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他手裡拿過手機，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了。」
我平靜地對客廳裡所有臉色大變的家人說。
「一個賭徒，在輸光所有之後，總會試圖掀翻桌子。但她舍不得，安安是她唯一能用來要挾我們的東西，她不會真的傷害他。」
我說著，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定位王莉莉現在的位置。」
「另外，報警。就說她精神狀態極不穩定，以孩子的性命發出威脅，涉嫌危害兒童安全，申請警方緊急介入。」
掛斷電話，我看著面如S灰的趙凱，一字一句地說道：
「現在，你，跟我的人一起去。警察會確保安安的安全。而你，去把這份離婚協議書，親自送到她手上。」
助理很快遞上一份文件。
趙凱顫抖著手接過，
封面上「離婚協議書」幾個字，像是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眼睛。
「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這是你必須親手了結的孽緣。」我打斷他，「林家，不養廢人。」
這句話，終於擊碎了他最後一絲猶豫。
他攥緊了那份協議，重重地點了點頭，跟著我的律師和保鏢，大步走了出去。
助理很快匯報了王莉莉的動向。
她回了娘家，並且不出我所料，她打開了手機直播。
我讓助理將直播畫面投到客廳的大屏幕上。
屏幕裡，王莉莉披頭散發，涕淚橫流，懷裡抱著尚在襁褓中、一臉懵懂的安安。
她對著鏡頭，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大家快來看啊！林家仗勢欺人，要逼S我們母子倆！
就因為我要了一點點保障，他們就要讓我淨身出戶，還要搶走我的孩子！」
「趙凱你這個懦夫！你媽就是個吃人的老妖婆！你們會遭報應的！」
她聲淚俱下，表演得極其賣力。
若是放在一天前，這樣的畫面或許還能博取不少同情。
但現在，她的表演隻顯得可笑又可悲。
11
直播間的彈幕，不再是一面倒的支持，而是充滿了譏諷和唾罵。
「還演呢？臉皮真厚，千萬學區房和金元寶叫『一點點保障』？」
「孩子真可憐，被你當成博眼球的道具。」
「快把孩子放下吧瘋女人！別嚇著他！」
「支持林董事長！對付這種撈女就該用重錘！」
王莉莉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直播鏡頭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她一邊喊著「誰啊」，一邊走去開門。
門開的瞬間，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出現在鏡頭裡。
為首的警察出示證件，冷靜地說道：
「王莉莉女士，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危害兒童安全，並且有自S及傷害他人的傾向，請你配合我們進行調查。為了孩子的安全，我們需要暫時將他帶離。」
王莉莉徹底懵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站在警察身後的趙凱，將那份離婚協議書，徑直塞進了她的懷裡。
「王莉莉，我們離婚。」
趙凱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冰冷和決絕。
緊接著，我的律師上前一步，將一封律師函遞到她面前，公事公辦地開口：
「王莉莉女士，因你捏造事實，
在網絡上惡意誹謗我的當事人林晚秋女士及其名下公司，對林氏集團的聲譽和股價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
「我方正式以誹謗罪對你提起訴訟，並要求你賠償全部經濟損失。這是起訴函，請你籤收。」
離婚協議書，警察，起訴函。
王莉莉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懷裡的安安被女警小心翼翼地抱走。
她想尖叫，想撒潑，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等待她的，是法律的制裁，是淨身出戶後的一無所有，是她永不願醒來的噩夢。
而林家的風波，到此為止。
12
處理完王莉莉，我沒給自己喘息的時間。
下一個要面對的，是陳景明。
我親自打了電話，約他見面。
地點沒有選在公司，
而是他常去的一家茶館。
推開包廂的門，陳景明已經坐在那裡，面前的茶水正氤氲著熱氣。
他年過五十，兩鬢微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得像鷹。
「陳總，抱歉，家醜外揚，給您和項目添麻煩了。」
我沒有繞圈子，坐下後便開門見山，主動致歉。
他抬眼看我，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我喝茶。
我端起茶杯，繼續說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想必您已經清楚。」
「是我治家不嚴，識人不明，才讓這麼一出鬧劇影響了公司的聲譽。我保證，這類事情絕不會有第二次。」
我將自己快刀斬亂麻的處理方式，包括報警、起訴、逼趙凱離婚等一系列操作，言簡意赅地向他做了說明。
整個過程，陳景明都隻是靜靜地聽著，
手指在紫砂壺上輕輕摩挲。
直到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晚秋，你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我心頭一緊：「是輿論對項目前景的影響？」
他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我。
「我擔心的，從來不是這點輿論風波。」
他說，「商場浮沉幾十年，比這難看的場面我見得多了。隻要根基穩，風吹兩下，倒不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真正擔心的，是趙凱。」
我沒想到他會提起我的兒子。
「我見過他幾次，在我看來，他太過軟弱，耳根子也軟。一個會被枕邊風輕易吹倒、在關鍵時刻拎不清的繼承人，才是公司最大的風險。」
陳景明的話，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我把幾十億的資金和未來壓在林氏，
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掌舵人，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因為家庭內部矛盾而引爆整個公司的糊塗蛋。」
他的話讓我無從反駁，隻能苦笑。
「但是，」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贊許，「你這次的處理方式，讓我放心了。」
我微微一怔。
「夠快，夠狠，夠果決。」
他評價道，「把爛肉挖掉，傷口才會愈合。」
「你沒有被母子親情束縛，在公司利益和個人情感之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這讓我看到了一個真正合格的掌舵人該有的魄力。」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法務部擬定的補充協議。」
陳景明說，「我決定，在原有投資的基礎上，再追加百分之二十的資金。」
看著那份協議上驚人的數字，
我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
我本是來負荊請罪，準備好承受最壞的結果，卻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一份意外的認可和更大的信任。
從茶館出來，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甚至覺得，連陽光都變得溫暖了些。
助理開著車，在路邊等我。
我剛坐進後座，他的電話就響了。
接完電話，助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通過後視鏡看著我，聲音都有些發抖。
「林董……不好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出什麼事了？」
「是……是少爺。」
助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把自己關在您的辦公室裡，誰叫都不開門。」
「剛剛……剛剛保潔阿姨從門縫裡看到，
他，他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
13
我趕到公司時，頂樓的走廊已經站滿了人。
幾個高管和我的秘書都一臉焦急地圍在辦公室門口，卻不敢靠近。
「都讓開。」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我走到緊閉的紅木門前，沒有敲門，也沒有勸慰，隻是平靜地開口：「趙凱，開門。」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我數到三，」
我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你要是想S，我不攔著。」
「但你最好想清楚，你S了，林氏集團的繼承權就徹底跟你沒關系，趙安安的撫養權也會直接判給王莉莉。」
「你用你的命，成全了那個毀了你、毀了這個家的女人，值得嗎？」
我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哦，對了，
你S了，連帶著林氏的股價還得再跌一波。」
「你這輩子沒給公司做過什麼貢獻，臨S前倒要再捅公司一刀。」
裡面依舊S寂。
「一。」
「二。」
我剛要數「三」，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趙凱站在門內，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水果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雙眼通紅，SS地盯著我。
「媽，你為什麼非要逼我？你毀了我的家，毀了我的一切！」
他嘶吼著，情緒徹底崩潰。
我沒有理會他的歇斯底裡，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坐到我的辦公椅上，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家？」
「你指的是那個隻想著從你身上榨取利益，把你當跳板，把你當傻子的女人給你構建的虛假泡沫嗎？」
「如果那是家，
我親手毀了它，又如何？」
我身體前傾,目光如刀，「趙凱,我隻問你一句,你是想當一輩子被人捏在手裡的糊塗蛋,還是想當一個能為自己人生負責的男人？」
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趙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沿著門框滑落在地,雙手抱著頭,發出了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我沒有去扶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有些路，必須他自己走。
有些坎,必須他自己過。
風波平息後,我將從王莉莉那裡收回的房產和金元寶全部折現,湊了整整⼀個億。
我把趙凱叫到書房,將⼀份⽂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
他聲音沙啞,這幾天的打擊讓他憔悴了不少，但眼神⾥卻少了以往的渾噩，多了幾分清明。
「一份慈善基金的成立文件。
」
我平靜地說，「我以安安的名義,成⽴了一個專項教育慈善基⾦,初始資⾦就是一個億。」
「以後，這個基金會由專業的信託團隊打理，所有的收益都將用於資助貧困學生，當然，也包括安安未來的教育費用。」
趙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媽,那可是……那筆錢……」
「那筆錢本就是為你和安安準備的,現在隻是換了一種⽅式。」
我打斷他,「趙凱,我還是愛我的孫子，但我的愛,不會再成為別人算計我們家的工具。」
「這筆錢放在基⾦會⾥,誰也動不了，王莉莉動不了,你也動不了。」
「它隻會以最幹淨的⽅式，用在最需要的地⽅。」
趙凱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了我的用⼼，也明白了自己過去錯得有多離譜。
「媽，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對著我深深鞠了⼀躬。
「以前是我混蛋，以後……以後公司的事，您交給我，我從最底層做起。」
看到他眼中的決然，我知道,我的⼉⼦，終於⻓大了。
而我的愛,從此也將披上鎧甲，有原則，有鋒芒。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