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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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她實在沒招了。


她入門時就帶了一套自己的衣裳,宗門發了一套春季弟子服。


 


結果兩套全沾上師兄們的「饋贈」,怎麼洗都仿佛帶著那股若有似無的酸爽。


 


隻能天天穿著裡衣躲在洞府,沒臉見人。


 


想去接濟的師弟想起她哭聲的威力,紛紛望而卻步。


 


每月宗門會發三塊靈石的例錢。


 


可她欠我那八塊靈石門票錢,自動從例錢裡扣。


 


所以直到這個月,她才終於攢夠錢,買了套新衣服,重見天日。


 


好巧不巧,就趕上了劍冢開啟。


 


我是這次選劍的領隊。


 


劍冢啊……


 


我心裡又拉響了警報。


 


又是修仙小說裡的高危場景!


 


我站在劍冢入口那座巨大的、布滿斑駁劍痕的石門前,

看著身後各宗眼神興奮的弟子們。


 


12.


 


劍冢每十年開啟一次,每次開啟隻能在其中待三個時辰。


 


除了劍冢認定的主人,大部分修士時間一到不離開,必S無疑。


 


歐陽馨卯足了勁,卻一把劍都拔不出。


 


她挑挑揀揀,到了最後半炷香的時候依舊沒選出來,宗主抬眼望了望我。


 


我嘆了口氣,御劍進入。


 


歐陽馨抱著我的大腿抽抽噎噎地從劍冢出來,看見圍著的眾人第一時間就是跪下訴苦。


 


這次她倒是學乖了,先背過身把眼淚擦幹了才開口。


 


「師尊您要替我做主呀。」


 


「先前在藏書閣,大師姐嫉妒我選了一本上好的功法,唆使二師兄搶走。」


 


「方才,我原本馬上就要拔出神劍了,大師姐她又強行扯著我走了。


 


「神器出世,我開山宗定能名震天下,護佑天下蒼生,她擺明了是見不得宗門好啊!」


 


沒有了眼淚的配合,這段話說的幹巴巴的。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留影石,一閃而過的畫面正好是劍冢要關閉,她SS扒著神劍,我薅起她後脖頸就走的畫面。


 


圍觀的其他宗門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寬慰歐陽馨,一邊勸師尊懲戒我。


 


13.


 


二師兄臉色發白,師尊臉色發黑。


 


有人安慰,歐陽馨瞬間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懼地看向我。


 


「大師姐,留影石裡的畫面,你否認嗎?」


 


我搖了搖頭,就那一瞬間的畫面,有什麼好否認的。


 


她更加興奮,跪著爬到師尊的腳邊。


 


「還請師尊嚴懲大師姐。」


 


「那可是神器啊,

要不是大師姐……」


 


一直沒出聲的師尊揉了揉眉心,他看了看腳邊的人,又抬眼看了看我。


 


三長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孫淺雲,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他冷哼輕笑:「在宗門裡無法無天也就算了,怎麼劍冢也是你……」


 


後面幾個字還沒說出口,我就一巴掌甩他臉上了。


 


「是啊,劍冢就是我的,怎麼了?」


 


周武和師尊看著三長老臉上鮮紅的巴掌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長老,宗主!」


 


「宗主,孫淺雲都要爬到你頭上了,您說句話呀!」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師尊張開嘴吐出了冰涼的字。


 


「淺雲,

打了他可就不能打師尊咯。」


 


「要不是你低調,劍冢被咱們宗門的事情,本尊早就拉著其他宗門那幾個老不S的去炫耀了。」


 


歐陽馨臉上的得意變成了茫然。


 


「什麼?劍冢認主了?劍冢明明後期是我的……」


 


歐陽馨臉色煞白,卻仍舊不S心。


 


「你有什麼證據!」


 


我抬手輕輕一揮,劍冢的大門重新開啟。


 


裡面所有的劍全部飛出,立在歐陽馨眼前。


 


歐陽馨低著頭不知道在琢磨什麼主意。


 


看見剛剛那把神器也在其中,她眼睛瞬間又亮了,直接撲了過去抓住劍柄。


 


「且慢——」


 


14.


 


我這話剛落地。


 


歐陽馨壓根沒打算聽。


 


她那雙小細胳膊SS抱住劍柄,整個人往後仰,臉都憋紅了,腳後跟抵著地,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後拔。


 


「嘿——!」


 


「嗯——!」


 


她喉嚨裡擠出用力的聲音,額頭上青筋都隱約冒出來了。


 


可那劍呢?


 


紋絲不動。


 


圍觀的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噗嗤」笑出了聲。


 


緊接著就是一片壓抑的、窸窸窣窣的悶笑。


 


歐陽馨的臉,唰一下就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


 


她可能覺得,隻要把這「神劍」拽到大家面前亮個相,就能坐實我嫉妒她、阻撓她得寶的罪名。


 


結果現實給了她結結實實一耳光。


 


「宗主!」


 


她急了,也顧不得裝柔弱了,

聲音都尖利起來。


 


「您就算偏心大師姐,可神器認主可不是小事啊!」


 


她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我,話卻是對著師尊說的:「就算是孫淺雲對宗門有貢獻,但是……也不能如此霸道,連弟子到手的機緣都要硬搶吧!」


 


師尊那張本來就有點發黑的臉,聞言更黑了一層,跟鍋底似的。


 


她又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旁邊圍觀的二師兄。


 


「師兄~你評評理嘛,這可是神器啊!關乎宗門未來的!」


 


周武雙手抱臂,歪著頭,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傻子。


 


「夠了。」


 


師尊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袖袍隨意地一揮。


 


一道靈力凝成的、閃著淡淡金光的繩索,直接把還在那跟劍較勁的歐陽馨捆了個結實,

順便把她往後扯離了劍冢入口。


 


「讓各位同門看笑話了。」


 


師尊朝著其他宗門那些伸長脖子看熱鬧的人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裡帶著點無奈,「小徒年幼,入門尚淺,心性浮躁,見笑了。」


 


「師尊!你偏心!」歐陽馨被捆著動彈不得,隻能梗著脖子喊。


 


「那是我的本命劍!我明明感覺到的!」


 


「那是你大師姐的劍。」師尊揉了揉太陽穴,一副頭疼欲裂的樣子。


 


「不可能!」


 


她聲音都劈了。


 


「叫它一聲它能答應嗎?」


 


師尊沒再接她的話茬,隻是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兩步。


 


清了清嗓子,對著那劍,慢悠悠地,再次開口。


 


「我說……且慢。


 


「你,過來。」


 


就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柄剛剛在歐陽馨手裡,倔得像頭S活不肯挪窩的老驢的長劍——


 


忽然,「嗡」地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唰!」


 


化作一道流光,嗖一下飛到我身邊。


 


繞著我飛了一圈,最後穩穩地、直愣愣地懸停在我身側後方。


 


劍身微微傾斜,那姿態,恭敬得不像話。


 


柔和卻無比純粹的聖潔光芒,從劍身上流淌出來,將我半邊身子都籠罩在內,襯得我那一身普普通通的弟子服都好像高級了不少。


 


「……?」


 


15.


 


歐陽馨就那樣傻站在原地。


 


「且……且慢……是什麼意思?


 


我挑了挑眉。


 


「顯而易見啊。」


 


我抬手指了指那柄依舊狗腿地懸在我身邊的長劍。


 


「這把劍的名字,就叫且慢。」


 


「怎、怎麼可能?!」


 


「這柄神器……它明明應該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


 


但我猜得到她沒說完的是什麼——它明明應該是女主的本命劍!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那神態大概輕松得有點氣人。


 


「那又咋了?」


 


我甚至伸出手,隨意地拍了拍「且慢」的劍柄,它配合地發出「嗡」一聲輕鳴,好像在附和我。


 


「別說這把劍了。」


 


我環顧了一下周圍嶙峋的怪石、插滿殘劍的墳冢、還有那扇巨大的石門。


 


「這整個劍冢,連帶這座山,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包括地上隨便一根草、石頭縫裡可能藏著的小蟲子,理論上講——」


 


我頓了頓,看著她越來越僵硬的臉色,笑眯眯地吐出後面幾個字:


 


「都是我的。」


 


這話一出,別說歐陽馨了,連旁邊不少其他宗門來看熱鬧的弟子,都呆愣在原地。


 


歐陽馨更是聽得眼睛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


 


「你說你的就是你的?寫你名字了嗎?!」


 


「哎!」


 


我嘆了口氣,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知道你不信。」


 


我也沒多廢話,直接抬手,靈力湧動。


 


「都站穩咯。


 


下一刻,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在場所有人。


 


「嗖」的一下,眼前的景象瞬間拔高、拉遠——


 


我們直接從劍冢入口,被挪到了半空中,正好能俯瞰整座劍冢山峰的全貌。


 


歐陽馨被這突如其來的騰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捆著她的金色繩索閃了閃。


 


她大概以為我是被問得心虛,想要借機跑路或者轉移話題。


 


可當她下意識地低頭,順著我的目光看向下方那座龐大山體的側面時——


 


她沉默了。


 


不光是她,幾乎所有懸在半空的人都看到了。


 


就在那座陡峭山體朝南的、最光滑平整的一面石壁上,被人刻著八個大字——


 


此山歸孫淺雲所有。


 


房子大小的字,在日光下因為刻痕的反射,閃著某種低調而囂張的光。


 


這還不算完。


 


在這行字的旁邊,有一個巨大陣法符文懸浮在半空。


 


陣法中心光芒最盛處,一張由特殊靈帛制成、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契約文書虛影,正緩緩展開。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這座山的購買方:孫淺雲。


 


這可是我當年花了大價錢,請動當時修仙界最有名、脾氣也最古怪的陣法大宗師親自布下的S陣。


 


歐陽馨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看著她在半空中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16.


 


歐陽馨從劍冢那事兒之後,被師尊罰去後山思過崖關了一年禁閉。


 


放出來之後,那叫一個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表面上,

那是相當乖。


 


早起給師尊請安,修煉比誰都刻苦,對師兄師姐更是客氣得不行。


 


她尤其對師尊,那叫一個上心。


 


知道師尊有舊傷,還用自己的心頭血煉藥。


 


「師尊,弟子愚鈍,別無長物,唯願師尊安康。」


 


師尊當時那個感動啊,眼圈都有點紅了。


 


後來他看向後山那熙熙攘攘的跳崖體驗點,再瞥一眼賬本上驚人的數字,總會無意識地摩挲一下茶杯邊緣。


 


也就三年時間吧。


 


歐陽馨從劍冢丟人事件後的小透明,一躍成了開山宗最受寵的小師妹。


 


走到哪裡都有一群師弟圍著她。


 


歐陽馨臉上那溫婉的笑容沒變。


 


但眼神裡,慢慢就染上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開始透出些藏不住的輕慢和……得意。


 


17


 


人一飄,就容易忘形。


 


宗門裡不喜歡她這套的人其實不少。


 


尤其是那些踏實修煉、看不慣阿諛奉承的師兄師姐。


 


背後議論自然少不了。


 


歐陽馨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耳朵尖著呢。


 


每次聽到這些議論,就把錯歸咎於我。


 


覺得全是我這個善妒的大師姐在背後搞鬼,煽動人心!


 


她表面功夫還是做得滴水不漏。


 


有次幾個新入門外門的小弟子私下比較我和她誰更厲害、誰在宗門話語權更大,正好被她聽見。


 


她立刻板起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休得胡言!宗門之中,長幼有序,最尊貴便是大師姐,尊卑不可亂,日後切不可再議論此事。」


 


坐在上首的師尊聽了,

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眼神飄過我身上時,滿滿全是審視。


 


孫淺雲這些年,是不是風頭太盛了?


 


他覺得,自己那陳年舊傷,喝了歐陽馨獻上的藥之後,似乎真的好多了,靈氣運轉都順暢了不少。


 


一些散出去的權利,是該慢慢收回來了。


 


總不能讓一個弟子,真騎到師尊頭上去吧?


 


宗門裡的氣氛,不知不覺就變了味。


 


隱隱分成了兩派。


 


18.


 


十年一度的修仙界大比,如期而至。


 


小師妹和師尊暗中謀劃,讓比賽的弟子們中了魔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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