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會招大專生。」
「再犯一次低級錯誤我真的要辭退她了。」
後來，他眼帶笑意和我分享：
「你不知道今天周彤鬧了好大一個笑話，真的笨S了。」
直到我生日那天，看到他手機收到她身穿情趣圍裙的視頻：
「新戰袍到了喲～有本事，你拋下她過來驗貨呀～」
1
沈霖川興致勃勃地和我分享著公司的趣事。
期間他提了周彤十五次。
看著那不斷一張一合的嘴唇，我有些恍惚。
是什麼時候開始，周彤介入到我們生活的每個角落？
「熙熙，你怎麼了？」
沈霖川終於發現我的異常。
「她，
還是經常犯錯嗎？」
我輕聲問。
「害，她呀，看情況了，總之不太穩定。」
沈霖川眼裡的笑意刺痛了我。
「之前你不是說，再犯低級錯誤就要辭退她嗎？」
他斂了笑意。
「也就那麼一說，她這麼笨，離了我這邊，哪家公司要她。」
「也隻有我給她兜底了。」
我不做聲。
他又說：
「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換了別人可沒這種待遇。」
我的面子，可真值錢。
當初周彤突然微信找我，說聽其他同學說我嫁了個開公司的。
讓我幫忙給她安排一份工作。
「怪自己當初選錯專業了，現在根本找不到對口的工作。」
「我什麼都能幹的，
給我安排個打雜的活兒就行。」
「熙熙，你一向最善良了，求你幫幫我吧。」
多年未聯系的高中舍友，又是老鄉，言辭懇切，而我不擅長拒絕。
恰好沈霖川的公司處於上升期，需要再多一位助理。
落地那天我去接她。
「我去你家將就一晚吧，現在還沒掙到錢，不舍得住酒店。」
「不好意思啊，我老公不習慣外人住家裡，我給你訂酒店安頓下來可以嗎？」
「哎呀，不用你費這個錢，我不會白住的，可以給你們做飯搞衛生呀，就這麼定啦！」
沈霖川看到家裡多出來一個人，眉頭緊蹙。
「怎麼把人帶家裡來？」
我解釋一番後，他表示不理解。
「你心真大。」
一開始的印象就不好，
進公司後，沈霖川抱怨頗多。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會招大專生。」
「再犯一次低級錯誤我真的要辭退她了。」
我為周彤說了不少好話，隻盼著她能早些上手。
有一天沈霖川回來，面色疲憊夾雜憤怒。
我以為周彤闖了什麼禍。
「她被霸凌，有段時間了，竟然一直不說。
「今天偶然被我發現才知道，周邊的人嘲笑她鄉下來的，學歷又低，事情又做不好，說她就是關系戶。
「那麼白皙的手被燙得通紅，好幾次還被關在女廁裡。」
「情況實在惡劣，我把她的上級開除了。」
周彤的上級，是沈霖川的秘書。
從公司剛創立就跟著他，稱得上左膀右臂。
現在，因為周彤，被開除了。
但重點不是這個，我要打電話給她。
這麼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是我關照不周。
「不用打了，今天我都處理好，以後她直接當我的助理。
「沒人再敢欺負她。
「她也累了，這個點讓她好好休息吧。」
2
我低頭盯著手機，一動不動。
好像整件事與我無關。
是他倆之間的事。
後來我安慰她，並表示對她抱歉，連她被霸凌都不知道。
「哎呀沒事，都過去了。他們說的也沒錯嘛，我就是靠你走後門的呀。」
「這不還因禍得福，直接晉升為總裁助理呢。」
「以後有咱們沈總手把手教我，還怕學不會。」
她說這話時朝沈霖川挑了挑眉。
他笑著回應：
「是是是，
之前你老犯錯，就是他們不用心教你，甚至故意教錯你，以後不怕了，有我在。」
那一天，我恍惚許久。
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某個周末，周彤提出來我家做飯答謝我們。
我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沈霖川先答應了。
「正好嘗嘗你的手藝。」
有一便有二。
後來周彤穿我的圍裙，使用我家的廚房，操作已然十分熟悉。
沈霖川有時嫌棄她哪道菜做得鹹了淡了。
她笑著回應下次改進。
或許，早就出現問題了，隻是我不敢深究，更不敢面對。
就像以前解一道復雜的數學題，明明意識到某個步驟可能錯了。
不願推翻重來，又存在僥幸心理，隻能說服自己沒錯。
思緒回籠，
沈霖川打電話說要接我去吃大餐。
他語氣愉悅。
近期項目繁忙，我們確實很久沒有一起外出吃飯了。
日子總要過下去。
先前種種，刻意按下。
我挑了件適合約會的裙子，認真化了妝。
滿心歡喜在車窗搖下的那一瞬間，蕩然無存。
「熙熙，你怎麼這個表情呀？」
「哎呀我知道了！你不會像網上說的那樣，對另一半的副駕駛有莫名其妙的佔有欲吧？」
「我就是剛剛跟他說點工作上的事，坐這裡比較方便。」
「你介意的話我就坐後面咯。」
說著她手搭上車門把，沈霖川伸手抓住她手臂。
「喂！別那麼多事，熙熙才不會像你說的那麼小氣呢。」
周彤給了他一拳，
嗔道：
「用你說。我認識她比你早好吧！」
我像個路人站在車窗外，看著他們互動。
話都被說完了，還能說什麼呢？
我一言不發拉開後車座車門。
「熙熙，你知道今天為什麼要吃大餐嗎？」
「為什麼？」
「因為公司一個大項目結束了，最近他可忙壞了。」
「我想著還是得叫上你一起慶祝一下。」
「哦。」
沈霖川沒說話，隻是嘴角一直噙著笑意，時不時看向副駕駛。
「先去買個蛋糕吧，就上次咱們吃的那家。」
「這次換芒果味的唄。」
他笑道：
「可以啊。」
車停到蛋糕店門口時。
「我芒果過敏。」
一直沒出聲的我提醒沈霖川。
「啊？這樣啊，那好吧，換別的口味。」
周彤一臉失望，嘴唇一撇，像是在說，掃興。
沈霖川回頭看我，眼裡閃過一抹心虛。
「熙熙，抱歉，我忘記了。」
他最近，忘記的事情有點多。
3
曾經我因為誤食芒果餡的甜品進了醫院，他哭得涕泗橫流。
在我的病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
說這輩子他都不會忘記今天這副因為我狼狽至極的模樣，更不會忘記我芒果過敏這件事。
那他的一輩子挺短的。
「你們之前一起來過這家店買蛋糕嗎？」
「嗯，那天公司訂下午茶，量有點大，我就開車一起過來拿。」
「我記得周彤的職位不是助理，為什麼訂下午茶這種事是她負責？
」
「另外，你作為老板也要和員工一起出去完成這件事嗎？」
我平常話不多，帶有攻擊性的更少。
倆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不阻礙你們吃芒果蛋糕了。」
我轉身欲走。
沈霖川抓住我的手腕。
「熙熙…你怎麼這樣子？」
我奮力甩開。
「我以為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節目，沒想到是你們的，我隻是順帶。」
「沈霖川，你覺得這樣子沒有問題嗎？」
我看著他眼裡的心虛與惱怒交織。
「本來就是要一起聚聚的，你和周彤平常也沒什麼機會一起。」
「我們一片好心，你怎麼搞得大家這麼難堪呢？」
「你們？」
我眼神嘲諷地盯著他。
周彤從店裡出來，拉著我的手臂，帶著哭腔。
「都是我不好，熙熙，我不知道你芒果過敏。」
「你要怪就怪我，別遷怒他嘛。」
我對倆人的觸碰都產生了生理性抗拒。
手一抽開，周彤像被我狠狠推了一般踉跄了兩下。
「今天的事，重點從來不是我芒果過敏。」
沈霖川拉過周彤站在我對面。
「別管她，不可理喻！」
晚上，周彤的朋友圈告訴我，他們的節目不變。
【打工人的最高境界：老板隻求我少捅婁子～
這個月有明顯進步，特獲老板牌大餐一頓！
已經開始期待下個月的獎勵啦啦啦～】
照片沒有露臉。
那隻男人的手，還帶著我設計的婚戒。
今日的沈霖川，為了周彤，站在我的對立面。
可以前，他是站在我這邊的啊。
由於先天和後天的緣故，我嚴重社恐。
多次嘗試適應職場失敗後，決定做自由職業。
雖然收入不穩定，但對於我來說，性價比極高。
父母罵我不務正業。
沈霖川卻對此完全贊同。
「我在外面掙錢養家，你負責在家裡貌美如花就好了。」
但其實，我的貢獻也不少。
接私單雖然不穩定，總金額卻不比上班少。
大四那年沈霖川創辦公司，我也有投錢入股的。
那天之後，我和沈霖川陷入冷戰。
他主動搬去客房，作息基本錯開，平日裡也難得見上面。
轉眼我生日到了。
這天早上，
沈霖川抱著一大束花，滿臉愧疚。
「老婆，熙熙，生日快樂。」
「這幾天是我不好，想著給彼此一點空間冷靜。」
「今天你生日，就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心裡其實過不去，因為我總覺得，這一次不一樣。
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普通人的一生，不就是這樣磕磕碰碰過來的嗎？
又想到我們共同養的那隻貓。
我心下嘆了口氣，順著臺階，接過他的花。
他也順勢摟住我，在我額上印下一吻。
「還是我家熙熙好。」
我有些走神，沒有留意這句話的異常之處。
4
沈霖川說他很早就訂好了這家極為難訂的餐廳。
「這幾天沒有你，我都睡不好。
」
他拿出一份看起來很貴的禮物。
「熙熙，今晚可以允許我搬回主臥嗎？」
我接過禮物，羞澀地點點頭。
期間他去了洗手間。
我想起家裡的貓，忘記出門前給它補充貓糧，不知道夠不夠。
手機沒電，我拿了沈霖川的手機，點進監控軟件。
顯示的畫面卻讓我怔住了。
他手機連的不是我家的監控，是周彤家的。
畫面裡的周彤，穿著一條情趣圍裙，對著手機錄像。
有些突兀，我正要退出，微信傳來消息。
是周彤發過來一個視頻，和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