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內陷入S一般的寂靜。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溫霽鶴：「嗯，是不早了。」
隨後幽幽接了一句：「你打不到車了。」
我：「？」
才十一點，不至於吧？
溫霽鶴：「這一片五公裡內，都不會有出租車出入。」
「你要麼留宿，要麼步行五公裡。」
我都不選，問：「你家沒司機嗎？」
「我退你五百塊，你讓你家司機送我一趟。」
今天太晚了，宿舍是回不去了。
回出租屋跟我媽擠擠吧。
溫霽鶴看了我半晌，最後像是妥協了，穿上外套，拿起鑰匙：
「走吧，我送你。
」
我警覺：「你送我我也隻給五百，你別想著把三千塊再要回去。」
這些有錢人最精了。
溫霽鶴失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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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開車，溫霽鶴一邊問我：
「陳意，我好看嗎？」
我上下打量他：「還行，挺帥的，怎麼了？」
溫霽鶴：「江昭野說你喜歡漂亮男人，我也挺漂亮的，你可不可以考慮考慮我。」
我不解：「考慮你什麼？」
溫霽鶴：「考慮跟我在一起。」
我扶額：「剛剛不是拒絕過了嗎？」
「少爺您有話直說行嗎？您是看中我身上什麼器官了嗎？一下子出六十萬？」
「我真不賣的，不賣肉也不賣腎，你找找別人吧。」
溫霽鶴：「……」
他薄唇微啟，
溢出一聲嘆息。
「抱歉，是我魯莽了。」
「但既然開了這個口，我也不想你誤會。」
「我不圖你身上的任何部件，也不圖色，我隻是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
我：「不信。」
溫霽鶴：「好吧。」
「我會努力讓你相信的。」
我：「不必。」
溫霽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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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地過了兩天。
周六下午的時候，宋雨珊找到我，神秘兮兮地給我看新的聊天記錄。
「江昭野天天在外面買醉，上次聊天記錄就被人偷看過一回。」
「這次還不長記性，又被人拍了。」
「笑S我了，你快來看。」
江昭野：「我昨晚又做夢了……」
溫霽鶴：「滾。
」
江昭野：「我夢到你跟我搶我的寶寶。」
溫霽鶴：「呵呵。」
江昭野：「你快告訴我不是真的，隻是個夢對吧？」
「鶴哥你不可能窺看我寶寶的，畢竟朋友妻不可欺對不？」
「鶴哥你發個誓唄，我好安心一點。」
溫霽鶴：「發不了。」
江昭野：「？」
「什麼意思？」
溫霽鶴：「字面意思。」
江昭野：「？？」
溫霽鶴：「我打算追她了。」
「先培養感情，感情足夠了再表白。」
江昭野：「？？？」
「你還是人嗎？」
溫霽鶴：「你是人嗎？讓人家給你當半年免費保姆，分文不出。」
江昭野：「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輪不到你來說我。」
「我隻是不想讓她染上撈女的壞風氣！你懂什麼？」
溫霽鶴：「怎麼就輪不到我說你？」
「要不是你做的這破事兒，她至於防我防得跟賊一樣嗎？」
「我要是追不到她，這筆帳我就算你頭上，讓你老子收拾你。」
江昭野氣急敗壞：「你不準追她！」
溫霽鶴：「你管我，我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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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珊嘖嘖：「兄弟反目。」
「還好小意你跟他分得早，不然有得鬧呢。」
「哎？不對，小意你跟江昭野不就是談了半年嗎？」
「這兩人難道是在說你？」
我打了個激靈，一點都不想變成校園風雲人物，連忙否認：
「不是我，江昭野出軌了吧，估計跟我談的同時也跟別人談了。
」
對不起了江昭野，你說我是拜金女，我說你是渣男。
咱倆在外名聲一樣壞，也算扯平了。
宋雨珊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隨後，她興奮起來，給她爹打電話。
「爹你快買點熱搜，就說江昭野私生活不檢點，包讓他家股價下跌的。」
「什麼？男人不檢點是小事？」
「爹地啊，現在時代不一樣了，男人的貞潔也是很重要的。」
「你快點買熱搜，我等你好消息。」
手機叮咚一聲，宋雨珊看過來。
我也低頭看，發現是溫霽鶴的新消息。
「今天可以和我共進晚餐嗎？」
我心虛地切了個屏，裝作若無其事地給我妹打視頻電話。
妹妹接得很快：「姐，怎麼啦？」
「我在掛水呢，
再過小半個月就可以下床做康復訓練了。」
我把鏡頭轉向宋雨珊，柔聲開口：
「問問你的狀態，你宋姐姐也很關心你。」
「這次的治療費就是宋姐姐借的，要跟姐姐說謝謝哦。」
宋雨珊丟了手機，立馬湊過來打招呼：
「橙橙啊，身體好些沒有？」
陳橙揚起個大大的笑臉：「宋姐姐，我好多啦。」
「新的假肢很舒服，醫生說我隻要好好做康復訓練，以後走起路來跟正常人沒區別的。」
她視線轉向我：「對了姐姐，你下次別讓你對象給我帶禮物啦。」
「有你年前給我買的小項鏈就夠了，這次又買了那麼多水果，還有小裙子和手鏈，姐你掙錢不容易，我舍不得你。」
我疑惑：「什麼？」
陳橙把鏡頭轉了個方向，
朝著病房門口站著的男人。
氣質清冷，身材卓絕，不是溫霽鶴，又能是誰？
陳橙壓低了聲音，眼睛笑得彎彎的：
「姐，你這個男朋友比上次那個更好看。」
「這個更配你，我喜歡他。」
我：「……」
順便瞥了一眼，瞪大眼睛的宋雨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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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霽鶴好像是來真的。
我不見他不回他消息，他就去照顧我妹，照顧我媽。
給我媽找了最好的醫生，給我妹找了最好的康復治療師。
賭鬼老爹也被他收拾了一頓，哭著喊著給我打電話道歉。
「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們娘仨，我再也不敢了。」
搞得我都有點愧疚了。
窮人家的孩子最怕欠別人人情，
偏偏溫霽鶴這種，還是沒法還的人情。
我一邊頭疼，一邊快速交接了幾個手上的兼職。
在溫霽鶴第十八次發出邀請的時候，同意了赴約。
到了餐廳，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可以給你當女朋友，不用你給錢。」
「當三個月，算還你的恩情。」
溫霽鶴：「不用，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一個月給你十萬。」
說著，手機銀行響起入賬的提示音。
我低頭一看，六十萬。
匯款賬戶有點眼熟。
我眯了眯眼，打開之前那一年十萬塊的轉賬記錄仔細對比。
「……」
我見鬼了一樣，抬頭看一眼溫霽鶴，又低頭看那一模一樣的匯款賬戶。
「每年給我打錢的是你？
」
溫霽鶴瞳孔微微放大，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
他連忙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機。
半晌後，捏了捏眉心：
「抱歉，剛剛太高興了，用錯卡了。」
我：「……」
「所以，之前每年給我打錢的，真是你？」
溫霽鶴罕見地有些無措：
「我沒有惡意，我隻是想讓你生活更好過一些。」
「高中的時候，你幫過我。」
「那天晚上外婆高燒，昏倒在路邊，是你和你媽送她去的醫院。」
「我知道後，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謝。」
「但……怕主動跟你講話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沒敢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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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遠的記憶被翻動。
我想起了高二那年。
那時候我媽身體還不算非常差，精神好的時候會騎著三輪車出去幹點體力活。
白天騎三輪車幹活，晚上就騎三輪車接我放學。
我們晚自習下得很晚，快十點才結束。
那天要去醫院看妹妹，在去醫院的路上，遇見了個昏倒在路邊的老人。
本來不想扶的。
後來我媽說：「咱家一分闲錢掏不出來，她就是想訛也訛不到。」
「但我們要是不救她，她這麼大年紀，這種天氣,躺在路邊,肯定熬不過今晚。」
「搭把手吧,平常我們困難的時候,也有很多人幫我們的。」
送到醫院後，醫生聯系了她通訊錄裡的人。
我和媽媽則是去接了妹妹回家。
原來那天晚上，遇見的，
是溫霽鶴的外婆嗎？
溫霽鶴說不敢道謝,怕給我造成不好的影響也正常。
他那時候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暗戀他的女生一籮筐,但凡他跟哪個女生多講一句話，那女生就要被針對上半個學期。
我一向對這種風雲人物敬而遠之……
服務員給我上了杯果汁,我被從記憶中拉回。
溫霽鶴漂亮的鳳眸在燈光下顯得很真摯：
「我沒有耍你的意思,也不是隻為了報恩。」
「我是真對你有好感,我想追你。」
他說出的話,和他冷清的外表截然不同。
就好像從一個穩重的大人,變成了一個莽撞的毛頭小子。
「陳意,我因為猶豫，已經錯過了你六年。」
「這次，我不想再錯過了。
」
「給我個機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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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溫霽鶴哪來的六年。
「我現在才大三,咱倆高一才開始認識的吧？」
溫霽鶴抿唇：「高一到大三，不就是六年嗎？」
我：「？」
「認識和喜歡不一樣你明白嗎？我們是從高一開始認識,你又不是從高一開始喜歡我,不能算六年的。」
溫霽鶴垂眸：「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從高一開始喜歡你的？」
我張了張嘴。
溫霽鶴：「早就對你有好感了。」
「但你不喜歡早戀，我知道。」
「大學之後,我看你每天都在忙著兼職，給你打的錢也不花。」
「節假日給你發的祝福消息也不回,我以為你討厭我。」
我：「啊？你不是群發的嗎？
」
這人跟人機一樣,春節元旦的,就發來一長串的祝福語。
我自認為跟他沒什麼交情，又加上以為他是群發的,從來沒回過。
溫霽鶴：「……」
他深吸了口氣：「不是。」
「每句祝福語都是我深思熟慮,糾結半天才發出來的。」
我：「這樣啊……」
溫霽鶴伸手，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我的：
「陳意，現在，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
24
我說沒問題。
又帥⼜有錢,還舍得給我花錢的男⼈,為什麼要拒絕？
什麼？門不當戶不對以後很難⾛下去？
管他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這爛⽇子都過了這麼多年了,
再爛還能爛成什麼樣呢？
先享受當下吧。
事實證明,長相好在追⼈這⽅⾯是很佔便宜的。
溫霽鶴那張臉，隻要每天穿得稍微澀⽓一點在我眼前多晃悠晃悠,我就自我攻略了。
在一起？
行。
抱一下？
可以。
親一下？
也⾏。
再進一步？
呃，這個暫時不可以哈，關系沒到位呢。
溫霽鶴親我的時候總會露出點罕見的惡劣。
⽐如說問我：
「和我在一起開心,還是跟江昭野在⼀起開⼼？」
我被他親得暈頭轉向，好話⼀籮筐：
「當然是跟你在一起。」
誰喜歡給別⼈當免費保姆啊？江昭野滾得更遠一點啊！
溫霽鶴開心了，就會給我爆一堆⾦幣。
跟他談了兩個月，銀行卡裡多了一連串的 0。
江昭野知道他談戀愛了,但不知道是跟我談。
有時候他會跟江昭野打電話。
「我老婆很漂亮，你知道嗎？」
江昭野：「……」
「略知？」
溫霽鶴冷笑：「那你S定了。」
江昭野：「？」
「那我不知道。」
溫霽鶴：「那你也S定了！」
江昭野：「……」
「能不能別刺激我了，我還沒從失戀的陰影裡⾛出來。」
溫霽鶴：「那你怕是走不出來了。」
江昭野：「？」
「你什麼意思？
」
溫霽鶴把視頻通話往我方向晃了一下。
江昭野：「？？」
「溫霽鶴！我S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