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叔叔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傻孩子，咱們都是大男人，有什麼好害羞的？」
我弟咬著牙，紅著臉，松開了手。
我媽每次都望著衛生間裡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感嘆：
「家裡沒個男人還是不行啊，你看我們兩個女的加起來還沒你李叔叔一個人厲害……」
「我看你弟弟也挺喜歡他李叔叔的，你看他最近脾氣都變好了不少，和他李叔叔說話都輕言細語的，或許他長期和男性住在一起，還能沾染上一些陽剛之氣呢？」
我定定看著面前那扇門。
淅淅瀝瀝的水聲能掩蓋一切聲音。
我媽絲毫沒有意識到，誰家好人洗澡洗一個多小時啊。
思緒回攏，
我媽杵了我一下，充滿期待地問：
「姜滿，你李叔叔為我做了這麼多，甚至把你弟當成親生孩子，你爸也走了這些年了，要是我和李叔叔在一起，組建一個家，你同意麼？」
我回過神來，笑嘻嘻道：
「媽，你辛苦這麼多年，是該為自己活了。我的意見都不要緊，隻要你覺得幸福就行了！」
我媽害羞地笑了。
又過了兩個多月，我弟的身體好了不少。
我媽為了方便，直接收拾了一間客房，留給李叔叔住。
有時候，李叔叔給我弟洗完澡自己全身也湿了個遍，我媽怕他再跑下去洗澡換衣服會感冒，幹脆就讓他留在了家裡。
反正這段日子，李叔叔幫我們家忙前忙後，鄰裡鄰居都有目共睹。
一致默認我媽和李叔叔是在處對象。
有些老阿姨眼紅得不行。
「林淑芬手段是真高啊，打著照顧孩子的名義就把老李收了。」
「你們說說，老李那麼優秀的男人，怎麼就看上了她這麼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老女人？」
「嘖嘖嘖，你們可別忘了，他們家還有個又年輕又漂亮的小姑娘呢。」
「嘶……你是說滿滿？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男人都是現實的東西，要不你說老李這麼S心塌地是圖什麼？」
氣得我媽叉著腰扯著喉嚨罵他們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可無論外人怎麼議論，李叔叔就好像是認定了我媽。
這天是我媽生日。
飯吃到一半，李叔叔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鑽戒。
「淑芬，嫁給我吧。」
9
我弟的臉色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我媽則是高興得快哭了。
她激動地捂住嘴唇，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指。
我笑著給眾人都倒了一杯酒。
「李叔叔是個好人，我媽這些年也算苦盡甘來了，李叔叔，以後你可對我媽好啊。
「我先喝一杯，恭喜你們喜結連理！」
李叔叔笑哈哈地回應：「肯定，肯定的。」
我媽笑得花枝招展，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隨後將酒一飲而盡。
李叔叔也儒雅地笑著。
唯獨弟弟，臉色蒼白如紙。
我拍拍弟弟的肩膀：
「小城，媽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好的歸宿，咱們兩個做子女的，也敬媽媽和……爸爸一杯。」
弟弟一動不動，倔強地望著李叔叔。
李叔叔笑了笑，
將弟弟的手放在手裡摩挲。
「小城早就和我的親生兒子一樣了，他肯定是高興傻了。」
「小城，把這杯酒喝了，以後咱們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來，叫聲爸爸聽聽……」
這句話剛出口，弟弟臉色瞬間變了。
媽媽放在桌下的手也猛地收緊，生怕弟弟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上輩子媽媽沒能和李叔叔走在一起，一方面是摸不清李叔叔的心意，另一方面便是擔心弟弟會反對。
此時，她默默等待著弟弟的反應。
弟弟沉默了十幾秒，接著拿起酒杯仰頭而下。
他不敢對上李叔叔的目光。
「爸，爸爸......」
我媽樂得嘴都合不攏：「好啊，好啊，這才是我的寶貝兒子！
」
「多好啊，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餐桌上氛圍很好，沒多久，兩瓶紅酒就見了底。
桌上眾人皆是面色酡紅，眼神迷離。
李叔叔一手握著我媽，一手握著我弟。
怎麼看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眼看幾人都醉得不行，我貼心地把他們都扶回各自的房間。
半夜，我起床上洗手間。
看見我媽鬼鬼祟祟，穿著一身性感睡衣，打開了李叔叔的房門。
我嘆了口氣。
我媽去晚了，李叔叔房間早有人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我媽發出尖銳爆鳴。
10
一刻鍾之前，我親眼看見我弟也穿著蕾絲睡衣，偷偷摸摸打開了李叔叔的房門。
沒一會兒就聽見房間裡傳來曖昧的聲音。
「哼，你就是個大騙子！」
「我的小乖乖，我又是怎麼騙你了？」
「你還說！你……你明明說這輩子隻會有我一個，今天你幹嘛還要跟我媽求婚？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騙我？」
「哈哈哈哈，還吃醋了？」
「小城，雖然我們是真愛，我隻恨自己沒晚生幾十年，把最完美的自己送給你，但我們這種關系世人是不會理解的。和你媽媽結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結果，這樣我們就能天長地久廝守在一起，更不會有任何人懷疑我們的關系。」
「那你得向我保證，不準……」
「傻瓜，我對女人沒興趣，剛剛你叫的那聲爸爸，再叫一聲聽聽……」
我弟沒有回答，隻聽見房間裡傳來黏膩的水聲。
我在門外都快聽吐了。
更何況我媽？
李叔叔白著臉，慌亂地捂住自己下半身。
「淑芬？你聽我解釋……」
我媽看了一眼床底下被撕碎的睡衣，還有幾團被紙巾包裹的不明物體。
再看一眼床上蒙著被子瑟瑟發抖的我弟。
她撸起袖子二話不說給了李叔叔一個耳光，接著瘋了一般去撕扯被子。
「小娼婦！偷漢子偷到老娘家裡來了！看老娘今天不撕爛你的另一張嘴！」
李叔叔想逃，我拎著棒球棍堵在門口，不輕不重地在手上掂量兩下。
李叔叔默默後退了幾步。
我媽力大無窮，我弟哪裡是她的對手，兩下被單就被扯開。
他隻能無助地捂住自己的臉。
一瞬間，
世界安靜了。
我媽不敢相信地喊：「兒子？」
我弟不敢回應。
我媽瞬間明白過來，奪過我手裡的棒球棍就朝李叔叔揮去。
「媽了個巴子姓李的老畜生！搞半天你是看上我兒子了？！」
我弟也顧不上什麼顏面不顏面，衝上去SS拉著我媽的手求情：
「媽！我和李叔叔是真心相愛的，他沒有強迫我！」
李叔叔瘋狂點頭：「是啊是啊，淑芬，我和小城是相逢恨晚，是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是……」
「啊——」
我媽一棍子敲在李叔叔命根子上，他瞬間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身來。
「去你媽的相逢恨晚，你個老不要臉的，我兒子是個男人啊！你他媽比他大了二十多歲！
」
「老變態！一定是你引誘的我兒子！你等著，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強J！你就等著坐牢吧！」
我弟都給我媽下跪了。
「媽我求你了，你放過李叔叔，都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錯！」
「我從小沒有爸爸，是李叔叔讓我感到父親般的溫暖，我從小對女人就沒感覺啊，李叔叔這段時間無微不至地照顧我，我才有了被人愛、被人呵護的感覺！」
「兒啊——」我媽撕心裂肺，狀若瘋癲。
「你才十八歲，哪裡懂這些？是他害的你！他引誘你！你別怕，媽一定給你主持公道！」
我媽不管不顧，飛快撥打了 110 報警電話。
等待的過程中，李叔叔笑了。
「看來你這個當媽的還沒有我了解小城，你知道小城內心最需要的是什麼嗎？
你知道女人根本引不起他的衝動嗎？你知道是你兒子主動先找的我嗎？」
「那天在你們家，我看見小城那副樣子，我就知道他和我是一類人，我們靈魂共振，純粹的愛情讓我們走在一起相依相守。」
「既然現在說開了，以後咱們對外就是夫妻，對內咱們各論各的，總歸都是一家人，這樣不好嗎？」
我媽氣炸了！
「我好你媽了個幣的，我S了你！」
她抡起棒球棍，使足了力氣，一下下砸在李叔叔頭上、腰上、命根子上。
李叔叔叫得比S豬還慘。
S紅了眼的我媽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弟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把水果刀進來。
11
「噗呲——」
水果刀沒入我媽腰間。
我弟沒有停手，
反反復復捅了二十多刀。
「兒，兒子？」
我媽轉過頭，瞪大了眼。
我弟淚流滿面，衝我媽哀嚎：
「你為什麼總是愛管闲事？」
「我喜歡男人有錯嗎？」
我媽倒了下去。
李叔叔掙扎著起身，面色痛苦，鼻血橫流。
「小城......」
弟弟連忙上去抱起李叔叔，望著他血肉模糊的下半身崩潰大哭。
我隻知道，李叔叔可能再也給不了弟弟想要的幸福了。
我弟S瘋了。
他見到李叔叔的慘狀，衝上去對著我媽的身體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趕緊跑路，衝到大門外，順手將門從外面反鎖。
沒多久，警察到了。
我哭得肝腸寸斷,幾乎暈厥。
「警察同志你們快去看看吧,我媽要S李叔叔,我弟要S我媽,現在家裡都亂套了！」
等警察全副武裝闖進去時,屋裡已經成了人間煉獄。
李叔叔被送往醫院搶救,弟弟被當場逮捕。
警察押送他下樓時,樓道口圍了一大堆鄰居。
不知道誰說了句：
「臥槽,敢情老李看中的是淑芬他兒子！」
「乖乖,果然活久了什麼妖魔鬼怪都能碰上。」
弟弟弑母的罪行證據齊全，S刑是板上釘釘了。
我媽可能到S也沒想到,她會S在最愛的兒子手上。
一如曾經的我，我怎麼也不會想到，相依為命的弟弟會親手SS我。
從街坊鄰居的口中我得知，李叔叔被送到醫院後不久便斷了氣。
我媽暴怒之下有幾棍子剛好敲到了李叔叔的後腦勺，
造成顱內出血，回天乏術。
弟弟被判了S刑，行刑前他要見我一面。
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好了,但一見到我眼裡竟然迸發出幾分生機。
我還以為他要跟我說什麼。
沒想到他捂著臉,淚如雨下。
「姐,我就要S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李叔叔臨S前，究竟說了什麼？」
我微微⼀愣。
想起來那天李叔叔被抬上救護車前確實對著弟弟的方向說了句話。
弟弟被警察扭送著往前走,根本聽不清,隻能幹著急。
他沒想到,那竟然是愛⼈的遺言。
我嘆了口⽓，略帶同情地看著弟弟。
「李叔叔說,他愛你。」
弟弟身子晃了晃,嚎啕大哭。
哭完又開始咒罵我媽,說就算到了地底下，
他也不會放過她。
末了,他最後囑咐我⼀件事。
讓我把他和李叔叔的⻣灰埋在⼀起。
「我和李叔叔活著時因為我媽不能光明正⼤相守,但S了，就沒人能管我了,姐，我求求你了。」
我答應了。
他感激不已,不顧獄警的阻攔，給我砰砰磕了十幾個響頭。
三天後,我從⽕化場領回了弟弟的骨灰,同時繼承了我媽所有的遺產。
當年我爸因公去世，賠償⾦很豐厚。
這些年我每個月都把工資的三分之二交給媽媽保管。
加起來也是⼀筆巨款。
⾄於李叔叔沒有兒⼥，身後事是居委會幫忙操辦的,骨灰現在暫時存放在殯儀館。
我帶著弟弟的⻣灰去了一趟我國最北⽅的⼀個⼩鎮。
舒舒服服在那兒待了⼀個星期，
最後一天將弟弟的骨灰撒進了下⽔道。
他和李叔叔這對苦命鴛鴦,從此一南⼀北,S了⼤概也不會相⻅。
或者說，他們真下去了,我媽也不會放過他們。
回程時，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
這⼀刻，我的人生才算真正重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