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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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末世唯一擁有淨化異能的人類。


 


我的血液是這個廢土時代最珍貴的資源。


 


基地領主陸宴,用整個基地的庇護圈養我。


 


異能團長沈夜,用最強的武力值保護我。


 


連保留意識的喪屍皇墨淵,都對我宣告所有權。


 


我天真地以為,這是三種截然不同的愛。


 


直到喪屍圍城,他們捧在心尖的白月光蘇晴晴,不慎被喪屍抓傷。


 


僅剩的一支由我心口血提煉的解毒劑,三人毫不猶豫地搶走,注射給了蘇晴晴。


 


我伸出自己同樣在潰爛的手臂,身後是萬千嘶吼的喪屍潮。


 


我問:「那我呢?」


 


墨淵擦掉濺在臉上的血,用關愛的口吻說出最惡毒的話。


 


「你不是能淨化嗎?」


 


「自己扛一扛,別這麼嬌氣。


 


我點點頭,笑了。


 


我轉身,在他們驚愕的注視下,縱身跳進了黑壓壓的喪屍堆。


 


【系統,我不當人了,我要做新的喪屍王。】


 


1


 


「安然!把解毒劑拿出來!」


 


沈夜的吼聲不容置喙。


 


我攥住被喪屍利爪劃開的手臂,黑色的腐爛在皮肉下蔓延。


 


劇痛鑽心,我渾身都在抖。


 


陸宴懷裡,蘇晴晴正柔弱地哭泣。


 


她白皙手腕上的淺痕,和我手臂上的爛肉,對比鮮明。


 


「我……我也受傷了。」


 


我舉起自己潰爛的手臂,聲音裡是最後的哀求。


 


「那支解毒劑,是我用一百毫升心口血換來的,是我的命。」


 


基地領主陸宴,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他隻輕聲安撫懷裡的人:「晴晴別怕,有我。」


 


安撫完,他冰冷的視線才落在我身上。


 


「安然,別耍小性子。」


 


「東西給晴晴。」


 


「她隻是個普通人,跟你不一樣。」


 


「陸宴,我快撐不住了,病毒在擴散。」


 


我牙齒打顫,視線開始模糊。


 


「閉嘴!」


 


哐當!


 


沈夜一腳踹飛旁邊的鐵皮桶。


 


「蘇晴晴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宰了你!」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我,滿是S意。


 


「一個淨化者,S不了!別他媽在這裡裝可憐!」


 


我聽著他的話,笑了。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是喪屍皇,墨淵。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將我提了起來。


 


腳尖離地,我瞬間窒息。


 


「咳……咳……」


 


「東西呢?」


 


墨淵的臉湊到我面前,指甲刺破我的脖頸。


 


他掃過陸宴和沈夜,發出警告。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


 


他低下頭,對著我輕笑。


 


「我的小淨化器,鬧脾氣要分場合。」


 


「乖,把東西交出來。」


 


「不然我就把你扔進屍潮,讓你自己『淨化』個夠。」


 


蘇晴晴還在陸宴懷裡哭。


 


「宴哥哥,我是不是要S了?我好怕。」


 


「都怪我,安然姐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用最關切的口吻,說著最誅心的話。


 


「安然姐你別怪他們,

他們也是太擔心我了。」


 


「解毒劑你先給我用好不好?你那麼厲害,肯定能自己扛過去的。」


 


我看著她,忽然笑出聲。


 


我停止掙扎。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戰術背心最內側的口袋裡掏出那支藍色藥劑。


 


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


 


我晃了晃手裡的藥劑,對著他們,一字一頓地問。


 


「最後一遍。」


 


「確定要把它給蘇晴晴?」


 


「那我呢?」


 


墨淵松手。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扯出一個殘忍的笑。


 


「你不是能淨化嗎?」


 


「自己扛一扛,別這麼嬌氣。」


 


好。


 


真好。


 


我點點頭,扶著牆,

顫抖著站起來。


 


我沒看他們搶走藥劑,也沒看他們如何溫柔地給蘇晴晴注射。


 


我轉身,一步步走向基地的邊緣。


 


身後,是無盡的喪屍海洋。


 


「安然!你要幹什麼!」


 


陸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慌。


 


我回頭,衝他們燦爛一笑。


 


「你們說得對,我跟她不一樣。」


 


「她為了一隻兔子就能脫隊,為了一個感染者就敢開門。」


 


「而我,隻是跟在後面,用血肉給她填補漏洞的工具。」


 


「現在,工具不想幹了。」


 


「我不扛了。」


 


我縱身一躍。


 


耳邊是他們撕心裂肺的吼聲。


 


【叮!檢測到宿主求生意志清零,人類身份放棄。】


 


【最終協議激活。


 


【歡迎來到,王的獵場。】


 


2


 


墜落被無數隻腐爛的手接住。


 


它們沒有撕咬。


 


我被高高託起,迎接它們的新王。


 


【病毒融合開始,預計耗時二十四小時。】


 


【期間將剝離人類痛感,重塑骨骼與肌肉。】


 


【請宿主忍耐。】


 


「忍耐?」


 


我扯動嘴角,喉嚨裡擠出嘶啞的笑。


 


「我最擅長的,就是忍耐。」


 


劇痛從每一寸肌膚下炸開。


 


我的身體被一種更霸道的力量撕碎、重組。


 


骨骼在哀嚎。


 


記憶被這股力量生生扯出,那是我第一次被當成誘餌。


 


三個月前,向日葵花田。


 


[極度危險]的標記牌下,

蘇晴晴非要去摘花。


 


「末世太苦了,我想給大家帶一點陽光回去。」


 


她驚動了潛伏在地下的高階鑽地喪屍。


 


整個小隊危在旦夕。


 


通訊器裡是沈夜的咆哮:「安然!去把它們引開!」


 


「為什麼是我?闖禍的是她!」我躲在廣告牌後,看著不遠處瑟瑟發抖的蘇晴晴。


 


陸宴冷靜的聲音切入:「廢話!因為你不會被感染!這是命令!」


 


我咬牙衝了出去。


 


匕首劃破手臂,淨化能量混著血腥味炸開,所有喪屍瞬間轉向我。


 


我帶著它們繞了整整三個小時。


 


雙腿灌了鉛。


 


最後躲進下水道,在腥臭的泥水裡泡了一整夜才活下來。


 


我拖著一身傷回到基地。


 


所有人正圍著蘇晴晴,

其樂融融。


 


她把摘回的向日葵,一朵朵插在每個人的營房門口。


 


所有人對她贊不絕口。


 


「晴晴你真是我們的天使。」


 


「看到這些花,感覺又有希望了。」


 


陸宴和沈夜站在她身邊,滿眼寵溺。


 


連喪屍皇墨淵都靠在基地門口,遠遠地看著她笑。


 


沒有人問我去了哪裡。


 


沒人關心我是否還活著。


 


我站在陰影裡,像個多餘的笑話。


 


蘇晴晴發現了我,立刻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安然姐,你回來啦!你看,我帶回來的花,好看嗎?」


 


她把一朵碩大的向日葵舉到我面前。


 


「我特意給你留了最大最漂亮的一朵!」


 


她天真爛漫的臉上寫滿期待。


 


我看看她幹淨的裙角,

再看看自己滿身的汙泥。


 


我什麼都沒說。


 


撥開她的手,徑直走過。


 


那天晚上,陸宴和沈夜一起來找我。


 


「安然,你今天為什麼對晴晴那個態度?」陸宴質問。


 


「她為了大家開心,冒著危險帶回那些花,你不安慰她,反而給她臉色看?」


 


我氣笑了。


 


「她冒著危險?陸宴,我差點就S在外面!」


 


「那不是沒S嗎!」沈夜不耐煩地打斷。


 


「你一個淨化者,皮糙肉厚的,受點傷怎麼了?」


 


「晴晴不一樣,她會害怕,會自責。你身為姐姐,就不能多體諒她一點?」


 


「去跟她道歉。」陸宴下了最後的通牒。


 


我看著他們,一個冷漠,一個暴躁。


 


這就是我用命守護的基地,

用血供養的男人。


 


最終,我去了。


 


對著蘇晴晴,說出了那句「對不起」。


 


我的血,還需要基地的庇護。


 


我的生存,還需要他們的資源。


 


劇痛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我能感覺到骨頭正在一根根斷裂,然後用更強韌的方式重新連接。


 


皮膚下的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溫熱的血液。


 


那是一種冰冷的、充滿力量的黑色物質。


 


我的指甲變長、變黑,閃爍著金屬光澤。


 


【骨骼重塑完成度 30%】


 


我躺在屍骸堆成的床上,平靜地接受著一切。


 


一個低階的遊蕩喪屍沒接收到命令,搖晃著向我走來。


 


它張開腥臭的大嘴,朝著我的脖子咬下。


 


我沒有動。


 


「咔嚓。


 


一聲脆響。


 


它的牙齒,碎了。


 


3


 


二十四小時。


 


改造結束。


 


我從屍堆上站起。


 


骨節發出新生脆響,身體輕盈,充滿力量。


 


低頭。


 


雙手病態蒼白,光滑無痕,腐爛的傷口徹底消失。


 


十指指甲純黑,在空中一劃。


 


撕。


 


空氣被切開一道無形口子。


 


【恭喜宿主,成功進化為深淵級喪屍女王。】


 


【初始技能:絕對號令。可對所有低於自身等級的喪屍下達無法違抗的命令。】


 


我抬眼。


 


周圍喪屍密密麻麻,全都匍匐在地,身體劇烈顫抖。


 


一個念頭。


 


「抬起頭。」


 


所有喪屍,

齊刷刷抬起頭顱。


 


渾濁的眼珠裡,隻剩狂熱與臣服。


 


我勾起嘴角。


 


這感覺,不錯。


 


遠處,人類的嘶吼與喪屍的咆哮混雜。


 


一支拾荒小隊被圍攻。


 


人群中央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是蘇晴晴。


 


她又闖禍了。


 


「晴晴,別怕!我們保護你!」幾個異能者將她圍住。


 


「都怪我……」


 


蘇晴晴哭著指向一個被咬穿脖子的隊員,「他還有救,我們不能放棄他!」


 


「你他媽有病!」


 


一個小個子異能者崩潰嘶吼,「要不是你,我們早就撤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晴晴姐!」另一個男人反駁,「她隻是善良!」


 


一出好戲。


 


我抱臂旁觀。


 


在他們防線崩潰的瞬間,我打了個響指。


 


啪。


 


圍攻的喪屍群,驟然靜止。


 


它們分列兩側,讓出一條通路。


 


拾荒小隊全員呆滯。


 


我踩著殘肢斷臂,一步步走近。


 


銀白長發,血紅瞳孔。


 


「安……安然?」


 


小個子異能者手裡的槍都在抖:「你不是跳下去了嗎?」


 


蘇晴晴瞪大眼睛,驚喜地尖叫:「安然姐?你沒S?太好了!」


 


她朝我跑來。


 


「別過來!」


 


愛慕她的男人一把拽住她,滿臉警惕,「她不對勁!她身上是喪屍的氣息!」


 


蘇晴晴的腳步頓住。


 


她盯著我的臉,眼裡的驚喜變為恐懼,最後隻剩嫌棄。


 


「安然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的聲音在抖。


 


「好可怕。」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那個即將屍變的隊員。


 


他渾身抽搐,皮膚青灰。


 


我抬手。


 


黑色指甲劃過他的脖子。


 


嗤。


 


一顆頭顱滾落。


 


溫熱的血,濺了蘇晴晴滿臉。


 


「啊!」


 


她發出刺耳尖叫,癱倒在地。


 


「你S了他!安然!」


 


她指著我,嘶聲控訴,「你變成了怪物,心也這麼惡毒!」


 


我擦掉指尖的血,走到她面前,蹲下。


 


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我衝她笑。


 


「對啊。」


 


「我就是惡毒。」


 


我湊近她耳邊,

吐息冰冷。


 


「我不隻要S他。」


 


「還要S你。」


 


「你猜,陸宴、沈夜、墨淵,是會來救你,還是會看著我把你撕碎?」


 


蘇晴晴的身體劇烈發抖。


 


「你,你這個瘋子!」


 


我松開她,站起身。


 


一聲命令,在所有喪屍腦中炸開。


 


「把他們毫發無傷地送回基地。」


 


「告訴那三個男人。」


 


「我回來了。」


 


「洗幹淨脖子,等我。」


 


喪屍們架起癱軟的人類,迅速遠去。


 


我的視線轉向東方。


 


墨淵的皇城。


 


舊王,該退位了。


 


4


 


基地指揮部大門被推開。


 


蘇晴晴跌撞跑進大廳,臉色煞白,

滿身汙泥。


 


「安然沒S,她成了深淵喪屍!」


 


沈夜猛拍桌面。


 


木刺扎進掌心,鮮血溢出。


 


「墜入萬丈深淵,絕無生還可能!」


 


陸宴站在窗邊,俯視著混亂的街道。


 


基地供水管湧出漆黑黏液,惡臭彌漫。


 


糧倉存放的儲備糧大片發霉,生出黑色斑塊。


 


失去安然血液的淨化,這片淨土正在崩塌。


 


外牆處,飢餓的幸存者瘋狂撞擊鐵門。


 


「我們要喝水!我們要活下去!」


 


「把聖女交出來!我們要淨化的血液!」


 


陸宴面色陰沉,額角青筋暴跳。


 


「帶上異能小隊,去崖底搜!」


 


「活要見人,S要見屍!」


 


荒原中心,白骨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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