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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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我陷入了回憶:「原來那家店的位置,是家賣熟食的,據說被李濤給趕走了,當時那家店還不樂意呢,鬧得挺大的吧,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空出來了,蘇曉雯也順利地租了下來。」


 


「李濤有什麼權力趕走?」


 


「你不知道嗎?」我有些詫異道。


 


「那條街的鋪面,很多產權都在李濤家或者他家親戚手裡,他想租給誰,不想租給誰,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那李濤為什麼要幫蘇曉雯?」


 


「應該是……覺得她漂亮吧。」我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些。


 


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想不到別的了。


 


12


 


王警官嚴肅著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桌面上。


 


那規律的「篤篤」聲,像是在敲打我的心髒。


 


他繼續問:「來說說你上周,都做了什麼?特別是周二到周三這兩天,具體在什麼地方,有誰可以證明?」


 


我眯起眼,仔細回想:「上周……也沒什麼特別的,王警官,我這個人平時沒什麼愛好,也比較宅,一般都是在家裡,周二和周三……應該也一樣吧。」


 


我頓了頓,又繼續道:「你要說具體的話……我一般都是睡到中午才起來,然後就隨便煮點東西吃,下午可能會出門透透氣,順便解決一下晚餐。」


 


「哦,對了!」


 


我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細節:「那天晚上我吃完飯回來,在樓下遇到了遛狗的陳叔,就是住在我隔壁單元的,我們還聊了幾句,因為我前一天在家煲了骨頭湯,正好拿去給他家狗啃了,這個陳叔可以作證。


 


在我敘述的過程中,對面的小輔警一直用筆記錄著。


 


「你說的這些,我們會一一核實,如果發現有半句假話……」王警官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


 


我連忙舉起手,做出發誓的姿態:「絕對沒有!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王警官盯著我看了幾秒,嚴肅的表情稍稍緩和。


 


「其實,我們警方已經掌握了實質性的證據,但是,我希望你能提供更多有關於蘇曉雯和李濤的線索。」


 


「就像我之前說的,任何事,無論大小,無論你覺得多不重要,都可以,有時候恰恰是那些微不足道的細節,才是解開謎團的關鍵鑰匙。」


 


13


 


我沉思了片刻,連空氣都仿佛靜止了。


 


王警官和身旁的小輔警很有耐心地等著。


 


或者說,

這些負責審訊的刑警,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緩緩開口:「王警官,我可以說,但我能提個要求嗎?」


 


王警官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什麼要求?」


 


我抬起手,指了指牆角閃著紅點的攝像頭,然後又指向正在記錄的小輔警。


 


「可以把攝像頭撤掉嗎?我希望接下來的對話,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王警官吃驚地看向我,就連一直埋頭記錄的小輔警,也詫異地抬起頭。


 


「不行,這不符合規定,所有審訊過程都必須全程錄音錄像,筆錄也必須完整。」


 


王警官堅定地拒絕了。


 


這個回答在我意料之中。


 


「既然如此,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陸楓!」


 


王警官的臉色瞬間黑了,

他氣得猛地一拍桌:


 


「你搞清楚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


 


王警官胸口劇烈起伏,顯然生氣極了。


 


但多年的刑偵經驗讓他迅速控制住了情緒。


 


王警官的呼吸逐漸平緩,隻有那雙眼睛如鷹隼般緊盯著我。


 


他在權衡利弊。


 


或許,接下來我說的話,有可能會成為破案的關鍵。


 


安靜了大概幾分鍾後,王警官啞聲道:「小張,你先出去一下。」


 


小輔警明顯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王警官,又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但最終還是站起身,利落地離開了審訊室。


 


14


 


現在,房間裡隻剩下我和王警官兩個人。


 


王警官按滅了手中的錄音筆,並起身走到角落,

關掉了監控器。


 


「現在,這裡沒有第三個人,你可以說了。」


 


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王警官,我可以信你嗎?」


 


王警官聞言,身體瞬間坐直。


 


他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當然。」


 


我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緩緩開口:「我看見李濤S人了。」


 


話音剛落,王警官的瞳孔驟然縮緊。


 


我繼續道:「大概一個多月前,可能是 7 月 25 號,還是 26 號……那天我睡了一整天,晚上快半夜了,肚子餓得受不了,就出去吃了個宵夜……」


 


「回來的時候,為了抄近道,我走了鎮上那家老臺球廳旁邊的小巷子,那條巷子很黑,平時幾乎沒什麼人走。」


 


「那天李濤就在巷子裡,

旁邊還站著一個男的,他們在抽煙,那男的我見過幾次,經常跟李濤一塊混的。」


 


說到這裡,我明顯地咽了咽口水。


 


因為恐懼,身體開始不自覺地輕微顫抖。


 


「他們當時好像在吵架,我離得有點遠,聽不清具體在吵什麼,但是李濤看起來很生氣,甚至還動手了,把那男的按在牆上揍。」


 


「兩個人身形晃晃悠悠的,應該都喝了酒……後來,那男的被打得受不了,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刀,可能是被逼急了,但我看得出來,他不敢對李濤下手。」


 


「怎麼看出來的?」王警官沒忍住問。


 


「因為李濤當時拽著那男的手,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湊,那男的嚇得直接推開了李濤,李濤一個不穩,栽在了地上。」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李濤……當時非常生氣,

他一把奪過刀,然後……然後就,捅了那男的好幾下。」


 


「李濤捅完人,把刀隨手一扔,就直接離開了……」


 


說完這些,我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在椅子上,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15


 


王警官的眉頭已經緊緊鎖成一個川字。


 


他快速消化著這個爆炸性的信息,然後用極其嚴肅的語氣追問:「後來呢?李濤就這麼把屍體留在了原地,自己走了?他沒再返回來過嗎?」


 


我抖了抖身子,害怕道:「不知道,李濤走後,我也不敢再待下去了,萬一被他發現……我也得玩完。」


 


王警官繼續問:「那個被捅的男人,你後來有見過嗎?或者聽說過那附近發現屍體、或者受重傷報警之類的消息嗎?


 


我努力回想,然後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沒見過,我後來還特意打聽了,小鎮上也沒人討論起這件事,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王警官的表情變得愈發陰沉。


 


如果我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個被捅男人的下落就成了新的謎團。


 


是沒S自己走了?還是……屍體被處理了?


 


誰處理的?


 


李濤當時醉醺醺的,有能力獨自處理嗎?


 


他緊接著問出第二個關鍵問題:「那個男的你還能描述得更具體嗎?長相、身高、穿著,或者有什麼顯著的特徵?叫什麼名字知道嗎?」


 


我皺著眉,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名字真不知道,李濤那伙人,我們平時都繞著走,長相的話……跟李濤一樣,染個黃毛,

黑黑瘦瘦的,多的就想不起來了。」


 


王警官將這些信息牢牢記住,然後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要到現在才說?當時為什麼不去報警?」


 


我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報警?我敢嗎?那是李濤啊!他爸可是縣長,我要是說他S人了,我還能活嗎?就像現在,他爸要是想查看審訊室的監控,你們能不給他看嗎?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哪裡惹得起?」


 


「王警官,我的直覺一向很準,我相信你是個好警察,所以才和你一個人說。」


 


我激動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因為情緒的激動和緊張而有些虛浮。


 


「你可千萬要保護好我啊!要是讓李濤家或者……那男的沒S,說不定就是他報復李濤的!要是讓他們知道是我說的,

我就完了!」


 


話音未落,我似乎是起身太猛,身形一個不穩,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桌角上。


 


一陣劇痛傳來,我眼前瞬間發黑,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了下來。


 


「小心!」


 


王警官臉色一變,立刻起身繞過桌子將我扶穩。


 


「沒……沒事。」


 


我用手捂住額頭,聲音帶了點虛弱:「謝謝王警官,我就是,就是有點頭暈,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水也沒喝……」


 


王警官連忙查看我的傷口,確認隻是皮外傷後,對守在門口的輔警吩咐道:「小張,去,弄份盒飯還有消毒紗布過來,要快。」


 


「是,王隊。」


 


16


 


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小輔警提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盒飯回來了。


 


王警官拆開紗布,並順手幫我消了毒。


 


刺痛感和消毒水味並存,我深吸了一口氣。


 


完事後,王警官將飯盒推到我面前:「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的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和:「你剛才說的情況非常重要,我需要立刻出去和專案組的同事商量一下,重新評估一些信息。」


 


「好、好,謝謝王警官。」我連聲道謝。


 


王警官點點頭,給小輔警使了個眼色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審訊室。


 


厚重的鐵門「咔噠」一聲關上。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面前的盒飯,紅燒肉、炒青菜、半個滷蛋,很普通的工作餐。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饞得直流口水,然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直到吃完了盒飯,門外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也不知道他們要商量多久。


 


在精神與身體的雙重透支下,我直接趴在桌子上,昏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我睡得並不踏實,途中醒了好幾次,但大門依舊緊閉著。


 


直到後半夜,我被一陣推搡驚醒。


 


王警官站在面前,臉上帶著難以掩蓋的疲憊。


 


「陸楓,我帶你去休息室,你先在那裡湊合一下,明天早上我會安排人送你回去。」


 


我本能地「嗯」了一聲,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漿糊。


 


王警官將我帶到了休息室。


 


這裡比審訊室稍大,有一張簡單的硬板床和一條薄毯。


 


我幾乎是挨著枕頭就再次失去了意識。


 


直到早上八點左右,外面走廊傳來陸續上班的腳步聲和隱約的談話聲。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才意識到天亮了。


 


17


 


王警官安排小輔警送我回去。


 


一路上,他專注地看著前方,幾乎一言不發。


 


直到車子停在小區門口,他才簡短地說了一句:「到了。」


 


「好,謝謝。」


 


我精神萎靡地推門下車,看著警車絕塵而去,才轉身走進了小區。


 


這個點,正是大爺大媽們鍛煉身體的時候。


 


小區裡頗為熱鬧。


 


我本想快步溜回自己單元樓,卻不曾想被人叫住。


 


「小楓!」


 


陳嬸的嗓門大,瞬間將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一下子就鎖定了我額頭的傷。


 


「你這頭是怎麼弄的?明明昨天還沒有的!怎麼去了趟警局,不僅人看起來像丟了半條命,

頭上還帶了傷回來?!」


 


陳嬸猛地抓住我胳膊,聲音裡帶著激動:「是不是……是不是他們對你用了什麼手段?」


 


她差點沒把「屈打成招」四個字說出來了。


 


人群頓時嗡嗡地議論開來,每個人看向我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好奇、同情,但更多的是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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