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

我卡住了。

那句話又在我腦海裡響起，不斷提醒我說出來的後果。

喻辛，現在不能說！

再等等，再等等……

我想笑著否認沒做，但我發現我說不出口。

我沒辦法繼續騙他還有騙自己。

我選擇躲開齊川垣的目光：「老公，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隻要一點時間好不好？」

齊川垣失望地垂下眼：「好。」

今晚，我失眠了，齊川垣的懷抱依舊溫暖。

我很努力將自己鑲嵌進他懷裡，汲取更多的溫暖。

齊川垣，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6

自那晚後，我和齊川垣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起。

我沒說，他也沒問。

我知道他在給我時間，在等我坦白。

露臺休息區，我在一處無人的偏僻處放松。

望著天上鉛色的雲層，空氣很悶，有股子泥土草味，料想肯定會有場大暴雨。

我突發奇想，暴雨天的晚上要不要吃火鍋？AD SHOW

也許喝多了，我才有勇氣說出來。

這樣的話，我還可以厚著臉皮甚至不要臉地去纏著齊川垣要原諒。

我越想越可行，就給齊川垣的微信留言：【老公，今晚一起吃火鍋喝酒好不好？】

發完後我收起手機，準備回去。

結果，剛轉身離開，就聽見旁邊有人邊聊邊往這邊走，他們對話內容無疑像寒冬一盆冷水潑下來：

「要我說喻總助真是玩得花，明明已經有我們齊總這樣對象，居然還跟人地下情，真是渣咯……」

「不知道真假，但這事傳開了，整個公司都知道了，我看喻總助跟沒事人一樣，這心理素質是真強呀。」

「喻總助魅力是真大，把齊總拿捏得死死的，按照規章制度亂搞男女關系，就該被開除，看他每天還正常上下班，一定是齊總……」

「我覺得喻總助不會做這種事……」

……

他們仨看見我後，立馬噤聲，幹笑打招呼：「喻總助，AD SHOW

我僵在原地，心亂如麻，渾身血液冰涼：「好巧。」

其中一個人喊住我：「喻總助，你真是腳踏兩隻船嗎？」

他的同伴大驚失色，連忙捂住他的嘴。

我手機振了振，是齊川垣發來的消息：【可以。】

我握緊手機：「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

三個人如蒙大赫。

回到辦公室，我碰見周熙朝我微笑地打招呼。

我回以微笑，回到工位繼續工作，比起剛剛慌亂，此時我大腦異常冷靜。

也許是因為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

下班後齊川垣有點事需要處理，我先回家買了做火鍋的食材，還有一箱子啤酒。

家外邊電閃雷鳴，傾盆大雨終於下了下來，我面前是咕嘟嘟的火鍋還有一些菜。

我看了一眼時間。

齊川垣沒有回來。

我安慰自己，今天暴雨，肯定堵車，需要時間，再等等。

我看時間次數越來越頻繁。

杯裡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借此麻痺胡思亂想的大腦。AD SHOW

全公司人都知道，他肯定也知道了。

我在害怕，害怕齊川垣冷漠說分手，不要我了。

門被打開，齊川垣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橫七豎八的空酒瓶，走過來：「雨太大，還有車子出了意外事故，所以耽擱了些時間。」

我局促開口：「齊川垣，你是不是知道呢？」

「空腹喝酒不好，先吃火鍋。」

齊川垣面色不變，將肥牛卷、丸子、青菜下到火鍋裡。

我隻好點頭：「好。」

心裡更加不安，他好平靜，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這不會是我最後一餐吧？

餐廳很安靜，唯一的聲音就是火鍋的咕嘟聲。

我悶頭吃。

吃得差不țũ⁾多時，齊川垣單刀直入：「我已經知道你和周熙的事。」

他果然已經知道了。

我沉浸在慌張中，失神咬破剛喂進嘴裡丸子，裡邊汁水飆出來，燙得我一哆嗦，眼淚都出來了。

齊川垣臉色好嚴肅：「過來。」

我有點怕，但還是過去了。AD SHOW

「張嘴。」

我依言蹲下身張嘴。

他捏住我的臉，低頭仔細檢查我的口腔：「燙破皮了。」

不知道他觸碰到我哪根神經，眼淚莫名刷地一下流出來。

齊川垣：「是不是很疼？」

我哽咽：「很疼！超疼！疼死了！」

齊川垣連忙去冰箱取冰塊，喂給我含住：「如果還疼，我們就去醫院看看。」

我眼淚流得更兇了，嚇到他了。

齊川垣，你再心疼我一點，一點點就好。

冰塊在嘴裡融化，整個嘴巴都冰麻木了。

我：「對不起，我應該早些告訴你，我和周熙的事，對不起，齊川垣，我出軌了，背叛我們的感情。」

我垂下頭，不敢看他的表情，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明知道結果，但依舊心存一絲僥幸。

齊川垣：「你們還在一起？」

我立刻搖頭，力證清白：「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已經分手了！隻是普通的同事關系。」

齊川垣又問：「你還喜歡他？」

我搖頭，AD SHOW

齊川垣表情一松，笑起來：「記住你今天的話，一定不能忘記，你隻喜歡我，不可以喜歡上別人。」

我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隻喜歡齊川垣。」

齊川垣：「我也隻喜歡喻辛。」

我傻笑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瞪大眼睛，興奮抱住他：「老公，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齊川垣回抱我：「喻辛，你沒做錯任何事，錯的是別人，不是你。」

媽呀！他真的好愛我呀！

情緒大起大落後，緊繃的神經陡然一輕。

我拉著齊川垣慶祝，酒精上頭，我頓時暈乎乎。

齊川垣不放心：「你真的可以自己洗澡嗎？」

我臉色酡紅，擺手讓他放心，獨自去洗澡，心情極好。

腦袋一疼、眼前一黑的時候，我想我果然還是高看自己了。

7

醫院裡。

我醒來發現額頭好疼，我下意識摸了下。

這包有些許大了。AD SHOW

我看見齊川垣進來，連忙在被窩裡裝睡。

救命啊！為什麼我會把老板備注成老公？！

這讓我怎麼面對齊川垣？

要不裝作沒恢復記憶好了？

畢竟恢復記憶，齊川垣要是不喜歡我就難辦了。

我睜開眼，張嘴：「老……」

有點羞澀是怎麼回事？

齊川垣模樣有點憔悴。

他有點慌張不安地看著我。

我心一軟，他肯定很擔心我：「老公，我頭疼。」

齊川垣表情一松，將買的早餐放在床頭櫃上，關心道：「還疼，要不要找醫生看看？」

「不用。」

我邊吃早餐邊思考怎麼裝沒恢復記憶。

休息幾天，我去公司，發現在辦公室好幾天沒有看到周熙。

我隨口問旁人：「周熙人呢？」

旁人說：「造謠生事，亂搞男女關系被開除了。」

我詫異地啊了一聲：「他造謠什麼呢？說我腳踏兩條船、亂搞男女關系這事？」

「對對Ŧŭ₀對！辛哥，你是不知道當時傳得多瘋。AD SHOW

我厭惡皺眉：「真是惡人先告狀。」

「我們可不信這鬼話，我們相信辛哥是清白的，當初他還口口聲聲說相信你，結果謠言就是他這兒出來的，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下頭！」

我贊同點頭。

「所以辛哥，你和齊總真是一對兒？」

我揚起一抹微笑：「別瞎吃瓜，幹活！」

「辛哥，你沒有反駁，是不是默認呀～」

他們笑成一團，嘴裡喊著恭喜。

下班後，我去了齊川垣辦公室，聽見裡邊傳來巨大的聲響。

我立刻衝進去，就看見齊川垣冷冷盯著躺在地上的周熙：「滾出去！！」

周熙搖搖晃晃站起身，不斷語言刺激：「喻辛跟我親過、睡過多少次，你知道嗎？他的腰很白很細吧？他都被我玩過，髒成這樣了，你居然還要他！」

地上是一張張我和周熙親密到不堪入目的相片。

他這是奔著毀了我和齊川垣的感情來的。

瞬間心裡一團火直接把我的理智燒沒了。AD SHOW

我衝過去，一拳頭打在周熙臉上，接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破口大罵：「誰他媽跟你睡過？我們親都沒有親過！周熙，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明明自己欠，趁我出差把人帶回家裡，嘴裡一口一個好哥哥快點，好哥哥重點，你恨不得全小區都聽到你的聲音，到底誰髒了，我問你到底誰髒……」

我被齊川垣拉住往回拽。

我生氣地轉頭瞪他：「你拽我幹什麼？你不幫我打他就算了，還不讓我打？！」

下一秒，齊川垣閃電般收回手，舉到胸前，神情有點忌憚，正色開口：「你要不看看你把他打成什麼樣子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我低頭一看，地上是鼻青臉腫、面目全非的周熙，他掙扎想爬起來，但沒有成功。

我尷尬笑起來：「我下手有億點點重。」

周熙崩潰：「你不是失憶不記得了嗎？」

我兇巴巴懟回去：「失憶就不能恢復嗎？難道等著你拿這些 AI 換臉相片騙我老公，AD SHOW

周熙直直地看向齊川垣,妒火熊熊燃燒：「憑什麼！齊川垣，明明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你憑什麼選擇他？！自從在大學聽了你的演講後，我就開始喜歡你，我喜歡你這麼多年,我費盡心思進了這裡，努力往上爬，我就是想要站在你身邊……」

這算盤珠恨不得都崩我臉上了。

我沒忍住上去補了一腳：「你高尚，你了不起，拿我當作墊腳石,就為了想要站在齊川垣身邊。你真是不要臉呀,你喜歡齊川垣,你有本事自己去追呀！你嘴裡說著喜歡他,愛他,扭頭就跟別人上床，你真是又當又立！」

被我戳破心思,周熙目眦欲裂：「住嘴！！我沒有！」

齊川垣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看他：「我隻喜歡喻辛，這輩子非他不可。」

最後一點幻想被無情打破,周熙徹底崩潰大哭，很快保安上來把人帶下去了。

待人都走後,辦公室恢復安靜。

齊川垣問我：「你記憶什麼時候恢復的？AD SHOW

糟糕！暴露了。

我垂頭喪氣,坦白：「醫院那天。」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怕我恢復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齊川垣笑起來：「不會,我一直都喜歡你。」

我走近他，好奇問：「一直是什麼時候？」

齊川垣不好意思：「很久之前。」

我恍然大悟：「所以我失憶後給你電話,你是故意的？」

齊川垣嗯了一聲，耳尖都紅了。

「齊川垣,你好壞啊！你就不怕我發現端倪離開你,或者恢復記憶不喜歡你嗎？」

齊川垣眼神溫柔看著我：「怕！很怕,因為這段時間是我偷來的,被發現就得要還回去。」

我抱住他：「老公,不要怕！你已經成功偷到我了。」

我仰頭又問他：「所以我前段時間老帶周熙外出,你其實是在吃醋？」

齊川垣點頭：「吃醋，也擔心你們舊情復燃,周熙不值得你喜歡。」

「你蓄謀已久呀！」

「我賭你會喜歡我多過周熙。AD SHOW

「誰喜歡他呀！晦氣！他追了我一年,特別用心，後來我就想著試試,結果在一起半年他就出軌，還好跟他沒有親密行為，不然我嘔死。」

「他怎麼知道我失憶了？除了你,我可誰都沒說。」

「你在洗手間暈倒,我送你去醫院碰到他，他應該是偷聽到我和醫生的聊天。」

我憤憤：「好氣呀，他這人怎麼這樣？早知道我就該多踹兩腳。」

齊川垣嗯了聲,溫柔注視著我，眼底有細碎的光芒閃耀。

我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老公。」

「嗯。」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