不是知道嗎，我和阿宴從小一起長大，就跟親兄妹一樣。」
孟旭安有些不耐煩地抽回自己的胳膊：
「行啊，你去找你的親哥哥吧。程小姐，我們進去吧，我還有話想和你說。」
我正要跟著他一起進門，顧宴在不遠處出聲：
「歲歲，過來。」
他眉頭微蹙，看我如他的掌中之物般。
似乎他說什麼，
我就一定會照著做一樣。
我淡淡看他一眼，轉身進門。
孟旭安帶著我徑直上了三樓一個小包間裡。
他長腿交疊，懶懶地靠坐在一張沙發椅上。
「我們合作吧。」
我仍有幾分警惕。
「以你現在的身家，能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他開口：
「你看到了，我很討厭蘇绾，這個愚蠢又自信的女人，我希望她滾得越遠越好。」
我更加覺得奇怪。
「如果是想利用她和顧宴的關系，你完全可以自己下手，難道你還僱不到幾個私家偵探拍一些他們倆的親密照？」
他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地微微前傾上身：
「程小姐，你在這個世界混了這麼久，怎麼還如此單純？」
「你覺得光憑一些親密照，
或者什麼花邊新聞，就能讓我父母放棄和蘇家聯姻帶來的巨大利益？」
「我不需要這些無關痛痒的照片或緋聞，我需要一件可以徹底錘S蘇绾的東西。」
我怔怔地望著他。
恍然間發現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同樣是攻略者，孟旭安要的是權力、金錢和完全的掌控力。
而我卻在傻乎乎追求顧宴的愛。
「程小姐？」
我回過神，點頭道：
「很巧，我有這樣東西。」
「你拿什麼和我交換？」我抬頭看向他。
他往後一靠，攤手道：
「名與利，隨你選。」
我點點頭，也不客氣。
「我要五萬積分，一億現金。」
「還有，一份職位。」
6
我們回主廳的時候，
宴會已經開始。
但作為主人的蘇绾顯然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四處飄忽，似乎在找什麼人。
顧宴也沉著一張臉，全然沒有了開始的放松愉悅。
我們剛出現，蘇绾立刻站直身體，身子動了動，卻克制住沒有過來。
她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站著，用半個大廳都能聽見的聲音笑道：
「顧夫人還真是招男人喜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我未婚夫私下有多少往來呢。」
我心裡正煩著，隨口懟道：
「怎麼了，就許你和顧宴哥哥妹妹的，我就不能認個幹哥哥了？」
全場寂靜無聲。
隻有孟旭安突然笑出了聲。
顧宴臉色難看，冷冷道：
「程歲，你到底在鬧什麼？」
孟旭安嘖了一聲，雙手插兜道：「顧宴，
你知不知道今天程小姐差點在片場被人打？」
顧宴臉色微變，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似乎想看我身上有無傷口。
「我也真是佩服你，自己老婆天天在網上被人攻擊，你這個做丈夫的倒是高坐釣魚臺，屁都不放一個，厲害，著實不同常人啊。」
孟旭安說著，很是認真地豎起了大拇指。
顧宴黑著臉，沒有說話。
上前兩步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孟旭安在後面拱火：「顧總，怎麼不把你的好妹妹也一起帶走啊？」
7
車門猛地關上。
顧宴一句話沒說，車開得飛快。
四十多分鍾的車程，愣是二十分鍾開到了。
到了家門口，他卻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想到離脫離隻剩下六天時間，我也懶得再與他糾纏。
正要自己下車，卻被他緊緊扣住了手。
「你去糾纏孟旭安了？」
我一愣。
縱使近些年來愈發知道他的荒唐可笑，聽見這話我還是被驚住了。
他到底是用哪個部位想出來的這句話？
「我幹嘛要糾纏孟旭安？」
他回頭看我，目光凌厲：「難道不是為了報復我和阿绾？」
「就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你就去糾纏阿绾的未婚夫，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鬧開了，你讓阿绾以後怎麼做人，讓別人怎麼看她？」
我靜靜地坐著。
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沒有說話的必要了。
「跟阿绾道歉吧。」
他忽然伸出手，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笑出了聲。
隨後隻覺得心中一片涼意。
數年攻略，我對他是有過真心的。
「有病就去看病，帶著你那個好妹妹一起去。」
我解開安全帶要開門出去。
顧宴卻再次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沒有再忍，轉頭狠狠扇了他兩巴掌。
「偷情就偷情，還整天哥哥妹妹的，你們不嫌惡心我都嫌！」
我直接下車，甩上車門。
8
接下來兩天，我在片場忙得腳不沾地。
顧宴也沒有再出現。
倒是很難得地出現在了熱搜上。
#顧宴蘇绾豪門繼承人太配了#
#程歲討好顧宴#
#程歲仇視蘇绾#
#程歲想嫁豪門#
照片裡，顧宴和蘇绾在新聞會上雖然相隔數十米，但兩個人目光膠著，
相視而笑。
而我和顧宴前後腳出現在商場，顧宴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擺明了顧宴和蘇绾情投意合，我像是硬貼上去的那個。
我和顧宴雖然已經結婚五年，但顧宴覺得我演員的身份形象太不穩定，一直沒有向外公布我和他的關系。
外界一直以為顧宴單身。
又因為他和蘇绾每次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就會出現一些曖昧的合照，網上一度有人嗑他和蘇绾的 cp。
但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誇張。
熱度直接衝上了榜首。
Amy 看著熱搜眉頭緊皺。
「歲歲，這段時間網上黑你的人驟增，你已經失去很多代言和劇本了，顧總他……你們不打算公布一下嗎？」
我放下手裡的咖啡，回頭看 Amy。
「Amy，你跟我有十年了吧？」
Amy 愣了一下：「差不多吧。」
「有沒有想過換一份工作？」
Amy 徹底怔住了：「什麼意思？」
她有些激動地要站起來，想和我理論，我笑著按住了她：
「你跟我這些年，為我做得太多了。我可能確實不是這塊料，我不打算幹了。」
「這是我給你找的去處，你考慮一下。」
我將孟旭安的名片遞給她。
孟旭安手下有一家發展正盛的經紀公司。
Amy 很懵地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半天。
最後紅了眼眶。
我與她相處十年，早就不是普通的同事關系。
我們是形影不離的同盟，是伙伴。
要放下程歲這個身份，我唯一掛念的就是她。
如今她的去處已經安排好，我可以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