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路上我收獲了不少同事的關心。
我按照齊川垣給的樓層上了電梯。
剛到樓層，我就被一個打扮靚麗的女生喊住，她誇張一把抱住我：「辛哥，我好想你，大家都好想你！」
不等我反應，我就被拖進了辦公室，裡邊有五六個人，有男有女。
怎麼說呢？
辦公室裡邊的人臉色慘白，怨氣比鬼還重。
看見我後，整個辦公室的人興奮，擠到我跟前打招呼：
「辛哥，快點回來救救我們，求你了。」
「辛哥，我夢裡全是你，你知道嗎？」
「辛哥，我們需要你……」
……
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有種熟悉的親切感。
一個文件夾顫顫巍巍地遞到我面前，那人頂著譴責的目光，小心翼翼問：「辛哥，求你了，幫我看看這方案，我已經改了五遍，齊總還是不滿意……」
我放下手裡提的保溫盒，好笑地接過文件夾，看了一遍，指出幾處問題。
那人熱淚盈眶：「辛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下一個人擠走，那人腼腆道：「辛哥，能不能幫我看看我這個……」
我好笑地看著他們似乎都有問題，看來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等我挨個指出他們的問題以及給出建議，在他們一聲聲感謝中提著保溫盒出了辦公室。
剛走出幾步，手被人拽住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是一個叫周熙的男生。
他長相溫和斯文，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也是剛剛在辦公室裡邊問題最少那個。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不等我出聲，一把抱住我：「辛哥，我聽說你出車禍了，我真的好擔心你，我去你家沒有人，你這些天去哪兒了？」
我掙扎開他懷抱，警惕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拉開距離：「關心就關心，別摟摟抱抱！」
周熙愣住了，手足無措，慌張問：「辛哥，我是做錯了什麼嗎？」
「我們是同事關系，需要保持良好的社交距離。
」周熙眼眶子瞬間紅了，整個人好像要碎掉：「辛哥不要我了嗎？」
不是，這是演哪出？話怎麼怪怪的？
好像我跟他有什麼一樣？
周熙接下來的話，簡直無異於五雷轟頂。
周熙情緒有些激動：「辛哥為什麼不要我？為什麼要跟我分手拉黑我？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你不想公開戀情，我們就地下戀，我始終很小心，不被其他人發現，你說你很累了，我帶你去放松，你說喜歡吃……」
我臉都綠了。
不是，以前的我這麼畜生嗎？
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
還在齊川垣眼皮子底下？
周熙走到我面前，卑微哀求：「辛哥，你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好？我改好不好？隻要你不分手。」
我心亂如麻：「我……」
「喻辛，你們在幹什麼？」
齊川垣的聲音出現我在身後。
他走到我身邊，冷淡地看了周熙一眼。
周熙變臉極快，恢復一貫溫和，甚至扯出一抹微笑：「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請教喻總助。
」齊川垣轉頭看我。
我捏了一把冷汗，趕緊點頭：「對對對。」
「走吧。」
我跟在齊川垣身後。
我沒忍住回頭看站在陰影裡的周熙，他目光正直勾勾地看著齊川垣的背影。
注意到我視線，他轉向我，目光悲傷又深情。
我又看向前面齊川垣高大挺拔的背影。
我忍不住在心裡大罵：【喻辛，你簡直就是個渣男！】
4
齊川垣沒有追問我和周熙的事，隻是打開飯盒安靜用餐。
我滿懷愧疚，不知道怎麼坦白我出軌周熙的事。
齊川垣要是知道他被綠了，後果簡直不敢想。
我在心裡打了許久腹稿，主動開口試探：「老公，我剛在來的路上看到一則新聞，說有個大老板被他老婆綠了，出軌對象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你猜這大老板最後怎麼做的？」
齊川垣：「怎麼做？」
我內心緊張，反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齊川垣毫不猶豫：「分手。」
他直直盯著我，
語氣發沉：「對感ťùₘ情要忠誠，精神和身體都不可以出軌。」他難道是知道我和周熙的事，在敲打我？
我立馬在心裡否認。
以齊川垣態度，如果發現了早分了。
我附和：「對，你說得對。」
我又問：「但他老婆是一時犯糊塗，現在醒悟了已經痛改前非，如果是你，會原諒嗎？」
齊川垣口吻堅決：「我不會原諒一個有前科的人。」
我幹笑了一聲，不安地掐著手指，附和：「是我，我也不原諒。」
救命！
我內心極限拉扯，罪惡感愧疚感爆棚。
看齊川垣的態度，主動告訴他，他一定馬上分手。
不告訴他，能瞞一時是一時，但被發現也要分手。
我慫了。
我內心很矛盾，不想和齊川垣分手，想要選擇後者。
但又覺得這種欺騙齊川垣感情的做法真的很渣。
最後，我決定先跟周熙說清楚斷絕關系不再來往，後邊一心一意加倍對齊川垣好。
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坦白我出軌周熙的事，
雖然結果隻會是分手，但我還想為自己搏一搏，爭取下這段感情。一周後，齊川垣陪我去醫院復查，除了記憶沒有恢復，沒有其他問題。
我重回公司上班，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辦公室裡，周熙看向我的眼神越發悲傷。
我沒有想好怎麼面對他，每見他一次，我對齊川垣的愧疚感就加重一分，隻好躲著他走。
終於，今天加完班，辦公室隻剩下我和周熙。
他蹭到我旁邊，神色悲戚：「辛哥，我們可以聊聊嗎？」
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再拖下去隻會顯得我更渣。
我豁出去了。
我點頭一口答應：「我也想跟你聊聊我們的關系。」
我隨口問他：「我們在一起多久呢？」
周熙很快回答：「167 天。但我喜歡辛哥有一年了，也許辛哥你忘記了，但不要緊，我記得。我剛入職那會兒，就是辛哥你帶的我，我一直把你看作我的榜樣，我也是在跟辛哥相處過程中一點點喜歡上的，
我下定決心追你……」他邊說邊掏出手機翻聊天記錄，合照給我看。
相片裡的我笑得還很開心。
愧疚感一點點啃噬著我。
我霍地一下站起身：「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們不要再聯系了，重新做回普通同事。」
周熙情緒激動抓住我的手，質問：「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我搖頭，掙開他的手，「不是你，是我的錯。」
周熙怔怔看我，顫抖吐出：「……辛哥，你喜歡上別人了嗎？」
我沉默幾秒，咬咬牙坦白：「我一直都有男朋友，是我欺騙你的感情，真的很對不起你。」
周喜不可置信地紅了眼眶，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辛哥，我知道你想分手，我知道你在躲我，但你想要分手不用找這麼離譜的理由，你怎麼可能有男朋友？那我算什麼？男小三？哈……」
「對不起。」
周熙有點兇狠：「喻辛，你在騙我對不對，你每天工作那麼忙，
甚至連吃飯的工夫都沒有，跟著齊總出差到處跑，你哪來的時間有男朋友？你說話啊！」我看著他：「對不起，我沒有騙你，我確實一直有男朋友。」
「不可能，你在騙我，你每天那麼忙，成天跟齊總忙前忙後，哈……總不能你說男朋友是齊總？」
我沉默了。
周熙看我幾秒，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終於繃不住了，聲音有些顫抖不確定：「是齊總嗎？」
我的沉默更像是默認：「對不起，周熙，這張卡裡的錢，也許彌補不了你，但我希望你能收下。」
我翻出卡，拉起周熙的手放進他手心。
下一秒，周熙大力甩開我的手，一把擰住我衣領，將我懟到牆上，朝我舉起拳頭。
他眼睛猩紅，情緒尤其激動，咬牙切齒質問我：「喻辛，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後背被撞得生疼，眼淚都要出來了：「周熙，對不起，如果打我會讓你好受一些，你可以下手。」
「憑什麼？
你告訴我憑什麼……」拳頭終究是沒有落下，周熙盯了我半晌，突然松了手，似乎恢復了些許理智，平靜開口：「你就不怕我告訴齊總？」
我扶著旁邊的椅子站穩：「怕，很怕，你可以選擇去告訴他實情。」
周熙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口吻溫和：「辛哥，我可以原諒你，我也不會告訴齊總，隻要……」
我一驚。
不是吧？！
大兄弟，都這樣了，總不能還想跟我一起吧？
「辛哥以後無論是跟齊總外出也好，談合作也好，都選擇帶上我就好。我想這要求不過分，我隻是想往上爬，多一些經驗，我絕對不會做傷害公司的任何事。辛哥，拉我一把好不好？至於我們之間的事，就當作沒發生過。看得出來辛哥很喜歡齊總，一旦他知道你出軌，以齊總的性格，大概率是會選擇分手。」
我思考半晌點頭答應。
周熙撿起地上的卡塞Ṫŭ⁹進我手裡，笑了笑：「謝謝辛哥。
」然後他收拾好東西離開辦公室。
我長舒了一口氣，剛走兩步，後背疼得我龇牙咧嘴。
雖然下手重，但周熙至少沒有真打我。
周熙這邊處理好了，剩下就是齊川垣那邊的坦白。
5
正如周熙承諾的，我們再無任何感情瓜葛。
周熙在工作上開始比其他人更加努力拼命。
我感嘆，這就是被我這個渣男傷透心後，猛搞事業嗎？
至於齊川垣那邊，我組織過無數次的語言，想要坦白從寬。
但一想到他那句「我不會原諒一個有前科的人」，我就猛打退堂鼓，開始為自己找理由。
比如：時機不對，日子不好，天氣不好……
我秉承鴕鳥心態，認為能拖一天是一天。
今天外出談合作，齊川垣看見周熙，皺起眉問我：「又是周助理？」
我解釋：「周熙業務能力不錯，性子也溫和，他自己跟我聊過想多跟著學些經驗。」
齊川垣語氣有些沉：「下次換個助理。」
我莫名感覺到齊川垣不開心。
糟糕！
我恍然大悟。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段時間我都是帶周熙，資源偏向他，肯定會引起其他助理不滿。
我們走過去，周熙臉上綻開笑容，恭敬地打招呼：「齊總，喻總助。」
經齊川垣Ťṻₛ一提醒，我把周熙從下次外出出差的名單裡劃掉，換成了別人。
對此，周熙沒有說什麼。
回家到家裡，齊川垣依舊不開心。
我敲開書房的門，探出腦袋：「老公，我煮了宵夜。」
齊川垣嘗一口：「你找我媽學的？」
「手藝不及伯母啦。」
「很好喝。」
齊川垣很給面子地喝完了。
我沒走，而是說：「老公，今天的事是我不對，周熙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全，你能不能不要不開心？」
齊川垣淡淡道：「我沒有不開心。」
我撐住桌子盯住他：「你有。」
齊川垣看著我，遲疑了一下：「我……很明顯嗎？」
我點頭拿大拇指和食指比畫了下：「就億點點明顯。
」齊川垣忽然笑了，往後一靠，低喃：「你這麼敏銳，之前一定注意到我……」
我噠噠跑過去，拿手做聽筒狀懟他面前：「喂，老公，你可以大聲點嗎？」
齊川垣湊近聽筒：「喻辛，我不開心了怎麼辦？」
他的呼吸打在我手心，酥酥麻麻的，我故作鎮定地問：「老公，告訴我做什麼可以讓你開心？」
他拉下我的手，天旋地轉。
我坐到他腿上，與他面對面，離得很近。
齊川垣目光深沉：「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見鬼，他怎麼突然開竅，變得這麼會撩。
好不習慣。
我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抱住他，好一會兒抬頭問他：「這樣？有沒有開心一點？」
齊川垣似乎輕笑了下：「沒有。」
我撐身子，盯住他那兩片形狀好看的唇瓣，喉嚨莫名幹澀，照著他的嘴巴連親了好幾下。
「這樣呢？」
齊川垣聲音低啞，目光越發幽深：「也沒有。
」我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不敢看：「你好難伺候，你想怎麼辦？」
「我想……」
他低頭吻住我，一隻手錮住我的腰收緊，另外一隻手掌握著我的後腦勺不準我逃離。
他放開我後，說出下半句：「我想要你一直喜歡我，一直待在我身邊。」
我渾身發軟，癱在他懷裡，心髒被狠狠燙了下，小聲：「我當然會一直喜歡你，待在你身邊，除非哪天你不要我了。」
齊川垣表情很認真：「喻辛，我不會不要你。」
我揪住他的衣服，緊緊盯住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鼓起勇氣問出埋藏在心裡的話，「那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欺騙你了，你還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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