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陳景明，陳總。
他是我們林氏集團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們兩家公司深度捆綁，共同開發的一個沿海地產項目，價值幾十億。
趙凱也看到了那個名字，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
他再蠢也知道陳總對我們家的生意意味著什麼。
我沒有避諱他，直接按下了接聽鍵，並且還順手點開了免提。
「林董，晚上好。」陳總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卻透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疏離。
「陳總，這麼晚了，有事嗎？」
「長話短說。」
電話那頭的陳景明沒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題：
「關於您兒媳在網絡上發布的那些言論，想必您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您的家事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隻聽陳總繼續說道：「今天下午，我們集團的股價受到了不明原因的波動，小幅下跌。」
「經過團隊評估，認為與您家族的負面新聞有直接關聯。董事會對合作伙伴的聲譽風險一向是零容忍。」
趙凱站在一旁，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我握緊了手機，沉聲問：「所以，陳總你的意思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董，很遺憾地通知您。經我們董事會緊急會議決定，立刻中止與林氏集團關於『碧海灣』項目的一切合作。相關的解約流程，明天一早，我們的法務團隊會正式與貴公司對接。」
電話被幹脆地掛斷。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趙凱。
他那雙剛剛還充滿憤怒和指責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恐慌。
下一秒，他雙腿一軟，
整個人「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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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快給陳總打回去……你跟他解釋一下……這都是誤會，是莉莉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要抓住我的褲腿。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再沒有一絲溫度。
「解釋？」
我輕聲反問，「用什麼解釋？」
「告訴陳總，我林晚秋的兒媳是個為了點虛榮心就能在網上造謠生事的蠢貨？」
「還是告訴他，我林晚秋的兒子是個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隻會跑來指責親媽的廢物？
」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碧海灣項目，林氏集團投入了三十七億的前期資金，後續還有近百億的規劃。現在，全都沒了。」
我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目光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身上，「趙凱，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幹的好事。」
他徹底崩潰了，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媽，我錯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們家啊……」
我看著他這副窩囊的樣子，心中最後一點殘存的母愛，也被徹底的失望所淹沒。
我不再理會他的哭嚎，轉身走到一旁的座機前，拿起了話筒，撥通了內線。
「通知所有林家的核心成員，
我的弟弟妹妹，還有幾位堂親，半小時內，到老宅開會。」
我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告訴他們，誰要是半小時內不到，以後就永遠不用再進林家的門了。」
掛斷電話，我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
管家帶著佣人們悄無聲息地進來，迅速地在長長的紅木會議桌上擺好了茶具和文件。
整個別墅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跪在地上的趙凱，哭聲漸漸止住了。
他或許終於意識到，事情已經發展到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控制，甚至無法想象的地步。
這不再是他和王莉莉的夫妻矛盾，也不再是我和兒媳的婆媳之爭。
這是整個林氏家族的生存危機。
不到二十分鍾，別墅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我的二弟，
林晚山，第一個衝了進來。
他向來脾氣火爆，一進門看到跪在地上的趙凱，臉色當場就黑了。
緊接著，我的妹妹林晚雲，掌管著集團財務的堂弟林啟明，負責海外市場的堂兄林啟正……所有林家的實權人物，全都面色凝重地趕到了。
他們看到癱軟在地的趙凱，眼神各異，有驚愕，有憤怒，也有鄙夷。
趙凱在他們審視的目光中，頭埋得更低了。
我走到主位上，緩緩坐下。
客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環視了一圈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身上。
「今天召集大家來，隻為一件事。」
「我們林家，要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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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跪在地上的趙凱之間來回移動。
還是我二弟林晚山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趙凱的鼻子罵道：「清理門戶？大姐，到底怎麼回事？這個小畜生又幹了什麼好事！」
他這一聲吼，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是啊大姐，你把我們都叫來，總得有個說法。」
「趙凱，你給我站起來說話！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
「是不是又和你那個寶貝老婆有關？」
親戚們的質問聲此起彼伏，矛頭無一例外地指向了趙凱。
在林家，他們可以容忍小輩犯錯，但絕不能容忍有人損害整個家族的利益。
我抬了抬手，喧鬧的客廳瞬間再次安靜下來。
「就在半小時前，我接到了陳景明陳總的電話。」
我平靜地開口，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陳總」這兩個字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繼續說道：「陳總單方面中止了和我們在碧海灣項目上的所有合作。」
「他說，他無法和一個連家庭內部都管理不好、任由家人在網上散播謠言的家族合作。」
「轟」的一聲，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
掌管財務的堂弟林啟明第一個跳了起來，臉色慘白。
「大姐你沒開玩笑吧？碧海灣項目我們已經砸進去三十七個億了！後續的規劃上百億！陳總那邊一撤，我們資金鏈立馬就得斷！」
「斷了何止是資金鏈？那是我們林家未來十年的命脈！」
負責海外市場的堂兄林啟正聲音都在發抖，「趙凱！你那個傻逼婆娘到底在網上胡說八道了些什麼？
！」
趙凱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不知道……我……莉莉她……」
「你不知道？！」
我二弟林晚山氣得衝上去就想踹他，被旁人SS拉住。
「你老婆在網上把你媽塑造成一個惡婆婆，把我們林家說成是吃人的豪門，鬧得全網沸沸揚揚，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看著這出鬧劇，我冷漠地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牛皮紙袋，扔在了會議桌的中央。
紙袋滑行了一段距離，停在桌子正中。
「這裡面，是王莉莉從嫁進林家開始，每一筆的大額開銷，每一次在網上購買水軍、營銷自己的證據，
以及她和她娘家人是如何計劃一步步掏空趙凱、圖謀我們林家財產的聊天記錄。」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看向趙凱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徹底的鄙夷。
趙凱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馬上，和王莉莉離婚。讓她淨身出戶，並且在網上公開發布道歉視頻，澄清所有事實，把髒水全都潑回她自己身上。」
「之後，我會動用所有資源，去挽回陳總那邊的合作。你，還是林家的繼承人。」
我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
「第二，你維護你的好妻子。那麼從今天起，你趙凱，被逐出林家，從公司除名，你名下所有的股份、房產、信託基金，
全部收回。」
「你和你那寶貝老婆，帶著你們的兒子，從我買的別墅裡滾出去，一分錢都別想從林家帶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趙凱的回應。
趙凱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赫然跳動著兩個字——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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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凱驚恐地看著我。
我面無表情地抬了抬下巴：「接。開免提。」
趙凱哆哆嗦嗦地劃開屏幕，按下了免提鍵。
下一秒，王莉莉尖利而不耐煩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趙凱！你怎麼回事？這麼久不回我消息！我媽都催我好幾遍了！你到底跟你媽說了沒有？
她什麼時候把錢打過來？」
「我跟你說，你今天要是再要不到錢，我就把安安生病，你媽一分錢不給的事也捅到網上去！我看她林家的臉還要不要！」
一番話，又蠢又毒。
客廳裡，所有林家人的臉色都變得鐵青。
我二弟林晚山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趙凱的臉，則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猛地對著手機吼了一聲：「王莉莉，你這個瘋子！」
吼完，他啪地掛斷電話，然後雙膝一軟，重重地朝我磕了一個頭。
「媽！我選一！我選第一個！」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跟她離婚！我什麼都聽您的！求您了，媽！救救我！」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涕泗橫流的醜態，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這都是他自己選的路。
「很好。」
我點了點頭，轉向一直候在一旁的助理，「把準備好的文案、律師函和資產公證文件的掃描件，全部發給趙凱。」
助理立刻應聲，低頭操作手機。
幾秒鍾後，趙凱的手機叮咚一響。
他顫抖著手點開，一篇數千字的長文和十幾張高清圖片出現在屏幕上。
文章以他自己的口吻，詳細敘述了王莉莉如何一步步引導他，要求他將個人財產轉移到她名下；解釋了「8.8 元紅包」隻是圖個吉利，因為他早已為孫子準備了價值千萬的學區房和上百萬的金元寶作為周歲禮；最後，附上了房產公證書、銀行保管箱協議以及措辭嚴厲的律師函。
所有證據，環環相扣，無懈可擊。
「用你的賬號，發出去。」我命令道。
趙凱不敢有絲毫猶豫，
手指顫抖著，按下了發布鍵。
文章發出的瞬間，我的助理和公關團隊立刻開始運作。
早已聯系好的各大媒體、網絡大 V，在同一時間開始轉發、評論，將熱度推向頂峰。
不到十分鍾，助理抬起頭，向我匯報：「董事長，輿論已經徹底反轉了。」
「之前的熱搜詞條已經開始變黑，新的熱搜婆婆為孫準備千萬房產、貪心不足蛇吞象已經衝上了前三。」
「趙凱先生的微博下面，評論風向完全變了。之前罵您的，現在都在罵王莉莉。」
「有人扒出了王莉莉的社交賬號，她以前炫耀您送的奢侈品的帖子下面，已經被網友的唾罵淹沒了。」
一切，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中沒有絲毫快意。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林家眾人長舒了一口氣，
客廳裡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就在這時，趙凱的手機屏幕又亮了，是一條短信。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瞬間僵住。
那張剛剛恢復了一點血色的臉，再一次變得慘白如紙。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致驚恐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把手機遞了過來。
我接過手機，屏幕上隻有一行來自王莉莉的簡短文字：
「趙凱，你敢這麼對我，我就帶著安安一起去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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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凱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媽……她、她要帶安安去S！怎麼辦？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