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罵就罵,誰怕誰!”
閨蜜瞪著她。
我拉起了她結了賬就走。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在我們走的時候,又來了一個女孩,坐在了張志明對面。
閨蜜感嘆:
“嚯!這家伙還是流水線!”我無暇過多顧及他的情感生活。
回家後,爸爸媽媽把事情原委了解了一下。
什麼都沒有多問,隻說:
“我們支持你。”
“如果有需要爸爸媽媽的地方,盡管開口。”
“以後有什麼事,不要自己一個人偷偷扛了。
”
爸媽本來就不太能看得上他,家庭條件不如我,偏偏母親又是個難纏的角色。
結婚前,爸媽就勸我要三思。
“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它是一大家子的事。”
我當時不信邪。
“隻要他愛我就行了,我又不和他媽媽過。”
可惜現實和爸媽說的沒有區別。
即使我出錢出力。
還是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我打電話催促張志明和他媽媽。
“離婚都這麼久了,我的六十萬什麼時候還給我?”
張秀麗搶過電話說:
“什麼60萬?”
“這房子你沒住嗎?
夫妻共同財產,不用還!別欺負我們沒上過學。”
我加大音量。
“你懂法,但懂得不太多。”
“這60萬是我的婚前財產,或者你可以理解為我爸媽借給我們的。”
張秀麗扯著嗓子說:
“不可能!要我們還錢,你操的什麼壞心眼。”
“我們不給!”
“你還耽誤了我兒子那麼大好的青春,我們沒問你要青春損失費就夠給你面子了。”
“那就法庭上見吧。”
我想掛斷電話,張秀麗接著說:
“法庭見?你嚇唬誰呢?”
“那我們也要告訴法官,
你騙婚!你得歸還我們的彩禮。”
我愣住,隨即笑出了聲。
“你沒毛病吧?年紀不到就開始老年痴呆了?”
“你忘記了你們根本沒有給我彩禮。”
當初結婚的時候,張志明哭著對我說:
“我媽不容易,一個人帶大我,如今要她拿出來彩禮,我真的是開不了口。”
“要不然......彩禮我先欠著,就說我給了,到時候賺錢了,我再還給你。”
我體諒他,一分錢沒要。
不僅如此,我的陪嫁還給了18.8萬。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的陪嫁被張志明借給了你妹妹,這不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
“記得也還給我,
不要等我上法庭。”
張志明搶過電話,聲音低沉帶著憤怒。
“你有沒有心?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你一點感情就不顧了?”
“才分開幾天,就催著我還錢。”
“那你呢?”我問他。
“你才分開幾天,就流水一般地相親。”
“你有顧這麼多年感情嗎?”
他還想開口,我打斷了他。
“別跟我談感情,我要我的錢。”
張秀麗接過電話,語氣變得緩和了一點。
“什麼18.8萬?我們都沒見過。”
“這點錢對你家來說是小錢,
你平常買個包都幾萬塊,你還在意這個?”
我不耐煩地說:
“我家當然在意,你不是說我家人都不會過日子嗎?現在我們向你學習,每一分錢都得計算清楚。”
電話那頭隱隱傳來:
“都怪你,你說人家爸媽幹什麼。”
我懶得聽他倆狡辯,留下一句:
“記得還錢,否則法院見。”
就掛斷了電話。張秀麗急火攻心暈倒了。
張志明來到我家,叫嚷著要見我。
隔著柵欄,我問他:
“有事嗎?”
“是來還錢的嗎?”
他一愣,搖了搖頭。
“我知道錯了。”
“我媽也知道了。”
“你能不能原諒我們。”
“我媽說了,隻要你願意回去,她可以不計前嫌,把你當女兒一樣對待。”
我毫無遲疑。
“能啊!”
他很激動,開心的表情掩飾不住。
“這樣就對了,樂樂,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
“那跟我回去吧?”
我故作疑惑。
“跟你回去幹什麼?”
“我隻說原諒你了,
又沒說不用還錢。”
“還錢!”
他表情呆住了,嘴角抽動,說不出話。
“不還錢就別來找我。”
“必要時咱們法庭見吧。”
我揮手讓保安來拉走他。
他掙脫給我跪了下來。
“樂樂,離婚後我才發現我根本離不開你。”
“我以後再也不會隻聽我媽的了,我已經知道你的委屈了。”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頭也沒回。
“不可以。”
他的音量克制不住地提高。
“我媽說的對,
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你無情無義。”
“你不配被愛。”
我沒回應,任由保安拖走了他。
可我沒料到,他和張秀麗竟一點臉都不要了。
第二天在公司,開完晨會後,我們下樓喝杯咖啡。
公司門外廣場上圍滿了人,一陣嘈雜。
同事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沈樂,你……你快去看看吧。”
“你婆婆還有老公在那拉橫幅呢!”
我聽見後,趕緊跑了過去,擠開人群,看見橫幅上幾個大字。
“越己公司總經理沈樂,騙婚!”
張秀麗癱坐在地上,
拿著大喇叭叫喊。
“我們孤兒寡母,沈樂開口就是60萬彩禮,好不容易湊齊,她剛結婚就要離婚。”
“60萬啊!要了我們的命了。”
人群開始討論起來。
“這年頭還真有騙婚的?”
“這母子也是可憐,估計走投無路了。”
下屬替我打抱不平:
“什麼嘛!我們經理年薪百萬,怎麼可能騙他們的錢。”
可惜人群嘈雜,無人聽見。
我理了理頭發,鎮定地走進人群中央。
張秀麗見我進來,先是震驚,然後立馬指向我開口:
“就是她!就是她騙了我們啊!
”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我一把搶過張秀麗手裡的大喇叭。
“對!我就是沈樂。”
“但是!我並沒有騙他們的錢。”
“相反,我結婚零彩禮,婚房我出了60萬,隻住了幾個月。”
“他們便把我趕了出來。”
“現在為了不還錢,想出這種陰招。”
張志明上前奪過喇叭。
“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不還錢。”
我看著面目猙獰的他,竟好像從來沒認識過。
我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機,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支出60萬,
我把手機對著人群。
“大家可以看,這60萬,是我的支出。”
“不僅是這60萬,還有我的陪嫁,將近20萬,也被他們母子揮霍。”
下屬帶頭,指著他們兩個就開始說:
“自己騙女方的錢還想倒打一耙!”
“太惡毒了,還想搞臭人家的名聲。”
人群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聲討起來他們。
大家開始拿出手機錄視頻。
張秀麗和張志明的臉瞬間都紅了。
他們一個勁的解釋,但是拿不出來證據。
隻好悻悻扯下橫幅,隨手攔個車就走了。我知道他們不會主動還錢,所以我拜託閨蜜,替我打官司。
“我想速戰速決。
”
“跟他們拉扯太久了,我太疲憊了。”
閨蜜說: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了。”
她確實沒手下留情。
法院當庭就判他們歸還。
根據他們過往種種表現,閨蜜直接替我申請了強制執行。
於是不出所料,張志明又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樂樂,有必要做的這麼絕嗎?”
“我已經和我媽商量好了,我們賣了房子,會還給你的。”
“哦,那你賣啊。”
他眼神一頓,接著說:
“這不是太著急了,來不及。
”
“你先到法院撤銷一下強制執行,我們緩一緩就給你。”
“咱們在一起這麼久,這點你都不相信我嗎?”
我搖了搖頭。
“不行,你極其沒有信用,我不相信你。”
張志明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對著我說:
“我現在賬戶被封了,我媽的也是,我們兩個生活都成問題了。”
“就當我求求你。”
“這個錢我們肯定會想辦法還上。”
我依舊搖搖頭。
“我不信,放在以前我可能還會信,但是你們兩個的騷操作太多了,現在我不信了。
”
“咱們也沒什麼情意,法院怎麼說就怎麼辦吧。”
他往前,雙手抓住欄杆。
“我真的,求求你了,我走投無路了。”
“現在隻要工資到賬就劃給你。”
“我的生活難過得很。”
我往後退了一步。
“難過?”
“我看你還好嘛。”
“沒到賣房賣車的地步。”
“我記得你老家縣城還有一套房子,我也沒見你媽把那個房子賣了。”
“沈樂!”
他打斷了我。
“你竟然打我媽養老房的主意。”
“我看你實在是太狠毒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都怪我沒有聽我媽的話,如果最開始不娶你,我沒有這麼多事。”
我就靜靜站在那裡。
“說完了嗎?說完我要回去睡覺了。”
他氣得嘴角微顫,身上止不住地發抖。
“你怎麼也不同意撤銷是嗎?”
“不同意。”
他惱羞成怒,手從身後一掏。
一把明晃晃的刀劃過。
我來不及躲閃,胳膊上瞬間往外冒血。
“我告訴你,你把我逼急了。”
“我就該聽我媽的話,不娶你,你一個獨生女而已,有什麼含金量。”
“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他說著說著,突然停了,刀“咣當”落地。
他看著我哭出了聲。
“我......我幹了什麼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和你離婚。”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發泄了,為什麼我總是步步錯。”
他越哭越大聲。
我喊來了保安,保安看到我滲滿血的胳膊,嚇了一跳,立馬控制住了張志明。
救護車和警車一起來了。
我看著被血浸湿的棉袄,又看了看被帶上警車的張志明。
心裡五味雜陳。
我甚至想不起來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還是說他一直都這樣,隻是我沒發現。
閨蜜第一個趕到醫院,她看著我的胳膊,嘟囔著捶打著自己。
“我怎麼就沒想到,趕狗入窮巷,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我躺在床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怪你。”
“他並沒有入窮巷,他把這個房子賣了,即使有掉價,也足夠還我了。”
“隻不過他太貪心了。”
“總想著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
我頓了頓。
“這兩天,我們都要小心一點,還有一個張秀麗,我怕……”
“母子最為相像。”爸爸媽媽趕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緩了過來。
他們坐在床邊,不住地掉淚。
“我早說,我早說不該嫁給他。”
“都怪你爸,說什麼你是大人了,要有自己的判斷與選擇。”
“你看你看!”
媽媽用力拉著爸爸的衣袖。
“你讓她自己選擇的代價有多大!”
我努力扯出一絲微笑。
“沒事的媽,
一點皮外傷而已。”
“幸好你們給我買了好小區。”
“要不然,他估計早闖進來了。”
媽媽不語,一味地掉眼淚。
爸爸沒說什麼,出去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早上,張秀麗一大早就跪在病房門口。
“原諒他吧,要不然,他得坐牢。”
“你就說,他隻是不小心劃傷了你。”
我看了看胳膊,實在不能將它與不小心聯系起來。
醫生說縫合的時候,深可見骨。
爸爸拖著她就要趕出去。
她一個勁要給我磕頭。
“放過我們吧,沈樂,你們家在這裡有權有勢,我們隻是個平頭老百姓。”
“別為難我們了。”
周邊不知道詳情的醫患都圍了過來,紛紛說著:
“這老太太,真可憐。”
爸爸氣不過,大聲說:
“她可憐?!我女兒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她就隻會賣可憐。”
“趕快把我們的錢還給我們。”
“該受的懲罰,一點都不能少!”
醫院的保安姍姍來遲,將她拉了出去。
沒過多久,賬戶上就多了78.8萬。
張秀麗給我打電話。
“還給你了,你把諒解書籤了吧。”
我掛斷了。
她接著打,電話轟炸我。
我接住,她便開始罵。
“你真是婊子養的,錢都拿了,你想反悔?”
“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得到的錢。”我不多說,多說無益。
張秀麗便帶了一大群人,烏泱泱地站在醫院門口。
“還我兒子清白!”
她大聲叫喊著。
爸爸示意我不用管。
醫生看不下去,出去替我說話,張秀麗抡圓了胳膊,一巴掌打在醫生臉上。
“都是賤人,包庇坑騙我們的罪犯。”
“你還給她看病,她咋不S呢,S了最好。”
爸爸衝了出去,把醫生拉了進來。
他打了一通電話。
沒一會,來了一群人,一人一個,把外面鬧事的全帶走了。
我問爸爸,他們去哪裡了。
爸爸說:
“醫鬧當然送監獄去。”
“他們也算母子團圓。”從醫院出來後,爸爸媽媽已經賣掉了家裡的房子。
“我們也退休了,以後想享享福。”
“你陪著我們到處轉轉吧。”
我知道,他們是想讓我離開這個傷心地。
“我們四處玩一下,如果遇到哪個城市比較好呢,我和媽媽就在那裡買房子,我們就定居。”
我不說話,默默掉下眼淚。
為自己做過的選擇後悔,也為連累爸媽後悔。
我同意了爸爸媽媽的提議,回到了公司。
我提了離職,但是領導不同意。
“做到這個位置上,你已經是我們公司的人了,我怎麼可能放你走。”
我心中沉悶。
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嘛,我知道你最近經歷了很多。我們其他分公司也很缺人才。”
“這樣吧,你先去轉著玩。”
“等你有了想定居的城市,就把你調過去。”
“不過,你可千萬要選有分公司的城市。”
他說完,哈哈大笑。
“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點了點頭。
“好啦!磨練一下,處變不驚!”
我收拾完東西,和同事交接一下工作。
和大家吃了一頓散伙飯。
爸爸媽媽早就買好了機票,我們沒有多耽誤就出發了。
一路上,我們看了許許多多的風景,也時常讓我陷入沉思。
後來,閨蜜告訴我,張志明判了。
我心中沒有多大波瀾。
從年少相愛,到因為家庭矛盾,導致離婚。
是我低估了壞人的破壞能力,也高估了他對我的愛。
可是人總是經歷過才會成長。
我回頭看了看海邊坐著的爸爸媽媽,微風襲來,吹起了他們的發絲。
幸好,一切都不算晚。
幸好,往前看,以後都是坦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