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找她理論，讓她改回來。
她卻理直氣壯地說：“你一個單身狗，在哪跨年不行啊？”
“大家都是同事，幫個忙怎麼了？”
“我都買好去迪士尼的票了，你總不能讓我退票吧？”
等到了元旦那天，公司系統崩潰，大客戶堵門。
領導發現崗位空缺，雷霆大怒。
她打電話哭著求我去頂崗。
我也不慣著她，反手發了個朋友圈定位在長白山滑雪場。
配文：【單身貴族的快樂，你們不懂。】
1
元旦放假前三天，行政部在群裡發了元旦假期的值班表。
因為公關這行比較特殊，
假期得有人盯著輿情和客戶反饋。
點開表格一看，我的血壓瞬間上來了。
元旦當天，值班人那一欄，赫然寫著我的名字“趙小滿”。
我懵了。
我們部門的元旦值班人不應該是我的同事林婷嗎？
我直接走到林婷工位旁。
她正對著鏡子補口紅，心情看起來好得不得了。
“林婷，排班表怎麼回事？元旦不是該你值班嗎？”我壓著火氣問。
林婷慢條斯理地抿了抿嘴，甚至都沒正眼看我。
“哦，那個呀……我元旦有約，就跟你換班咯。”
“迪士尼的票可難搶了，我男朋友找黃牛加價才買到的呢，
又沒辦法退。”
“反正你也沒人約，正好趁著假期沒人打擾，你多提升提升自己。”
“來公司兩年了，還混成這樣……”
說到最後，她還那餘光戲謔地上下打量我。
我氣笑了。
該提升能力的應該是她自己吧？
我和她同期進公司。
她自己的本職工作不想這做好，成天就想著鑽研拍領導馬屁，在茶水間聊八卦。
到現在，連初中生都會的Excel的基礎公式她都不會用。
就這，她的底薪居然還比我高兩千？！
要不是我手頭正跟進著公司今年最大的公關項目――“星海科技”的年度品牌維護，
指著這個項目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再找經理提漲薪的事。
我早就不想跟林婷這個草包同事共事了。
“你跟我商量了嗎？”我冷笑一聲。
“上次國慶和中秋就是我值班了，這次公司明明安排的是你，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換班？”
“我不同意，這次元旦我也要休息，我這就去找行政換回來。”
聞言，林婷終於轉過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趙小滿，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啊？”
“你也不看看現在的新聞，國家都在鼓勵什麼？”
“三胎政策！提高結婚率！這是國家大事懂不懂？
”
我被她這套突如其來的宏大敘事整懵了。
換個班還能扯上國家大事？
見我不說話，林婷以為把我鎮住了，越發理直氣壯起來。
“我現在正是和男朋友感情的升溫期，這次去迪士尼跨年，就是為了以後結婚做準備的。”
“我們不結婚，怎麼響應國家號召生三胎？怎麼為緩解老齡化做貢獻？”
“而你呢？”她伸出一根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
“你一個單身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放假回家除了躺著還能幹嘛？既不創造社會價值，也不解決人口問題。”
“你替我值個班，讓我能有更多時間去和男朋友相處，這就是你在間接為國家結婚率做貢獻。
”
“你怎麼就這麼自私，這點覺悟都沒有？”
我聽得目瞪口呆。
這邏輯，簡直是把無恥發揮到了藝術的高度。
合著沒了我替她加班當牛做馬，她就沒法繁衍後代了？
我氣極反笑。
“林婷，沒了元旦假期，結婚、生孩子這些事你就做不了了嗎？”
“拜託你搞搞清楚，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給你當愛情保安的。”
我的反擊剛落地，林婷那幾個平時跟她抱團的“奶茶姐妹”立馬圍了上來。
2
“哎呀小滿，婷婷說得也沒錯啊。”老員工張姐陰陽怪氣地開口。
“人家婷婷男朋友可是富二代，
以後說不定，公司還指著他介紹幾個大單子呢！”
“你是不是單身久了，心理都扭曲了，見不得別人好啊？”
另一個剛畢業的小實習生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小滿姐。我要是你，我就主動幫忙了。”
“反正單身也是自己一個人回家孤零零呆著，多悽慘呀。在公司幹點活，充實一下多好。”
“也怪不得你一直找不到對象，這種斤斤計較的性格，誰敢要啊……”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像一群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亂叫。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跟這群人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都給我閉嘴！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幾個人都嚇得一哆嗦。
“既然你們這麼有大局觀，這麼想為國家結婚率做貢獻。”
“行啊。”
我指著張姐和那個實習生。
“張姐，你這麼熱心，那你替林婷值班吧，反正你孩子都生完了，不需要再去制造結婚率了。”
“還有你，”我看向實習生，“覺得單身可憐是吧？”
“那你元旦也留下來，沒準外賣小哥看你勤奮就看上你了呢！”
“既然這福氣這麼好，你們搶著要啊，推給我幹什麼？”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張姐臉色鐵青，實習生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見沒人幫腔了，林婷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我不管，反正名單已經給王總監籤字了，你找行政也沒用！”
“好。”我抓起桌上的排班表，冷冷地看著她，“那我們就去找王總監。”
一進到王總監的辦公室，林婷的眼圈瞬間紅了。
“王總監……嗚嗚……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林悅平時也沒什麼活動，想著讓她多掙點加班費……”
“而且我票都買好了，幾千塊錢呢。
小滿她非但不幫我，還兇我……”
總監王德瑞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油膩男，平時最吃林婷撒嬌這一套。
他皺著眉，敲了敲桌子，看向我：
“小滿啊，多大點事兒啊，至於鬧到我這兒來嗎？”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理智：
“總監，這可不是小事，是原則問題。”
“如果以後誰想偷懶，都隨便填別人的名字，那公司的考勤制度還有什麼意義？”
“而且，我也訂好了行程，也退不了。”
我撒了個謊，其實我還沒訂票，但我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松口。
王德瑞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不悅。
“小林，做人要懂得變通。團隊精神很重要的。”
“你這樣僵持著，讓我也很難做。”
林婷在旁邊插嘴，帶著哭腔：
“林悅，我補給你五百塊錢行不行？”
“算我求你了，你別這麼自私好不好？”
好一個一唱一和。
我一個苦主，倒成了我挑事了？
本以為在假期這種有公司明文規定的事情上，王德瑞這個中登能講點道理，結果還是這S樣。
我深吸一口氣，嚴肅地看著王德瑞和林婷。
“總監，如果公司強制要求我值班，請出具書面通知，並承擔我取消行程的損失。”
“如果是林婷個人的請求，
抱歉，我不接受。”
辦公室寂靜了幾秒。
王德瑞大概沒想到平時悶頭幹活的我，今天會這麼硬氣。
他眯起眼睛，眼神裡透出一股陰狠。
“行，趙小滿。”
“既然你這麼不服從安排，那把你手裡的‘星海科技’項目交出來吧。”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把項目移交給林婷。”王總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輕飄飄的。
“這個項目很重要，需要一個有大局觀、懂變通的人來負責。”
“你這種斤斤計較的性格，
不適合跟進大客戶。”
“正好林婷最近表現不錯，讓她來接手，你也正好休息休息。”
3
我的血瞬間湧上頭頂。
這個大項目我跟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沒有一天是在晚上十點前下過班的。
方案改了十幾版，熬了無數個通宵，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現在方案定稿了，客戶滿意了，馬上就要籤驗收單拿提成和年終獎了。
這時候讓我交出去，不明擺著是搶功勞嗎？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林婷立刻止住了哭聲，嘴角壓都壓不住地上揚。
“總監，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我肯定比某些隻知道S幹活的人做得好！
”
她得意的瞟了我一眼。
我氣得渾身發抖，再開口聲音裡都帶上了哽咽。
“憑什麼？！”
“你……這麼做，就不怕寒了我們這些真正幹實事的員工的心嗎？”
“你的做法不合理，我要向上申訴！”
結果王德瑞卻冷笑一聲：
“你找誰申訴啊？張總嗎？”
“他每天忙的腳不落地，連我都見不到他幾面，你怎麼找他申訴？”
“還有，也別想著撂挑子不幹。”
“當初公司花重金培訓你，跟你籤了五年的合同，
未到期提離職，你可是要賠百萬違約金的……”
話落，我徹底心冷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工位。
剛坐下，林婷就將一摞半人高的文件，“砰”地一聲扔到了我的桌上。
明明得意得不行，她卻一臉無奈。
“你說說你，非要鬧。現在好了，你手裡的爛攤子，還得我幫你處理。”
“算了，就當是還了你和我換班的人情吧。”
“既然你現在手頭空出來了，那我這半個月攢的發票和報表，你負責一下吧。”
我人都氣麻了。
把搶功勞說成是替我善後？
果然，人不要臉，
天下無敵。
關鍵是她這幅惺惺作態的樣子，還真讓不少不明真相的同事信了，紛紛誇她大義。
我幾次深呼吸。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氣壞身子無人替。
結果，剛打開公司群，看到王總監發的幾條通告，我險些沒氣得捏碎手機。
王德瑞@所有人：
【通報批評：員工趙小滿，工作態度消極，缺乏團隊精神，頂撞上級。】
【經決定，撤銷其項目負責人職務，以此為戒。】
【另，趙小滿需在元旦假期結束前，提交三萬字深刻檢討，並取消本年度年終獎評選資格。】
群裡先是一片S寂。
緊接著，是林婷帶頭發的【支持公司決定！】的回復。
隨後，那些馬屁精紛紛跟隊形。
我是真被折磨的沒有脾氣了，
甚至還有點想笑。
還是不能給這群人太多好臉色。
打開 OA 系統，我直接提交了年假申請。
我的年假攢了30天，這兩年忙得一次沒休過。
然後我訂了一張去長白山的機票。
按照公司規定，年假申請隻要提前在系統提交，且沒有重大項目衝突，自動生效。
我截圖了申請界面，又將剛剛在王總監辦公司的錄音保存下來，備份到了雲盤。
然後將涉及到的“星海科技”項目的所有資料都被我一起打包發給了林婷。
我倒要看看。
沒了我這個好欺負的老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