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梨,去皇宮……找皇上來救我,救阿鸞……」
我以為娘是病糊塗了,才說出這樣的胡話。
可我攥著那封信跑出去,半路摔了一跤,那封信被我爹截胡了。
直到我娘S後,宮裡來了很多大人物,他們抄了我的家。
爹爹的人頭就在我面前被砍了下來。
我娘的屍骨被人挖出來帶走厚葬,他們說,我娘是先帝遺珠昭陽公主。
有人指著我問,“將軍,這個孽種要不要一塊S了?”
位高權重的上位者,冷冷看我一眼。
“一塊帶走。”
……
住進思華宮已經整整十載。
我還是會想起,六歲那年的雪夜。
娘病的很重,她攥著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裡。
“去找皇上,去找榮威將軍……”
她聲音氣若遊絲,咳出來的血染紅了柴房裡的破舊稻草。
“告訴他們,阿鸞在這兒……”
我不懂。
阿鸞是娘的名字。
可她是爹爹從人市花二兩銀子買來的丫鬟。
連戶籍都沒有,怎麼會認識皇上?
看來爹爹說的沒錯,娘真的病的越來越厲害了,甚至都開始說胡話。
我輕輕的拍著娘的肩膀。
“娘,你別說話了,我去打盆熱水,給你擦擦臉。
”
爹爹也不給我們錢,我和娘都請不起大夫。
我隻能打盆熱水,讓娘盡可能好受些。
“阿梨!”
娘回光返照一樣,忽然拽住我的手。
她布滿紅血絲的眼,SS的盯著我。
“跑,快跑!”
“你快去皇宮,阿梨,把這封信交給宮裡的人,他們會來救我的……”
娘塞給我一封帶血的信。
我認得,那是她帶病伺候了好幾位貴客,才換來的恩典。
爹爹給了她紙筆。
她幾乎用盡了最後的生命,才寫下了這封求救信。
那封信,燙的我的手發紅。
爹爹無數次再三警告。
“你娘讓你送任何東西出去,都不準去,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
爹爹的聲音響在耳畔,我打了個寒戰。
可看著娘迷離又希冀的目光。
一個聲音告訴我,這封信必須要送出去。
我不知道皇宮在哪裡,可我跌跌撞撞的冒著大雪跑了出去。
我身體太小了。
跑的又急,半路上摔了一跤。
那封信還是被爹爹截胡了。
他俯身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一腳踹向我胸口。
“你這個小兔崽子,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他並不識字,拿出那封信皺著眉頭翻看了一眼,然後請來先生念。
那先生嚇得渾身顫抖。
“這信上說,
說……阿鸞是公主,求皇宮裡的皇兄帶兵來救她……”
爹爹鼻孔發出不屑的冷笑。
“還公主呢,一個二兩銀子買回來的賤婢,到S了還想著逃出去,我看她這是病糊塗了,白瞎我的二兩銀錢!”
他語氣中的輕蔑和厭惡,讓我心驟然一緊。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爹爹一聲怒吼。
“看什麼看,滾回你房間待著。”
我渾身打了個寒顫,瑟縮的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隻能抬腳離開。
可我總覺得,這時候離開我一定會後悔的。
於是我心一橫,跑回去搶了爹爹手裡的那封信,用盡全力往外跑。
結果還是被爹爹的手下抓住了。
爹爹大怒,讓人把我扔上木板,用力鞭笞。
一邊又一邊落到我後背,沁出了血跡。
老管家心疼的紅了眼眶,“老爺,別打了,小姐這麼小,受不住的。”
周圍傳來爹爹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疼得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做了很長的夢。
夢到了小時候的事。
2
娘是爹爹從人市買來的。
一直當個丫鬟,連個妾都算不上。
若是有什麼貴客登門,還讓我娘去伺候。
在我的記憶裡,她常年腳上被拴著鏈子,不伺候貴客就鎖在柴房裡。
像牲口一樣被人喂東西吃。
她入府八年,流產了三次,生下兩個女兒都被扔進棄嬰塔。
我出生的時候被好心的算命先生說是福星。
重男輕女的爹爹才勉強留下了我。
可我很愧疚,我根本就不是福星,也沒能給娘帶來福氣和好運。
娘的咳病越來越重,始終沒生出兒子,爹爹脾氣也越來越壞。
他嫌娘晦氣,喝醉了酒,總拿鞭子抽娘。
“讓你生不出兒子!”
“買你回來就是當牲口的,連個種都下不好,你有什麼用?”
我抱著娘的腿哭,被他一腳踹在地上。
“小喪門星,再哭把你也扔了!”
娘護著我,後背的血透過粗布衣裳滲出來,她臉色越發慘白,看上去都快不像個活人了。
可每次爹爹醒來,又懶得多看娘一眼。
讓丫鬟給娘梳洗,收拾妥當了,
送去貴客的客房。
等娘被扔回柴房,又多了一身傷。
隻有我惦記著娘還沒吃過東西,小心翼翼偷了塊廚房糕點送去。
卻被娘摟在懷裡。
她望著窗外的大雪,眼神空洞。
“阿梨,你該逃出去的。”
我抬頭看向我娘。
隻見她眼眶裡忽然流出了兩行血淚,SS的盯著我。
“都是你,都是因為生了你這個赤腳惡鬼!”
“我才被生生世世的困在地獄裡……”
她SS的掐住我的脖子,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瘋狂掙扎著。
“娘,我是阿梨……我是你女兒……沈月梨!
”
可是娘就像個聽不懂話的木偶。
手裡仍然用了S力氣。
“娘!”
我猛的驚醒,坐起身來。
原來是我在睡夢中魘著了,驚出一身冷汗。
不知道我是何時被人送回房間的。
逐漸清醒,耳畔有抽抽搭搭的聲音。
我轉頭看過去。
才發現丫鬟跪倒在我的床前,紅袖和藍月紅著眼在抽泣。
我問她們怎麼了。
她們說,“小姐,昨夜你娘S了……”
我感覺就連呼吸都不會了,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匆忙的跑了出去。
卻看到讓我永遠難忘的一幕。
3
那一晚,
外面下了好大的一場雪。
院子裡一片血紅。
染化了地上的積雪。
而在一群人忙活的正**,我瞪大眼睛,娘的屍體被肢解。
唯獨那一雙眼睛S不瞑目的瞪著我。
我驚恐的瑟縮著後退。
腦子裡又回蕩著娘在柴房緊緊抓住我的手說的那句。
“跑,快跑!”
我渾身血液冰涼,整個人僵硬的站在那裡。
我娘生前本是個大美人。
可如今,卻變成了東一塊西一塊。
她明明細皮嫩肉,也是別人家的掌上明珠。
可如今S後,還要被爹爹泄憤。
我流了淚,想上前一步,卻被一把刀子抵在脖子上。
一抬頭就對上爹爹惡狠狠的眼。
“今天的事敢說出去,
你也別想活了!”
“臭丫頭,不該你管的事,不要管,滾回去。”
後來我總是做噩夢。
夢裡哭著驚醒,到處找娘。
可爹爹在我娘S後第七天,就納了一個漂亮的妾,林姨娘。
林姨娘總是克扣我的吃食,從一天三頓變成了一天一頓,隻剩下些清湯寡水。
她入府三個月,就有了身孕,大夫說是男胎。
爹爹高興的好幾晚沒睡著覺。
什麼山珍海味,珠寶首飾。
隻要林姨娘提一句,第二日爹爹就會捧到她跟前。
我就過得更慘了,經常會好幾天吃不上一頓飯,餓的前胸貼後背。
可是飢餓會讓我更加清醒。
我娘說的對,我應該早點跑出去,跑的越遠越好。
我偷偷的準備細軟,每個月都悄悄藏一些銅板。
為我的跑路做準備。
可還沒等到我順利跑出去的那一天。
家裡來了群官差。
那是娘S後的第六個月。
他們穿著錦袍,腰裡佩著刀,把沈府圍得水泄不通。
爹爹嚇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官爺饒命!小的沒犯法啊!”
為首的太監尖著嗓子喊:“沈聽風,你可知罪?”
“小的不知……”
“你八年前從人市買的丫鬟,乃是先帝遺珠,昭陽公主!”
太監的聲音滿是隱藏不住的咬牙切齒。
“你凌辱公主,
害她生下孽種,還敢說不知罪?”
爹爹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她就是個賤婢……”
“她叫阿鸞,她怎麼可能會是公主呢?”
那太監狠狠的一腳踹向沈聽風胸口。
“阿鸞正是昭陽公主的乳名。”
公主失蹤這些年,當今陛下一直在派人尋找,準驸馬也一直未娶,苦苦追尋著公主下落。
可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順著線索找到的時候。
娘已經香消玉隕了。
我躲在門後,手裡攥著娘留的唯一東西。
半年前,娘把那封信交給我的時候還給了我一塊刻著鳳凰紋的玉佩。
“阿梨,
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了宮裡人,就把這個拿給他們看……”
官差在床底下翻出個木匣子,裡面是娘偷偷藏的幾件舊衣,袖口繡著極小的“鸞”字。
“人證物證俱在,拿下!”
爹爹被拖走時,瘋了一樣喊:“我冤枉!是她自己不說的!我不知情啊!”
可是,聲音很快戛然而止。
那位穿著鎧甲的將軍,隻是利索的手起刀落。
爹爹的腦袋就滾落在我腳下。
身懷六甲的林姨娘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妾身入府晚,這跟妾身沒有任何關系啊,妾身不知情……”
可她也S了。
一箭射穿心髒。
另一箭,射中了她隆起的肚子。
偌大的沈府,原本也算是鍾鳴鼎食之家,一夜之間被抄斬。
就連那些府上的丫鬟護院也沒了活路。
眼看著那些官差拿著刀要砍S我。
我拼了命追出去,撲通跪在那個發號施令的上位者面前。
為首的錦袍人回頭看我,眼神復雜。
“這就是公主的女兒?”
太監點頭:“是,算命的說她是福星。”
“公主總共生了三個,前兩個被扔進棄嬰塔,早就S了。”
“因為路過的算命先生一句話「福星」才保住了她一條命。”
“福星?
”
錦袍人忽然惡狠狠的捏住我下巴,咬牙切齒的冷笑。
“畜牲強迫公主生下的孽種,也配叫福星?”
他說著,寬大的手掌緩緩下移。
鎖住了我的喉嚨。
然後緩緩用力。
我驚恐地瑟縮著身子,那一刻,我在他眼裡看到了濃重的S意。
“將軍……”
強烈的求生本能,讓我顫抖著掏出袖子裡的玉佩,遞了過去。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說讓我……好好活下去。”
要掐S我的那隻手驟然松了力。
他眼尾泛紅,顫抖著接過那枚玉佩。
“阿鸞,我來晚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人高馬大的將軍,哭的像個孩子。
整個沈府都被S光了,隻剩下我一個六歲半的小孩。
有人指著我問,“將軍,這個孽種要不要一塊S了?”
那位被喚作榮威將軍的上位者,冷冷看我一眼。
“一塊帶走。”
4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差點SS我,又因為玉佩饒了我一命的人。
就是娘臨終前讓我去找的榮威將軍,霍良辰。
也是她親自選定的準驸馬,兩人琴瑟和鳴,本來都快要成婚了。
可就在逛花燈時,
昭陽公主遇到了劫匪,馬車受到衝撞。
那群劫匪搶了錢,還不滿足,見公主容貌不錯,就快活一番賣去了人市。
霍良辰和當今的新帝,苦苦尋找了八年。
才一路輾轉,終於找到了沈府。
爹爹的人頭掛在城樓上那天。
我被帶去了皇宮。
“真是豈有此理!”
年輕的皇帝大怒,貴重的琉璃盞碎在我腳下。
“那個沈聽風,居然敢買賣公主,還強迫朕的妹妹給他生兒育女,就活該千刀萬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