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曼，林淮這樣的做法我很不認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下他，但他要是再這麼執迷不悟...”
我忙為他開脫，但之後我發現事情不像老板說的那樣。
林淮雖然會在所有人面前批評她，但轉頭又手把手教她到深夜，就連最簡單的資料整理，他都會逐字修改批注...
我安慰自己這都是為了工作，直到他將灌實習生酒的客戶打進醫院。
我去警局保他出來時，他皺著眉頭問我：
“你這是什麼眼神？”
那一刻我才終於承認，這段感情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1
一大早就被老板叫進辦公室，他扶著額頭有些為難地說道：
“小曼，
林淮對實習生太兇了，不利於公司團結。他這樣的做法我很不認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下他，但他要是再這麼執迷不悟...”
我愣了一下，隨後說了不少好話為他開脫：
“他就是要求嚴格，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叮囑他的。”
離開辦公室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林淮已經變了...
他現在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大學戀愛四年，我們一直甜甜蜜蜜，畢業典禮上他甚至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許諾：
“秦曼，我一定會幹出一番事業，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但後來...不到三年我連提兩級，他卻還是底層員工。
他變得越來越敏感，總覺得我用領導身份壓他。
他不再跟我表露心聲，
甚至也不接受我的撒嬌和脆弱，他自嘲道：
“像我這種小員工，怎麼幫得上部門主管的忙呢？”
我忍著委屈，把新來的實習生交給他帶。心裡想著，隻要他做出成績了，一切都會好的。
但沒想到，他把所有的情緒都轉移到了實習生身上...
走回辦公室路上，正撞見林淮把一疊文件摔在蘇苒苒桌上。
“教你那麼多次還不會？重做！”
他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蘇苒苒羞的紅了臉。
我快步走過去，把文件拿起來剛要翻，就被林淮搶回去：
“這點小事我自己還是能解決的。”
沒等我開口說話，他就對著蘇苒苒大喊：
“還不過來學！
”
蘇苒苒被嚇了一跳，紅著眼睛坐到林淮身邊。
2
辦公室人多眼雜，我也不好說什麼。午休時，我特意去了茶水間找蘇苒苒。
她正在泡茶，見我進來，慌忙地把杯子藏到身後。
“給林淮的？”
她點點頭，耳朵尖都紅了“我是不是很沒用？他都那麼對我了，我還上趕著給他泡茶。但是...”她抬起頭看著我，目光堅定，“但是他越這樣，我就越想得到他的認可，我想讓大家都知道，我能做到！”
我看著她的模樣，愣住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剛畢業時的自己。
那時我也是這樣，對什麼都充滿了幹勁，就算失敗，也會咬著牙闖過去。
而那時林淮也一直陪在我身邊，耐心聽我訴說工作中的難處，接著將我拉進他懷裡，輕聲安慰：
“沒事的，我在呢。”
我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轉身走了，卻在轉角處撞見林淮，他在偷聽。
“你什麼時候站在這的？”
他有些尷尬，慌亂中張口說了句讓我恍惚的話：
“我沒偷聽...你覺不覺得她跟你以前挺像的？”
那天晚上，林淮一直沒有回家。
我給他發了三條消息，他隻回了簡短的三個字：
【在加班。】
我看著手機沉思，要放在以前我肯定不會深想，但現在...我耳邊又回蕩起那句話。
之後我特意做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
開車去了公司。
夜晚的寫字樓安靜得可怕，隻有微弱的應急燈閃著光。
我瞬間想起大學被關在體育館的回憶，嚇得手心出汗，不敢停留在原地，邊加快腳步邊給林淮打電話。
但直到最後，林淮都沒接。
電話還在響著，我透過玻璃門看見他和蘇苒苒擠在一個工位上。
“林淮哥，這麼晚了你還願意教我這些，我真的很感激。但是...”她的語氣裡帶著些小心翼翼，“秦曼姐一直在給你打電話，不接好嗎？”
林淮愣了一下，沒回答，繼續翻看文件。之後突然揉了揉蘇苒苒的頭發稱贊道：
“這次做的不錯。”
我撂下手機，心髒突突跳，拼命安慰自己他們是為了工作，但我對林淮太了解了.
..
大四那年林淮嘲諷我的論文像是流水賬，但後來又細致地幫我查文獻、潤色。
論文通過那天，我去找他慶祝，卻被意外關在了漆黑的體育館裡。
我嚇得直哭，電話裡林淮一邊教我開門方式，一邊罵我蠢的可以，我那時發誓出去一定要叫他好看。
但沒想到門打開的瞬間，他猛地衝上來抱住我，紅著眼睛揉著我的頭發：
“好了沒事了，你做得很好。”
3
我想著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就坐在沙發等林淮回來談談。
他回家時已經一點了，開門看見我愣了一下，低聲問道：
“怎麼還不睡？”
我沒回答，隻是盯著他的眼睛：
“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沒接？
”
“我沒聽到。”
他低頭換鞋不再直視我，我心髒一痛，強撐著繼續說：
“今天老板找我了，他說你對實習生太兇了，但我覺得你對她...”
“秦曼。”他突然轉換了語氣，冷聲打斷我，“你現在這話是以女友身份對我說？還是以領導身份？”
我被他說的愣住，就連“你對她什麼想法”這幾個字都沒問出口。
第二天被鬧鍾吵醒時，我在床上環顧周圍，林淮已經走了...
他居然沒有等我一起。
剛坐到辦公室前手機就震動上了，居然是蘇苒苒：
【秦曼姐，下午林淮哥要的資料我整理好了，
您能先幫我看看嗎？】
我深呼一口氣不停跟自己說，蘇苒苒是個好女孩，這可能是她避嫌的方式。
但打開附件那一刻，我愣住了。
每份文件都有兩個版本，蘇苒苒自己整理的和林淮修改後的。
我一頁頁翻著，越看越難受。
林淮不止會幫她修改，還會給她附上詳細的批注，就像他當年幫我改畢業論文那樣。
但我知道，林淮不是這麼有耐心的人。
4
晚上的客戶招待宴上，我遠遠看見甲方把酒杯往蘇苒苒面前推了第三次。
“小姑娘別不給面子啊，”他那雙肥厚的手掌幾乎要碰到蘇苒苒的大腿，“喝一杯。”
林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們身後，面無表情地抽走蘇苒苒的酒杯。
“李總，她不會喝酒，這杯我幹了。”
接著他一飲而盡，酒桌頓時安靜一秒，隨後傳來其他人打圓場的笑聲。
“哎呀，好酒量啊！李總，也就您來了他能喝幾杯，平時我們出去他都滴酒不沾呢！”
李總臉色陰沉了一下，隨後幹笑著拍了拍林淮的肩膀：
“護花使者啊？”
“她是我帶的實習生，連表格都使不明白，帶出來太丟人。”林淮把空杯重重擱在桌子上，轉頭去看蘇苒苒，“還在這坐著？叫你整理的文件整理完了嗎？”
蘇苒苒終於會了意，頻頻點頭：
“我這就去！”
林淮裝作一臉無奈地擺了擺手：
“下次這種場合你不用參加了，
先把工作流程熟悉透再說。”
李總說的沒錯，他確實是一個護花使者，將我扔在旁邊，去護別的花...
我正看著他們那邊出神，被一個聲音喚回來。
“秦主管，我們喝飲料的一起喝一杯吧！”
旁邊的人正舉杯等著我回應，我賠笑一聲，跟她碰杯後一飲而盡。
飲料順著喉嚨到胃裡，像酒一樣灼熱，燒的我渾身疼...
酒會還沒結束，我們這桌的客戶想去附近逛逛，老板讓我帶隊陪同。
臨走時林淮和我對視一眼，卻什麼也沒說。
我忍不住思考，如果這件事由蘇苒苒去做，他會叮囑些什麼？還是會親自陪同？
不到一個小時，我接到了同事的電話，他聲音焦急：
“林淮和客戶打起來進局子了！
”
5
我去警局保他出來時，下起了小雨。
他皺著眉頭問我：
“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手不自覺的攪動著衣角。
聽同事說，林淮趕蘇苒苒走之後，蘇苒苒一直在門口等著他們。
喝多了的甲方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她，不顧大家的阻攔，非要拉著蘇苒苒一起去KTV，手剛碰到她的肩，就被林淮一拳打倒在地。
我瞄了一眼他布滿傷口的手背，腦海裡浮現出大一那年，有個學長在社團難為我，林淮聽說後連夜翻牆進對方宿舍揍人的場景，那時他說：
“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你。”
林淮看我不回答，徑直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我也向著車走過去，
但被一聲清脆的聲音打斷。
“秦曼姐！”
蘇苒苒小跑著追過來“真的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她將手裡的塑料袋子遞了過來，“能麻煩您轉交給林淮哥嗎？”
我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是雲南白藥和創口貼。
我抬頭，路燈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整張臉透著微紅，發梢還沾著雨水。
就連我一個女人，都覺得她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忍不住在心裡發問，真的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上車後我把藥扔給林淮：
“蘇苒苒買的。”
他皺著眉頭翻看藥盒：
“傻子嗎？”
“雲南白藥噴急性扭傷，
我這是皮外傷...”
這話雖然說的極不耐煩，但我還是瞥見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我穩住呼吸，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為什麼打人？應該還有別的解決方式吧？”
“他都想上手了還有什麼解決方式？”
我沒再說話，反而他喝了酒話變得多了起來，喋喋不休地抱怨，但滿口都是蘇苒苒：
“蘇苒苒除了長得好看還會什麼？做個報表能錯三處，見客戶連話都不會說...”
“簡直比你那會還笨...蘇苒苒她...”
雨越下越大，紅燈亮起，林淮突然落下車窗探出頭。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馬路對面，蘇苒苒正抱著公文包小跑，
白襯衣湿透貼在背上。
“蠢貨！”
林淮低聲罵了句，抓起傘就衝了出去。
我看著他大步跑向蘇苒苒，傘面嚴嚴實實罩住她頭頂。不知道蘇苒苒仰頭說了什麼，林淮笑了...
他有多久沒對我這麼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