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是她自己收下的。」
就在這時,白柚寧也從禮堂裡面走出來,和我打招呼。
紅著臉的江冽站在我旁邊,僵硬得就像一隻木頭人。
白柚寧和我聊了會兒她的之後的規劃,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她會在半年後以公費留學生的身份去國外學習。
「以後考慮來雲享集團工作嗎?」
我笑著看她。
「媽,怎麼人家還沒上完學呢,就想著抓她來上班了。」
江冽有些埋怨地望著我。
「我一定會進入雲享集團的,秦女士。」
白柚寧回答得鏗鏘有力。
我知道她一直記著當初我說過的投資。
「江冽啊,怎麼辦,白柚寧這麼優秀,我都想把她收過來給你當妹妹了。」
「那不行!
」江冽拒絕地斬釘截鐵。
「你得好好努力啊。」我拍了拍江冽的肩膀,再次說出了那句家長的經典臺詞:
「你看看人家孩子,你再看看你。」
江冽這次沒有再反駁,白柚寧和我相視一笑。
9
白柚寧學會了做自己,江冽也學會了尊重。
這麼看,我今年一年沒白幹。
我欣慰地坐在落地窗前,搖了搖高腳杯裡的紅酒,一旁的唱片機裡播放著我最愛的音樂。
啊,人生。
真是愜意。
在白柚寧順利出國後,江冽也去了白柚寧所在的國家,在她隔壁的學校讀商科。
聽說白柚寧成了她們學校的校花,追她的人都能從她們學校排到江冽的學校。
江冽現在每天都要和我吐槽自己的情敵。
真好,
提前感受追妻生涯,未來可期。
我的桌子前擺放著喬青月的個人資料。
馬上就要春節了,這三個孩子估計能一起回國。
也就是說,原小說裡白柚寧被虐身虐心的情節點即將到來。
嘶,棘手的是喬青月有個高幹文的背景。
父母都是政府高層,爺爺奶奶輩甚至都是烈士。
這可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啊。
而且喬青月在十歲之後,就去了國外,今年過年才第一次回國。
對於她的描述,我隻想到原文裡的「跋扈」二字。
是要什麼就必須有什麼,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喬家獨女。
但我轉念一想。
高幹文背景,這不就是先天考公聖體?
辦法有了!
按時間來說,喬青月回國要比白柚寧和江冽他們早三天。
和喬青月的父母提前打過招呼後,我就開車來接這位喬家公主。
剛到地方,我就立即認出了她。
如果說白柚寧是璀璨耀眼的太陽,喬青月更像是一彎冷清的月亮。
她烏黑的發間別著一枚素白色的簪花,玉色的長裙下露出一段纖細的小腿。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她的眼睛對上了我,淡然的一雙丹鳳眼沒有任何情緒。
眉目如畫,怪不得是白月光。
「你好。」
等將她接到車上,我才意識到她根本不是跋扈。
喬青月,甚至有點天然呆。
她對於為人處世方面,表現得異常遲鈍。
別人說她三句,她才能回復一句。
而喬青月為什麼糾結於江冽,也隻不過是因為童年時的約定,江冽說過長大就娶她回家。
喬青月當真了。
江冽啊,你還真是萬惡之源。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等江冽回來得給他狠狠打一頓。
車停了,我們到了烈士紀念館。
10
紀念館裡,肅穆的黑色大理石地板,倒映著雪白的蠟燭。
工作人員在一旁詳細地講述著烈士們的故事,往來的人群逐漸停下腳步,認真地聽著解說。
我身後跟著的喬青月神色有些疑惑,歪著腦袋似乎是沒想明白我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
但她也不糾結,注意力很快被一旁的鐵桶吸引,情不自禁地走上前。
鐵桶上沾染著暗紅色的鏽跡,桶身整體呈現鏤空的狀態,桶壁內裡的一側布滿了尖銳的長釘。
工作人員剛好走過來,講解起這個釘子桶。
「當年的烈士們,
寧S不願出賣組織。殘忍的敵人就將他們活生生塞進釘子桶,並讓他們從山上滾下來。」
釘子桶旁邊的受難者名單上,寫著喬森宇和吳秀蓮。
喬青月隻知道自己的爺爺奶奶已經去世。
這是她第一次以講解的形式,了解自己的爺爺奶奶的一生。
那段血淋淋的歷史被扒開放在她的眼前。
喬青月的瞳孔劇烈顫抖,整個身子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歷史的書寫需要一代代人前僕後繼,你的爺爺奶奶已經在歷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你不想以另一種形式和爺爺奶奶重聚嗎?」
「不要辜負一個人在國外苦讀的十年,國家需要你。」
喬青月對於情感的接受力很弱,做事總是一根筋,這並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喬家都是如此。
但一根筋的背面,
是對國家無條件的絕對信仰。
喬青月走出紀念館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的臉色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就像我剛看見她的第一眼一樣。
月亮,永遠不該是太陽故事裡的配角。
她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11
將喬青月平安送回家後,我看到了江冽發的消息。
「媽,我和白柚寧打算提前飛回去,給您一個驚喜。」
我又看了一眼他們航班的時間,剛好是今晚。
得嘞,我正好開車再返回機場。
前面接機的人群一陣熙攘。
我抬起頭,是江冽和白柚寧出來了。
一年不見,他們一整個大變樣,甚至讓我有些不敢認。
白柚寧身著一襲酒紅色的連衣裙,墨色的長發披散在她的身後。
一陣微風襲來,紅裙飛舞,美得囂張又桀骜。
她仰著白皙的脖頸,仿佛一隻高傲的小獅子。
這哪裡還有當初小白花的模樣?
我笑著搖了搖頭,她看著比我更像穿越過來的,一整個脫胎換骨。
真好啊。
再看一旁拖著兩個大行李箱的江冽,身形修長,相貌堂堂。
臉如雕刻般稜角分明,深情地注視著白柚寧,那雙眼眸裡好似蘊藏著萬千星辰。
我欣慰地笑了。
搏一搏,薄情冷少變深情暖男。
「江冽啊,你還沒說驚喜是什麼呢。」
我通過後視鏡看著便宜兒子。
「哎呀,媽,我還沒想好怎麼和你說呢。」
江冽的嘴角不自覺勾起,耳朵也微微泛紅。
「我來說吧,
江冽向我求婚了。」
白柚寧笑著拉起他的手。
他們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模一樣的對戒。
哦豁,看來已經成功咯。
我裝作難過的樣子,瞥了江冽一眼。
「哎呀,兒子,可惜白柚寧不能給你當妹妹咯。」
江冽笑著白了我一眼。
「怎麼,兒媳婦不也一樣叫你媽嗎。」
白柚寧也笑著,神色鄭重地對我說:
「謝謝你,秦女士。」
「換個叫法嘛。」
我笑著側過頭看向她。
「媽。」
白柚寧的聲音還是那麼清脆動聽,隻是語氣不再似從前那般怯懦。
12
咨詢完兩位新人的意見,他們還是打算在國內辦婚禮。
當天陽光明媚,
萬裡無雲。
海邊豎立著一個又一個用貝殼和薔薇編成的拱門,地上還有海星和珊瑚拼接起的愛心,白色的餐桌上擺放著銀質的餐具。
白柚寧和江冽手牽著手,對著蔚藍的海洋說出婚禮的誓言。
陣陣海風襲來,我才剛緩過勁。
原文裡,萬念俱灰的白柚寧孤身一人走進的大海,此時卻成為她幸福的見證。
真好。
我看向宴席後排的空位,那是本該留給喬青月的位置。
而現在婚禮已經過半,她都沒有過來。
正當我準備拍下兩個孩子的婚禮合照時,卻看見一個戴著眼鏡女孩趕了過來。
她大口喘著粗氣,一抬頭,我才注意到她冷清的丹鳳眼。
居然是喬青月。
我起身坐到她的旁邊,才知道她後來進入了國家科研所。
就像她的爺爺奶奶一樣投入祖國的懷抱。
我不禁感慨。
月亮,還是去往了最需要它的地方。
喬青月和我講述她進入研究所後的日子。
她在那裡遇到了許多志同道合的人。
我問她:「辛苦嗎?」
「辛苦,但是值得。」
看來,月亮也開始了屬於她自己的故事。
或許從這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是某個人的配角。
月亮,是她自己。
13
看著白柚寧和江冽過上了屬於自己的生活,我也心滿意足了。
後續就是我將公司交給了他們倆。
而我也終於可以停下來,安享晚年,走上擺爛人生。
白柚寧以我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專門資助那些家境困難的女孩子。
幫助她們成為她們自己。
薪火相傳,連綿不絕。
真好啊。
坐在威尼斯水道裡的小船上,搖槳的小帥哥向我腼腆一笑,白發蒼蒼的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等再次睜開眼睛,我已經在醫院了。
江冽紅著眼握住我的手,白柚寧也在旁邊流著眼淚。
我剛伸出手,想給她擦擦。
畢竟,我最見不得漂亮妹妹在我面前哭。
伸出的手還沒觸碰到白柚寧的臉,我就眼前一黑,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拿個奶茶,還能把人拿丟了嗎?」
閨蜜氣得嘟著臉,像一隻小倉鼠。
眼前的場景也不再是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而是簡約的奶茶店。
店裡人群熙攘,幾個顧客看見我愣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再低下頭,發現我的手上已經拿著一杯奶茶。
閨蜜見我呆愣著,立刻走上前拽著我。
「走啦,一會電影就要開始播放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我向前走。
說實話,我這會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到了電影院的觀眾席。
很快電影就開始了,看見開頭「雲享集團」的標識,我的眼皮驟然一跳。
閨蜜似乎注意到我的異常,和我說道:
「這個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家公司,之前成立資助貧困女孩那個基金會的時候,還上了熱搜。
真不知道他們家基金會為什麼要叫這麼奇怪的名字。」
「什麼名字?」我側過頭,望著閨蜜。
「秦女士。」
聽見這個名字,我終於回過神,
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狠狠嘬了一口手中的奶茶。
啊,人生。
真是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