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員工們匯報工作，沒有人不是膽戰心驚。
果然，他剛坐下，會議室的氣壓驟降。
「宋總最近有事請假，公司最近的事情由我處理。」
我暗暗想，該不會是因為宋聞嶼被打得下不了床吧？
董事長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
特別是男同事。
……
我屏住了呼吸。
生怕被發現一絲端倪。
直到董事長收回了目光。
「開始匯報吧。」
我輕手輕腳打開了 PPT。
董事長隻是沉默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我的心也一顫一顫。
「所以。」
他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降溫。
「因為對方的臨時變動，我們就要被動地跟著調整？你的預案在哪裡？風險評估為什麼沒有跟上？如果下次對方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我們是不是也要照單全收？」
他並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回蕩在會議室裡。
同事們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
我試圖解釋，卻被他抬手打斷。
「我不要聽理由。我要看到的是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不是被動應付的方案。」
「這個項目，我給你兩天時間，拿出一個能解決問題的方案，否則，離職。」
我捏著被攥出褶皺的紙張，回到座位上，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緊接著上去匯報的同事也被批得一無是處。
宋聞嶼雖然苛刻，但至少會指出具體問題，
而董事長卻隻一票否決。
要白色，又要五彩斑斓的白。
讓人毫無修改的頭緒。
散會後，猶豫再三，我還是點開了和宋聞嶼的聊天框。
該用戶正在上班：【新做的預案又被老板否了……】
在家休假的宋聞嶼秒回：【？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姐姐你發給我看看，我幫你改！】
【我倒要看看這人臉有多大！】
我一邊在心裡敲木魚，一邊斟酌著詞句，為自己披上馬甲。
把董事長的需求和我的困境發給了他。
宋聞嶼思索了半響。
發來了長長的語音。
語氣溫柔。
循循善誘地引導我的思路。
我按照他的指點，幾乎推翻重做。
又熬了一個大夜，拿出了一份全新的方案。
再次匯報時，董事長看著方案，沉默幾秒。
最終，他才抬起頭。
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緩和了些：「這才像點樣子。按這個方向去談。」
我松了口氣。
6
下班後，我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宋聞嶼。
該用戶正在上班：【謝謝你的指導！我的方案通過了！】
宋聞嶼謙虛道：【是姐姐聰明，一點就通。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
我的腦海中不自覺閃過了總裁辦裡，宋聞嶼說我沒救了的畫面。
心裡有點懷疑，這人是不是有雙重人格啊？
【說起來，我爸剛剛回到家，說公司裡有個人處理事情的方式和我很像。】
我的心猛地一提。
【他說要不是那人是個女生，他都要懷疑那人就是我的出櫃對象了。】
我的腦子飛速旋轉。
【哈哈，他也不想想，我怎麼會和公司員工談戀愛呢？】
【一個個都笨得要命。】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的意思是，我的員工們都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姐姐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沒有罵他們的意思。】
確診了。
是我那可惡的老板無疑。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了對話框。
在他的認真教導下，我處理工作的能力肉眼可見地提升。
連董事長偶爾瞥過來的目光，都少了幾分挑剔，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拋開毒舌老板這層身份，網絡上的宋聞嶼簡直溫柔得不像話。
每天早安晚安不間斷。
捕捉到我字裡行間的小情緒。
鼓勵我，陪伴我。
像是真的在追求我。
也不知道在家裡呆著的他每天在刷些什麼。
有天晚上，他突然問我。
【姐姐，你喜歡薄肌還是雙開門？】
我思索了半響。
該用戶正在上班：【嗯……我可以 or 嗎？】
【……】
睡覺前，他突然發來了一張照片。
我隨意點進去。
迎面而來的就是線條清晰飽滿的腹肌。
帶著運動後充血的熱意。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還沒數完，他又撤回了。
【哎呀，
對不起啊姐姐，我發錯了。】
【剛剛鍛煉完，想發給教練來著。】
我故作不在意，壓抑著砰砰的心跳。
該用戶正在上班：【沒事，反正我也沒看到。】
宋聞嶼：【……】
【那晚安吧……】
7
我久違地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
宋董竟然沒來公司。
空氣裡都彌漫著自由的香氣。
同事們又在小群裡聊天。
【據說宋董今天帶著老板去見聯姻對象了。】
【女方超級漂亮，家裡也有錢，和老板可以說是金童玉女，門當戶對。】
【老板之前在國外留學好像就是為了跟人家在一起。】
【上天保佑，
老板結婚以後能夠做一個溫柔的老板。】
【樓上，我看你做夢來得比較快。】
這些聊天記錄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宋聞嶼在德國時，的確有聽他在遊戲裡說過，有一位和他一起出國的女生。
隻是那時我隻把他當遊戲搭子，並沒有放在心上。
而今天，同事的話又喚醒了我的回憶。
我看著玻璃倒影裡穿著通勤裝忙忙碌碌的自己。
再想到那個該是眾星捧月般的千金。
剛剛萌芽的那點心動，瞬間熄滅。
在遊戲裡，我可以靠操作和意識掌控全局。
可在現實裡，我並沒有逆天改命的能力。
我隻是茫茫人海裡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人。
他本就應該過著天之驕子的生活。
而不是莫名挨了頓打，
被我拖入煙火俗世。
那天晚上，宋聞嶼照例發來消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姐姐，今天吃了一頓不太高興的飯。】
【能不能陪我打兩局遊戲緩解一下？】
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我還是狠下心，敲下了拒絕的話。
該用戶正在上班：【遊戲就不玩了吧。】
【最近工作有點忙，沒有時間。】
【這段時間非常感謝你的指導，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但是，我想我們都應該更現實一些。】
他那邊沉默了，聊天框頂部的「正在輸入」反復出現又消失。
不等他發出消息，我又接著道：【就到這裡吧。】
【祝你一切都好。】
我刪掉了他的微信。
8
第二天。
我下意識切回生活號。
置頂卻空空如也。
我才意識到，我已經刪掉了他的好友。
離開了網絡，我們都可以把自己從前的馬甲遮得嚴嚴實實。
再做回陌生的彼此。
意外的是，宋聞嶼竟然回了公司。
他的表情更加冷淡。
比受傷前更甚的冷峻和嚴苛，壓得公司裡的人喘不過氣。
「這就是你獨立完成的東西？」
隔著玻璃門，他聲音平淡，卻銳意十足。
「架構松散，重點模糊，關鍵數據支撐在哪裡？我離開幾天，你的水平就倒退到這種地步了？」
「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
「你是陀螺嗎，抽一下才轉一下？」
他的批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不留情面。
我被叫進去時，前一個同事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
表情無比沮喪。
我深吸一口氣，步伐視S如歸，猶如要上刑場。
辦公桌前，宋聞嶼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白色的襯衫下，隱約有深紫色的淤痕。
像是那天被他爸爸打的。
不過過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好？
他抬眼看我，表情有些許松動。
「我看了你最近的匯報，都很不錯。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
「繼續保持。」
我受寵若驚，平平安安地離開了總裁辦。
這是第一次，沒有被他罵。
都要歸功於無辜的萬晟總裁和被埋在鼓裡的宋聞嶼。
下午，宋聞嶼宣布了年會的消息。
今年公司年會，
將與萬晟聯合舉辦。
消息一出，會議室一片哗然。
和S對頭一起開年會？
這年還能過得好嗎？
行政部很快發了郵件。
【商場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友好的競爭才能激發活力。本次聯合年會將設置多個比賽項目，包括電競、桌遊、知識問答等。在每個項目裡獲勝的一方，都有機會獲得公司提供的額外獎勵，包括但不限於高額獎金、最新款電子產品、額外帶薪年假等多種獎勵。希望大家積極參與，在年會上為我司發光發熱。】
9
年會當天，地點選在了一家豪華酒店的宴會廳。
氣氛熱烈又帶著點詭異。
兩邊的員工都偷偷覷著老板的神色。
不知道是該吵還是該笑。
陳晟穿著花襯衫，
舉著紅酒杯，吊兒郎當地祝大家玩得開心。
看起來也不像宋聞嶼描述得那樣面目可憎。
宋聞嶼簡單致辭後，接了個電話，就蹙著眉匆匆離開了。
他最近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
也不知道傷好了沒。
我壓下心裡的擔憂。
轉頭去看比賽。
兩個公司的人铆足了勁，是要為公司贏得榮譽。
從知識問答打到你畫我猜。
從五子棋玩到石頭剪刀布。
兩邊的比分焦灼，不相上下。
一直到電競項目。
原本選定的是槍戰遊戲，沒想到設備臨時出了問題。
兩邊商討後，陳晟拍板改成手遊。
我有些意外，但拿定主意不會參加。
避免任何掉馬甲的可能性。
萬晟公司卻顯然是有備而來，參與的選手個個都是大國標。
我們公司是臨時湊起來的隊伍。
雖然有幾個玩得不錯的，但在對方默契的配合和犀利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比分來到了 1:2。
觀戰區的同事們發出哀嘆。
「我司可還有大將？」
「別藏了，大國標們，快出手吧。」
行政為了調動大家的熱情，開始不斷加碼獎勵：「贏了的員工，每人追加兩萬獎金！」
我不在意。
「再加十天帶薪假！」
我堅持得住。
「還可以獲得老板免罵券五張！」
！
我左右探頭。
老板還是沒回來。
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畢竟都快結束了。
對方公司叫囂著。
我最終還是沒忍住。
B險起見，還是借了同事的號。
同事一臉懷疑：「你連號都沒有，能行嗎？」
另一個同事安慰道：「驚瀾一直都很靠譜的，相信她。」
對局開始。
我掌控著全局的節奏。
從第一波藍 Buff 一直控到四分鍾龍團。
敵方打野被我拉開了極大的經濟差。
一個 buff 也拿不到。
我又指揮隊友抱團，利用兵線壓力成功團滅對方一次，經濟差再一次被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