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薪一萬五,周末雙休且朝九晚五。
我極度懷疑是某種騙局。
於是我讓 hr 發誓。
「你發誓你不會在入職三個月後把我送出去嘎腰子。」
hr:「我以閻羅帝君的名義向你發誓,絕對不會。」
「為什麼是閻羅帝君的名義?」
hr:「因為我們公司在地府。」
「?」
1
我叫陶柒。
最近我經常做噩夢,夢裡總有個女人在呼喚我。
「我好冷啊……郎君你來陪我好不好?」
「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我冷靜思考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回應她。
我:「我不喜歡女的。
」
女人冷笑:「你不喜歡女的難不成喜歡男的?」
我誠實點頭:「所以我們之間是沒有結果的,你放棄吧。」
女人不S心。
「我長這麼漂亮,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仰望天空。
「可能因為,我也是女的吧。」
「?」
女人沉默了很久,半晌她才重新開口。
「不好意思,我有點近視,找錯人了。」
「……」
夢境戛然而止,衷心希望這位小姐姐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郎君。
我準點起床上班,順道在樓下買了個便宜實惠的手抓餅,還沒入口,我就發現有個算命的一直盯著我瞧。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抓餅遞了過去。
「要錢沒有,
要手抓餅你可以啃一口。」
算命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接過手抓餅,邊吃邊說話。
「小姑娘,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怪事?」
我不太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所以我搖了搖頭。
算命的砸吧砸吧嘴,一錘定音。
「遵從自己的內心,你近日必有好運發生。」
我敷衍著應聲。
「借你吉言。」
下一秒,電話鈴聲響起。
「陶柒,鑑於你最近的表現,我們一致決定將你辭退,你、你今天不用來了!」
我開了手機外放,電話一掛斷,我語氣諷刺。
「好運?」
「……」
2
算命的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不應該啊,
你最近上班都幹了什麼?」
我想了想。
「吃飯睡覺打同事,沒事還拳打客戶,腳踢老板。」
「?」
算命的剛想說兩句話緩和場面,一張傳單直接飄到了我手上。
【誠招信息整理員,底薪一萬二,輕松實現朝九晚五,周末雙休,心動不如行動,歡迎您的加入!】
我與算命的面面相覷。
算命的:「嘶……說不定,這就是你的好運降臨了?」
我:「我更願意相信是我的腰子想要消失了。」
「……」
算命的悻悻離去,我左思右想,還是打了傳單上的電話。
就算被騙,我也得弄明白這是什麼騙術。
不過幾秒,電話接通。
「您好?」
聲音清朗悅耳,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
那邊仿佛有讀心術般,輕聲一笑。
「您是想要應聘信息整理員對嗎?」
我連忙應聲:「沒錯,你們公司合法嗎?正規嗎?」
「我們正規且合法,如果你有興趣了解,我們可以包車接送。」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們?畢竟這麼好的工作肯定有很多人想要來了解。」
「哦,就你一個。」
「?」
3
對話中譯中,意思是,隻有我一個人相信了這種騙局?
還沒等我說出拒絕的話,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我面前。
那邊語氣溫和:「我們公司派過去接你的車已經到了,車牌四個四。」
我:「……一定要這麼迅速嗎?
」
那邊不理我了,我站在原地思考了幾秒鍾,還是決定上車。
畢竟論身手,還沒有誰能打過我。
從小我就知道,我跟別人不一樣。
不僅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還力大無窮。
在孤兒院時,我就能把院長頭擰下來當球踢。
不過年歲越長,我越發低調。
因為我深知這種能力隻會給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前面開車的司機一身黑西裝,表情嚴肅冷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鼓起勇氣問了句:「大哥,咱們公司地址在哪兒啊?」
反正我在傳單上沒看到地址。
司機沉默不語,我自討沒趣也不再開口。
原以為路程會很長,誰知結束對話沒幾分鍾,他就打開了車門,言簡意赅喊我下車。
「進去坐電梯到十八樓,有人會接待你。」
我餘光瞥見這幢高聳入雲的大樓,最頂上有幾個歪歪斜斜的字符,看不真切不說,看久了竟還有種詭異的眩暈感。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大樓按下電梯,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十八樓很空曠,我遲疑地走了幾步。
忽然,我的背後竄出一個人影。
我想也沒想直接肘擊。
「啊!」
4
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看樣子疼得不輕。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我以為有人偷襲我。」
男人擺擺手,很快緩過勁來換上笑容。
「你是來應聘的吧?」
我點點頭,他推開了旁邊的會客室大門。
會客室很大,就是空調太低有點冷。
還沒進去,一隻白貓突然出現竄上了茶幾。
它渾身炸毛瘋狂罵街。
父母齊飛,所有親戚無一幸免。
「等我傷好我就騎著他們老馮高調路過!」
下一秒,它似有所感,剛好與我對視。
我:「……」
男人十分冷靜,迅速關上大門又再次推開,那隻罵人的白貓此刻盤在茶幾上舔爪子,仿佛之前的一切隻是我的幻覺。
我扭頭看向男人:「這隻貓剛剛是不是在罵人?」
男人失笑:「怎麼可能?陶小姐你聽錯了,這是我們老板養的貓,平時性格很溫和,別說罵人了,話也不會說。」
我沒有繼續爭辯,打算回頭找研究所舉報它。
一隻素質低下還會說話的貓。
我想他們應該會很感興趣。
他邀我坐下,還沒聊幾句就將合同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公司的誠意,陶小姐您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有很多。」
男人:「底薪五萬。」
我立馬低下頭籤字。
「現在沒有了。」
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5
籤完字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怎麼知道我姓什麼?
我眯了眯眼:「我有點懷疑你這裡不是正規公司,方便讓我查一下嗎?」
男人:「底薪五萬,加班補貼一小時一千起,每天工作八小時,周末雙休,各種節假日帶薪休假,福利已經寫在合同裡。」
我:「可我還是想……」
他打斷我:「你這個月的底薪我已經給你預支到賬。
」
他微微一笑。
「現在還要查嗎?」
「……」
見我沉默下去,男人朝我伸出手,聲音愉悅。
「那就歡迎陶小姐加入 DF 管理有限公司,我姓崔,叫我崔助理就行,等會兒我為你辦理入職,明天晚上九點來上班就行。」
我愣愣發問:「不是朝九晚五嗎?」
崔助理:「對我們來說是這樣的。」
我:「?」
怎麼作息比我還陰間?
崔助理帶我去到了頂層,空調溫度簡直比十八樓還低,我搓了搓胳膊打算明天穿件厚外套。
經過一系列認證操作,加上錄用人臉和指紋,不過半個小時,崔助理從裡間拿出了我的工作牌。
先前那隻白貓踏著優雅的貓步也跟著一起出來,
崔助理一把抄起白貓,順便把工作牌丟進我懷裡。
「咱們這裡是專車接送,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從這裡出去對面有個 744 站臺,每天都會有班車停留,十分鍾一趟,二十四小時不停,你就直接坐回去就行,明天見。」
我點點頭,道了謝,在電梯關上門之後,隻聽見崔助理冷聲威脅。
「別以為老板不在你就能上天,要是你把人嚇跑了,我把你扔油鍋裡去炸。」
白貓悽厲尖叫,發出一串喵喵喵,我屏氣凝神拿出手機準備錄音,但等了半天也沒再聽到它口吐人言。
怪了。
難不成是我最近沒睡好,真出現了幻覺?
6
從公司大門走出,我看到了對面的正寫著 744 的站牌下停著輛大巴。
司機很眼熟。
我樂了:「大哥,
怎麼又是你啊?」
冷酷的黑西裝大哥點了根煙。
「一般都是我開車,他們沒我會認路。」
我尋了個座位坐下,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才下午一點半,但看上面的天空已然是昏暗,讓我感覺已經是晚上八九點的樣子。
就今天的經歷來看。
雖說這家公司哪哪兒都透出詭異的感覺,但意外地讓我心安。
工資待遇上檔次,還有專車包接送,兩相對比下,我的前公司簡直就是牛馬圈養地。
早知道離職前再給他們狠狠來頓愛的按摩了。
我看向窗外風景,半眯起眼。
心想,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拿出自己的工作牌欣賞一番,我注意到底下的公司地址有些奇怪。
酆都街七百四十四號?
好奇怪的地名。
我掏出某德地圖搜索,卻查詢失敗。
我暗罵:「垃圾地圖,遲早卸了你。」
某德地圖:「……」
這鍋它不背。
7
第二天晚上八點,我收拾好走去了離我最近的站臺,昨天那位說我有好事發生的算命先生就坐在不遠處擺攤。
我剛想過去道個謝。
可一見著我,他宛如碰見了怪物般,連攤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我:「?」
莫名其妙。
我默默拍下他的背影,匿名舉報他傳播封建迷信。
站臺稀稀疏疏站著幾個人,我剛站定,昨天的大巴就已經慢悠悠駛來。
看來那算命的說得對。
我確實幸運了不少。
上車我才發現司機換了人。
「咦,昨天那司機大哥呢?」
司機豪爽一笑:「他啊,接人去了,這車就隻有我們哥倆開,輪班來,你是咱公司新來的同事吧?我姓牛,他們都叫我牛哥,你說那人是我馬老弟。」
我表示了解,為了方便下車,我直接坐了第一排,牛哥邊開車邊跟我嘮嗑。
「妹子,咱這地方好啊,根本不用操心就業壓力,對了,你是哪個部門的?」
我看了眼工牌:「我是信息整理員,不過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麼部門。」
牛哥咂咂嘴:「信息整理員?那不就是生……」
話音未落,大巴靠邊停下,走上來一個男人。
他很瘦。
皮膚蒼白纖弱,但那張臉意外地明豔,狹長雙眼看人都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沉浸在顏狗的世界中,
忽視了旁邊牛哥吃驚的表情。
男人輕輕咳嗽兩聲,大巴恰巧顛簸一瞬,他徑直倒向我。
我順勢扶住他,讓他坐在了我身邊。
男人輕聲道謝。
「謝謝,」他聲音有些沙啞低沉,「你是第一個沒有說我碰瓷的好人。」
我:「?」
8
他又開始劇烈咳嗽,我忍不住給他拍肩順順氣。
「感覺你病得挺嚴重,都這樣了還一個人出門,你家裡人不管你嗎?」
男人掏出工牌。
「沒辦法,我還要上班,不然沒錢治病。」
嘖,也是一個被工作壓垮的可憐人啊。
工牌收回前,我看到了他的名字。
北長離。
我挑眉:「你這名字挺特別。」
北長離笑了笑。
「我姐姐給我取的,那你叫什麼?」
「我?我叫陶柒。」
北長離若有所思:「桃花的桃?」
我擺手:「是陶瓷的陶啦,不過我以前確實是用的桃花的桃,後來就改了。」
「為什麼呢?」
我:「因為以前也有人像你一樣話多。」
「……」
744 站到了,我隨口問了句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
北長離抿抿唇。
「不好意思,我沒有手機。」
這年頭誰沒手機?
一聽就知道是在婉拒,我沒多說什麼,徑直下了車,北長離緊隨其後,我好奇問他。
「你在這兒工作多久了?」
北長離抬眸思考,最後堅定地告訴了我答案。
「忘了。」
「……」
神經病。
9
一起走進電梯,北長離扭頭問我。
「你要去第幾層?」
這個問法有些怪,一般不都是說你去幾樓?
我按下十八樓的按鈕:「你去幾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