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能不能不要再給我打這種不義之財了。」
隻能看不能花，多勾引人啊。
10
從我高三開始，每年年底，都會有人往我銀行卡裡打十萬塊錢。
我們這邊反詐宣傳做得挺到位的。
所以就算我那時候窮得一天隻能啃兩個饅頭，我都沒用這筆錢。
而是第一時間找了帽子叔叔。
帽子叔叔查了來源，說資金正常，問我：
「你家是不是有什麼國外的親戚？」
我：「……」
國外親戚？我家嗎？
您看是我那個S鬼老爹的，還是病秧子老媽的，還是殘疾老妹的？
明顯都不可能啊！
都混成這副慘樣了，祖上三代貧農，
哪來的有錢親戚？
窮得實在不行的時候，我也想過動用這筆錢。
但媽媽說：
「萬一到時候冒出來個老頭，說這些年是他打給你的彩禮錢，你用了就要跟他結婚怎麼辦？」
我瞬間歇了心思，轉頭多報了兩個兼職。
順便給我媽也報了個洗碗的工作，給妹妹找了個糊紙盒子的手工活。
「咱家情況你們也知道，不能光指著我一個人掙錢，都給我幹活哈。」
好不容易收支平衡了，S鬼老爹的債主又找上門了。
兜裡那點票子又被搜刮一空。
我帶著媽和妹妹連換了四次住處，才終於躲開了追債的。
現在一家三口，渾身上下隻掏得出二百塊。
妹妹的五萬塊治療費借到了，媽媽的三萬塊治療費還沒著落呢。
我想了想，
再次給那十萬塊的主人發了消息。
「你好，我要花這筆錢了。」
「半小時內不回消息默認自願贈與，事後不得以任何理由追回，且不存在以結婚為目的等理由。」
原以為這個原始頭像的微信號會像以往一樣沉默。
結果沒過一分鍾，那邊詐屍一樣回了一句：「好。」
我：「？」
11
「好」是什麼意思？
同意我的說法？
但它這條消息是在半小時內回的哎……
那這錢到底能不能花？
我糾結了一會兒，打算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問清楚。
「你到底是誰？」
那邊沒回這個問題，反倒是把我的話復制了一遍。
「這些錢都是我自願贈與你，
事後不會以任何理由追回，不存在以結婚為目的等理由。」
隨後，又接了幾句：
「別有負擔。」
「我隻是不想看你這麼辛苦。」
「抱歉，之前你的消息我都沒收到過，最近回國了才看見。」
「我的錯，作為補償，我再給你轉五十萬。」
「不夠的話，可以再跟我說。」
我：「？」
什麼玩意兒？
遇到 ATM 奴了？
12
不管了，先拿三萬塊給老媽把藥續上。
接在五十萬匯款後的，是江昭野的專屬提示音。
「寶寶，你回我消息嘛嗚嗚。」
「你已經好久沒理我了，我好難過。」
「難道你真就那麼物質？一定要我給你錢才會理我？
」
「我真不想你變得跟那些壞女孩一樣……」
「好吧，就算你變成壞女孩了，我也會努力接受的。」
「我借你五萬塊，你一周之後一定要還我，不然我真的會對你失望的。」
我冷笑一聲，把他的專屬提示音關了，拉進黑名單。
五萬塊，指望我一周還完？
我做的是正經兼職啊，拜託。
我要是能一周搞五萬，我至於天天躲追債的躲得跟孫子一樣嗎？
已經九點半了，頭疼，好想睡覺。
但酒吧的兼職一晚上能賺五百塊，運氣好，再遇上大方的客人開酒，提成就能拿一兩千，實在舍不得翹班。
我回宿舍換了衣服，認命地出了校門，掃了輛共享單車就開始往酒吧蹬。
領班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
人很好，知道我家裡情況，很照顧我。
今天被江昭野耽誤了會兒工夫，遲到了五分鍾。
阿姨幫我掩護，躲過了經理的視線。
「小意啊，五號桌有個情緒很激動的客人，你最會安撫人了，幫姨個忙。」
「這些男的喝醉了就要鬧事，鬧起來摔東西的砸桌子的，有的還賴賬不給賠償，煩得咧。」
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我盡量姐，你還跟以前一樣，帶保安在旁邊守著，可千萬別讓人把我給打了。」
「我家就我一個身體健康的，進醫院了一大家子都沒人照顧。」
阿姨：「我明白，今晚姨再給你加二百提成。」
為了票子，衝了。
我端起果盤，又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往五號桌走。
越走越近，
那哭嚎著的嗓音也越聽越熟悉。
看清人的那一刻，我的笑僵在臉上。
那哭著撲在旁邊人懷裡的家伙，不是江昭野又能是誰？
被他撲著、抱著的人抬頭看向我，漂亮的眸子驀地一亮。
溫霽鶴原本不耐煩的臉瞬間溫柔。
清潤的嗓音在嘈雜的環境裡清凌凌的，傳入耳中：
「陳同學，你在這裡兼職嗎？」
「可以幫我把昭野送回家嗎？」
很快，他又加了一句：
「我付你兩千幫忙費。」
13
不想碰江昭野我說實話。
一身酒味，有點惡心。
但溫霽鶴說給我兩千塊。
爹的，拼了。
我撸起袖子，就要把人接過來架自己肩膀上。
結果溫霽鶴微偏了下身子，
帶著江昭野躲過了我的動作。
他說：「我來就好，你開車。」
哦，這是打算把我當代駕使。
「代駕的話要再加二百哦。」
溫霽鶴：「我再加你一千。」
中中中。
我立馬狗腿起來，拿著鑰匙跟在他身後，噓寒問暖。
「溫同學，你冷不冷？我把外套脫給你披上？」
「哎呦，江同學怎麼又吐了！」
「溫同學你別動，我幫你擦。」
「這江同學真埋汰，遇上你這種好兄弟真是三生有幸了，要是換做別人，早就把他丟大馬路上自生自滅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紙，給溫霽鶴的衣服下擺仔細擦了擦。
又用擦完的紙順便擦了一下江昭野的嘴。
周圍沒有垃圾桶，我就把紙塞進了江昭野的口袋裡。
嗯，他吐出來的東西，他負責回收垃圾，很公平。
動作間，江昭野半睜了眼睛。
看到我之後，眼睛立刻瞪大了。
隨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帶著醉意的嗓音略有含混：
「寶寶？」
「寶你怎麼在這兒？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嗚嗚，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怎麼才來嗚嗚嗚。」
呃，我把他拉黑了。
實際上一個電話都沒接到。
他攥得我手腕疼，我用力掙了掙，才甩開他。
江昭野還要再來抓我。
被冷著臉的溫霽鶴制住了手腕。
「安分點。」
「不然告訴你爸媽。」
江昭野瞬間老實了。
被酒意催著，
沒一會兒，眼睛一閉，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抱歉。」溫霽鶴突然對我說。
14
我尷尬擺手：「沒什麼要抱歉的。」
江昭野八成是因為跟我分手才喝這麼多酒。
較真起來，溫霽鶴才是被我連累的那個。
說到底，還是怪江昭野他自己！
這半年戀愛，他根本就是把我當免費保姆！
在一起的時候不珍惜，分手了開始演戲，天天喝一堆貓尿，再流幾滴貓淚，誰要看啊！
我幫溫霽鶴拉開後座車門。
原以為他會跟江昭野一起坐後面。
沒想到他把江昭野往裡一扔，扣上安全帶後，關上車門，坐來了副駕。
我有點緊張。
平常都是開小賣鋪老板送貨的面包車，這還是第一次開豪車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開好。
溫霽鶴看出了我的緊張，溫柔開口：
「不用緊張，就算蹭到也不會讓你賠的。」
我松了口氣，啟動車子。
「你跟他……談了多久了？」
溫霽鶴突然問。
我專心開車，隨口答：
「半年吧，怎麼了？」
溫霽鶴：「那怎麼突然就要分手了？」
「真想分手，還是隻鬧一下脾氣，讓他哄哄？」
我覺得莫名其妙：
「當然是真想分手啊。」
「也沒什麼原因，不愛了唄，就想分手。」
其實就沒愛過。
但溫霽鶴畢竟是他兄弟，我不好明說。
副駕的人發出一聲輕笑，低低應了聲：
「好。
」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
咋覺得這人有點怪呢？
「陳同學近期還有再戀愛的打算嗎？」
他又問。
15
我怕他要幫江昭野勸和，果斷回：
「沒有。」
「我家條件不好，我忙著賺錢呢，沒空再談戀愛了。」
這真是實話。
本來以為給江昭野當保姆能比兼職賺得更多。
結果半年下來，還沒我兼職賺得多呢。
費時間又費感情。
再談戀愛我就是狗！
溫霽鶴頓了頓，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直白。
「你……很缺錢嗎？」
「那為什麼這些年都沒用那筆……」
他聲音有點小，
第二句我沒聽清。
我疑惑：「你說什麼？」
溫霽鶴搖頭：「沒什麼。」
「你很缺錢的話，可以考慮考慮我。」
「一個月十萬，給我當半年女友。」
我嚇得踩了一腳剎車。
好在路上車少，這才沒發生追尾。
我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無奈開口：
「少爺，能別在我開車的時候嚇我嗎？」
「差點出事故。」
溫霽鶴：「我認真的，你考慮考慮。」
我忍不住扭頭，飛快瞅他一眼。
長得人模狗樣的，還一副清冷君子的做派，怎麼能講出跟人設這麼違和的話？
我有點不高興了。
「我真沒空陪你們這些少爺玩了。」
「你找別人吧，十萬一個月，
肯定很多人搶著幹。」
溫霽鶴不解：「那你為什麼……」
「是嫌少嗎？」
我嘆了口氣，把車開進溫家別墅大門。
「非要我說明白嗎溫少爺？」
「我不是嫌少，我是不信任你。」
「你朋友當初說給我一個月兩萬，結果隻給了第一個月的。」
「後面一談錢他就說傷感情，還說我拜金，白嫖我當了半年保姆。」
「你是他朋友，我怕你有樣學樣，也白嫖我的勞動。」
沒精力陪這些少爺鬧了。
偶爾來錢是快，但坑人也坑得很啊。
溫霽鶴沉默。
溫霽鶴開口：
「我可以把錢先打給你。」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標自願贈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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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十萬。
半年就是六十萬。
好心動。
但我不敢答應。
根本不敢。
我就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大學生。
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優點入這些貴人的眼。
貪小便宜容易吃大虧。
江昭野給我的教訓已經足夠。
溫霽鶴給這麼多，還說可以提前付款。
要說不是針對我的S豬盤，誰信？
「不要，不想，不戀愛。」
我下了車，把爛醉的江昭野拽出來。
溫霽鶴抿了抿唇，從我手上把人接過去，架著進了門。
我想溜，但溫霽鶴三千塊錢還沒給我呢。
我隻好硬著頭皮跟著進了門。
看著溫霽鶴把人放沙發上，
我殷勤地打開收款碼舉到他面前。
他一言不發，掃了，付了過來。
熱乎乎的票子緊張，我美滋滋地轉身要走。
手卻被人江昭野拉住了。
原本睡著的江昭野不知什麼時候又醒了，淚眼朦朧：
「寶寶，別走。」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借給你錢，真的，你要借多少就借多少。」
「半年內還我就行，我不收你利息。」
「你別跟我兄弟在一起，我兄弟不是好人。」
我：「……」
滾啊！
喝醉了就給我乖乖睡覺啊！
擱這兒夢遊似的講什麼胡話，誰要跟你兄弟在一起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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