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帝這才勉為其難的皺著眉頭看我一眼。
“這小孩是誰?”
“她……眉眼怎麼和阿鸞長得如此相像?”
我瑟瑟發抖,“皇舅舅……”
“閉嘴!”
皇上龍顏大怒,“你一個野種,怎麼配叫朕舅舅!”
我嚇得不輕,抬眼求助的看向霍良辰。
他始終唇角緊抿,冷冷的盯著我。
我知道他也恨透了我。
和所有人一樣。
他們知道害S娘的罪魁禍首,不僅有爹,還有我。
“阿梨錯了,
皇上,阿梨不該叫舅舅……”
我乖巧顫抖著,跪在地上磕頭。
一下又一下。
“阿鸞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她一輩子都是我和父皇的掌上明珠,怎麼能因為這個野種留下汙點?”
皇上閉了閉眼,開口無情。
“S了。”
的確,所有見證過公主汙點的人,全都去了九泉之下。
沈家被滅了滿門。
皇上不能允許,這樣的皇家秘辛被人知曉。
而我就是那個最明晃晃的汙點。
我心底發寒,正盤算著該怎麼活命。
“不可!”
霍良辰上前一步,也在我旁邊跪了下來。
“皇上,沈月梨是阿鸞留下的唯一血脈,也算是半個皇嗣。”
“她若是S了。”
“恐怕阿鸞九泉之下難以安寧。”
於是皇上隨意的擺了擺手。
“也罷,將她留在宮裡養著吧。”
霍良辰出宮之前,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玉佩,本將軍不會留你一命。”
“你就在宮裡好好活著,用自己的餘生,為阿鸞贖罪。”
霍良辰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帶走了我最後一抹光。
後來皇上下令,讓人把我帶到皇後宮裡,讓皇後安排我。
那日,
我被帶到皇後宮裡的時候。
她正一臉冷淡的誦經念佛,宮女在旁邊講述我娘的葬禮安排。
“就用最高規格的禮儀厚葬。”
等她終於安排完了。
才終於過來看我。
她坐在金鑾寶座上,鳳冠霞帔,眉眼像極了娘,隻是更冷。
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一個沒人要的野種,就算是阿鸞活著,也不想看她被留在皇宮裡的。”
“隨便找個孤幼院送走吧。”
見皇後對我的態度如此冷淡。
那些宮人欺負我也更加肆無忌憚了。
他們沒有把我送去宮外的孤幼院,反而把我扔進浣衣局。
浣衣局的姑姑把我扔進冰水裡。
寒冬臘月,凍得我骨頭都在響。
“賤種就是賤種,連衣服都洗不幹淨!”
她手裡的藤條抽在我背上,“皇後娘娘仁慈才留你一命,還敢偷懶?”
其他宮女太監見了我。
不是吐口水就是翻白眼。
“看,就是她,就是昭陽公主被人強迫生下的野種。”
“要我說霍將軍還真是大方,連這種孽種都能留著,要不是她爹那個畜牲,霍將軍早就和公主成婚了。”
“公主殿下真可憐,怎麼會生這種東西……”
我咬著牙幹活,後背的傷結了痂又被打爛。
夜裡躺在柴房,
摸著娘留的玉佩,總想起她臨S前的樣子。
我咬牙告訴自己,沈月梨。
再難你都得活下去。
一眨眼,過去十年。
如今十六歲的我,出落得越來越像我娘。
皮肉傷受的苦早已不值一提。
更要命的是。
不少狗奴才開始打我的主意。
他們半夜推開我的窗,鑽進來,好幾次想輕薄我。
甚至皇後身邊的大太監,還想著暗中將我送出宮外的私人宅子裡,做他的小妾。
甚至好幾次給我下了迷藥。
如果不是我咬破了舌尖,跳進河裡差點丟了半條命。
恐怕早就失身閹狗。
繼續住在宮裡,對我形勢越來越不利,於是我目光盯緊了時常進宮的霍良辰。
他每次下朝之後,
都會來思華宮轉轉。
有好幾次他撞見宮人欺負我,也會替我解圍。
但這一次。
我特意換上了唯一的一件壓箱底的粉色衣裙。
在寒冬臘月,跳進冰湖裡打湿衣裳,又瑟瑟發抖的等在霍良辰的必經之路。
我見過宮裡的那張畫像。
霍良辰對昭陽公主一見傾心。
她失蹤那日,穿的就是一件粉色衣裙。
從那以後,霍良辰對粉色就格外偏愛。
在我凍得瑟瑟發抖,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霍良辰果然來了。
看到我,他腳步頓住,眉頭微蹙。
“你穿這麼單薄,是不要命了嗎?”
我緩緩抬頭,眼睛裡蓄了一包淚,抱住了他的小腿。
明顯感覺到他整個人渾身一僵。
“放開。”
他咬牙道。
“霍將軍,求求你,帶我走吧。”
“那些太監深夜鑽進我房間裡,我本來想一S了之,可是跳進湖裡又後悔了。”
我緩緩抬頭,泫然欲泣,楚楚可憐。
我知道自己這個角度最像娘。
我在賭,賭霍良辰會念著和我娘的舊情,救我一命。
“我娘臨終前跟我說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跑出去,好好的活下去……”
“我不想S。”
霍良辰盯著我看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他早就離開時。
忽然,他朝著我伸出了手。
“你自己選的,別後悔。”
5
那日,霍良辰就把我帶回了他的府中。
反正這十年我在浣衣局裡,早就沒人在乎我的S活了。
就算少了一個沈月梨。
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霍良辰似乎特別恨我。
在我剛住進霍府的時候,他總是想方設法變本加厲的為難我。
他讓我跪在屏風裡,聽他和同僚大臣們議事。
直到天黑,他們才結束我的雙腿,早就麻木沒有知覺了。
霍良辰卻偏偏故作不知情。
讓我掃地,做著最髒最累的苦活。
我從來不肯抱怨一句。
霍良辰總是站在旁邊冷冷的看著。
“沈月梨,
別忘了,是我把你從宮裡撈出來。”
“你就該這樣活著,往後餘生用你的一輩子給阿鸞贖罪。”
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深吸一口氣,默默承受。
已經很不錯了。
我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至少有個穩定的居所,至少可以活下去。
有次我發高燒,躺在房間裡兩天兩夜沒動靜,被他派來監視的侍女拖到地上。
“還沒S?”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命還挺硬。”
可是聽大夫說我還隻剩下半條命的時候。
霍良辰又很快變了臉色。
“沈月梨,本將軍不準你S!”
“你還沒有還完債,
怎麼能S?”
他端著藥碗,捏著我的下巴,一口一口的給我灌藥。
迷迷糊糊中,甚至我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焦急。
從我生病之後,霍良辰來我房間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親眼看到那些侍女N待我。
看到我用的次品,看到我吃的殘羹剩飯。
於是他冷臉。
房間換了一個更清雅的,就在霍良辰隔壁。
就連一日三餐。
也都霍良辰看過之後,才會送給我。
看著桌子上的三菜一湯,我輕笑。
果然,裝病這一套就是管用。
我對著梳妝鏡,在臉上塗了一層更白的粉,看上去是那麼的憔悴虛弱。
霍良辰每次看著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就免了我的苦活累活。
直到一次。
他喝醉了,又下意識的走進了我的房間。
“你這個孽種,倒是長得越來越像昭陽了。”
他看著我的臉,緩緩靠近。
用力的將我按壓在牆角。
滾燙的觸感,從他的胸口傳來。
我知道,那是一個正常男人面對女人時候的反應。
他對我起了欲念。
6
“將軍,我願意。”
我看著霍良辰的眼,毫無遮掩的表達自己的心意。
甚至主動踮起腳尖,將身子和他貼近。
更滾燙了。
霍良辰眼中的情緒洶湧燃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焚燒殆盡。
他的吻落下來時,帶著濃重的酒氣和絕望。
我沒有躲,
任由他的手撕開我的衣襟。
肌膚相觸的瞬間。
他像被燙到般猛地一顫,卻抓得更緊。
“阿鸞……”
他喃喃著,指尖撫過我的眉眼,動作裡有失而復得的珍重。
“別離開我……”
他叫著我娘的名字。
把我壓在身下。
我笑了。
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知道霍良辰恨我。
卻又舍不得S了我,他對我的感情是復雜的。
他總是折磨我,試圖用這樣的方法讓我贖罪。
可是看到我痛苦。
他的心也會跟著一揪一揪的疼。
他說,
原本我娘是有機會逃走的,可就是因為我絆住了她。
我是個罪人,永遠都不值得原諒。
因為我和我那個該S的爹。
害他徹底失去了公主,失去了他的心上人。
他終身未娶。
於是就把那些欠他的債,從我身上原原本本的討回來。
他對我的所有折磨,所有恨意,都裹著這樣一份扭曲的執念。
他把我當成救命稻草。
抓住那點與母親相似的影子,不肯放手。
天亮時,他已經離開。
床單上的褶皺和腰間的酸痛提醒著我昨夜的荒唐。
侍女送來新的衣物,眼神躲閃,顯然什麼都知道了。
我對著銅鏡穿戴,鏡中的女子面色蒼白,眼底卻藏著一絲冷笑。
霍良辰,你終究還是對我動了心。
哪怕,是以這樣不堪的方式。
侍女替我梳妝,我聽到窗外傳來其他丫鬟的指桑罵槐。
“那個沈月梨,真是不要臉!霍將軍明明是朝陽公主的未婚夫,她居然也敢勾引!”
“那種罪人強迫公主生下的野種,你還能指望他有什麼臉面和道德?”
“若不是因為公主的面子,她恐怕早就被碎屍萬段。”
“如果不是將軍念在舊情上,此刻她或許已經被賣進青樓了!”
……
那些聲音傳進我耳中,旁邊的丫鬟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姑娘,那些混話,您別往心裡去……”
“無妨。
”
我毫不在乎。
即便是霍良辰把我當成了我娘的替身。
可那又怎樣。
我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7
自那夜後,霍良辰待我愈發古怪。
他不再讓我做粗活,卻也不準我踏出房門半步。
每日送來的飯菜精致。
卻總在我面前擺上我娘愛吃的桂花糕。
他依舊會在夜裡來。
有時沉默地坐著,有時會抓住我的手,一遍遍描摹我的指紋,像在確認什麼。
“你和她,終究不一樣。”
一次,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低頭輕笑。
“將軍若想找像我娘的人,宮裡多得是。”
“皇後娘娘的表妹,
就和我娘有幾分像,將軍不如早點去提親。”
他猛地捏緊我的手腕,眼中閃過厲色。
“你以為我留著你,是因為你像她?”
“不然呢?”
我抬眼,直視他的怒意,“將軍恨我,卻又需我這張臉慰藉相思,不是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猛地拂袖而去。
房門關上的剎那,我撫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