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到了才發現她們還要再上兩個小時的晚自習。
晚自習的休息課間,江冽站在了白柚寧班級門口,讓她出來。
班級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齊齊地望向白柚寧,她平靜地站起身。
「你不該來這裡,江冽。」
「怎麼跟我們太子爺說話呢?」
江冽的後座賤賤地開口。
還沒等她回應。
他們的後腦勺突然被書重擊了一下。
「你們不是本校的學生吧?」
一位聲如洪鍾的中年老師站到他們的後面。
我正敷著面膜,準備再整點夜宵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低頭一看,是理文高中的校長打來的電話。
得了,夜宵吃不上了。
到了理文高中後,
看見江冽低著頭站在校長身旁,我就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我滿意地笑了。
看來送白柚寧來這裡,真的是來對了。
接下來就是領著我這便宜兒子,賠禮道歉一條龍。
完事後,我還陪著他一起,把白柚寧送回了宿舍。
白柚寧在上樓梯的時候,回過頭看了我們一眼。
她莞爾一笑,碎發下的那雙眼眸自信又堅定。
笑著告訴我她這次期中考又拿了全校第一。
我誇完她後,戳了戳江冽。
說出了那句家長的經典臺詞:
「你看看人家孩子,你再看看你。」
江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看向白柚寧的目光有些閃躲。
可能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拿來和白柚寧作比較。
在回去的車上,
我和江冽約定好。
「拿一次全校第一,我就帶你來見一次白柚寧。」
「可是……」江冽有些猶豫。
「她都能做到,你憑什麼做不到呀?」
我笑著望向他,「還是說,你覺得自己不如她?」
「我怎麼會不如她,我一定可以。」
江冽的目光逐漸堅定。
我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
激將法,青春期的孩子很受用,哪怕是男主也不例外。
而且全校第一肯定很難。
越是難,他們的見面次數就越少,越少才會越珍惜。
物以稀為貴,得不到的永遠在躁動,愛也一樣。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隻有在女主去世後,男主才追悔莫及的底層邏輯。
看著江冽鬥志昂揚的眼神,
我微笑著凍結了他的銀行卡。
沒有困難的時候,總是需要有人制造困難。
畢竟男主他媽,可以是惡婆婆,也可以是壞媽媽。
6
等江冽發現自己的銀行卡被凍結,已經是他回學校後的事情。
早上我還沒睡醒,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江冽的聲音明顯有些著急。
今天本應該是他請客,但在準備付款的時候顯示銀行卡已經凍結。
他不可置信地換了好幾張銀行卡,卻通通顯示已凍結。
電話外,服務員一臉鄙夷地盯著他。
包間內,跟班們也探出了腦袋望著他。
江冽的身子繃得僵直。
「媽,我的卡怎麼刷不了,是不是銀行那邊出問題了?」
我剛睜開惺忪的睡眼,還帶有一些起床氣。
「沒,是我凍結的。」
「您為什麼要……」江冽的語氣帶有一絲疑惑。
「這是一個小小的懲罰,你日常生活需要的費用,我已經打到你的校園卡上了。希望我們江冽能好好反思一下。」我停頓了一下,「白柚寧可以一邊工作一邊上學,我相信江冽你不會輸給她的。」
電話那頭已經沒聲了。
「我知道了……」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這應該是江冽在金錢方面第一次受挫。
我笑了。
江冽之所以把自己放在一個高高在上的位置,還是源於他扭曲的價值觀。
身為財團家的公子,優渥的生活和眾星捧月的地位,會讓他產生一種金錢至上的錯覺。
什麼都可以用金錢買到,
包括愛情和別人的尊嚴。
每次白柚寧表現出反抗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總是白柚寧在找他要錢。
這下,我不僅要抽走他引以為傲的金錢,我還要將他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一步步拉下來。
華辰學院內。
狐朋狗友們第一次見到江冽去食堂打飯,各個都一臉震驚。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面對這樣的疑問,江冽也沒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吃著飯。
這還不是最震驚的,最讓人驚掉下巴的還是江冽居然一天都沒曠課。
「別聽了吧,江少爺,我們一起去打球啊。」
江冽根本沒空理會,繼續記著筆記。
江冽不出去,其他的同學也不敢出去,隻能苦著臉老老實實地坐在教室裡聽課。
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
還疑惑地退出班級,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班級號牌。
「沒走錯啊,這幫小崽子居然改邪歸正了?」
疑惑之餘,看見正在教室裡記筆記的江冽,老師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不容易啊,要變天了。」
如此刻苦的結果就是,江冽真的在這次考試裡拿到了全校第一。
收到江冽的成績單時,我再次感慨。
不愧是男主啊,這小腦袋瓜是真聰明。
那麼接下來,我也要履行我的諾言了。
正好明天白柚寧她們學校舉辦校慶,可以帶便宜兒子一起過去看看她。
打開手機,我才發現白柚寧給我發了好多消息。
看完後,我再一次狠狠震驚住。
僅僅三個月,白柚寧已經當上了學生會主席。
並且已經申請到國外大學的保送名額,
隻要這學期念完,就可以去讀預科班了。
這麼看,江冽的全校第一頓時黯然失色。
那位陽光一般的女孩,終於要成為太陽了。
7
去往理文高中的路上,便宜兒子渾身不自在。
一直低著腦袋,我注意到他幾次都抬頭望向我,但總是欲言又止地低下頭。
「說吧江冽,怎麼了?」
我笑著望向他。
「我想問您借點錢。」
江冽的聲音很小。
「你要錢做什麼呢?」
我繼續盯著他的眼睛。
「媽……我不能空手去見她吧。」
說著,江冽的耳朵猝然升起一抹紅,並迅速蔓延至臉頰。
眼神還刻意回避著我。
哦豁,
便宜兒子這是害羞了。
真好啊,這才是青春期暗戀該有的反應。
我再次欣慰地笑了。
車已經到了理文高中附近,這裡的店家少之又少,能購買禮物贈送的,隻有一家簡陋的花店。
江冽低著頭,手捧一束白薔薇走了出來,神色有些失落。
「隻有這個了,因為趕上校慶,其他花都被買完了。」
我走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
「白薔薇很不錯啊,你知道它的花語是什麼嗎?」
江冽眨了眨眼,明明好奇卻又不好意思問出口,我繼續說道:
「思念。」
聞言,江冽偏過頭去,臉上的紅暈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羞澀。
「那她不會誤會我在思念她吧。」
我搖搖頭,有這張嘴在,活該你追妻。
學校內,
一群學生抱著花,向禮堂走過去,江冽連忙上前詢問。
「同學,請問你知道A班在哪嗎,我想找一下白柚寧。」
「你找我們主席啊,正好我們也要過去呢,你和我們一起吧。」
「主席?」
江冽愣了一下,回過頭望了望我。
我點了點頭。
江冽已經三個月沒見到白柚寧了,我突然開始好奇他再見到白柚寧,會是一副什麼模樣。
畢竟,現在的白柚寧,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白花。
推開禮堂的門,就聽見一陣輕靈悅耳的笑聲。
江冽的嘴唇緊閉,手指微微顫抖。
我抬頭一看,隻見白柚寧站在禮堂舞臺中央.
身著一襲白色長裙,細碎的光剛好透過玻璃灑落在她白皙的臉上,明眸皓齒,潋滟動人。
她的周身圍滿了前來送花的學生,各色的花朵將她襯託得更加明媚靈動。
白柚寧看過來的一瞬間,江冽就已經將手上的白薔薇藏到身後。
便宜兒子被刺激到了。
可能他也想不到,當兩人的起點相同時,白柚寧早就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地方。
她和他之間,甚至已經隔開人山人海。
8
江冽沒能把花送出去。
他低垂著腦袋,走出了禮堂。
兩片樹葉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將樹葉輕輕摘下,江冽轉過頭望向我手中的樹葉。
「江冽,你看這兩片樹葉像不像。」我輕聲問道。
江冽抬起頭,淡淡看了我一眼。
「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
聽到他的回答,我的嘴角勾起一個尷尬的弧度。
默默咽下準備好的長篇大論。
「對的哈,不一樣。」
「媽媽想說的是,兩片樹葉都會有不一樣的地方,更何況是人呢。」
「媽媽一開始覺得白柚寧很像你小時候的玩伴喬青月,但是實際接觸了白柚寧,才發現她信念堅定,身上有一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喬秦月人如其名,像一輪彎月,沁人心脾。」
「你能明白嗎,江冽。」
有些話我並不想說那麼清楚,點到為止就夠了。
江冽點點頭。
「我知道,我現在不會再把白柚寧看成喬青月。」
我忍不住吐槽:「你懂個屁。」
「我的意思是,這兩個女孩子都很美好,你本來就是勉強配得上,要是再三心二意……」
「我有那麼差嗎?
」
我的話被江冽打斷。
看著江冽幽怨的眼神我笑出聲。
「我的兒子還是很棒的。」
我又正經了神色,溫柔地看著江冽。
「媽媽從來不會管你喜歡誰,隻希望你自己能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理應受到尊重。」
「我明白了,媽。」
江冽認真起來還是非常帥的。
誰都不該是誰的替身。
無論是故事裡的女主白柚寧,還是白月光一樣的女配喬青月。
把愛當成替身,不光是輕賤了感情,更是侮辱了兩個獨特的生命。
江冽在我的鼓勵之下,再次拿著花走向了禮堂。
等他再出來時,笑容就像清泉的波瀾,逐漸從他的臉上蕩開。
江冽面色緋紅地向我跑過來。
「媽!她收下了!」
「不是你小子強迫人家收下的吧?」我打趣著便宜兒子。
「沒有!」
江冽一本正經地解釋著。
臉卻再次爬上一抹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