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磕我倆吧,巨甜】
照片是白瑤抓拍的,林修遠在籃球場上,回頭對她笑得一臉燦爛。
我用小號在下面回了個“頂”,帖子瞬間被刪。
林修遠衝到我們班門口,當著哭哭啼啼的白瑤,和一走廊看熱鬧的同學的面,罵我不懂幽默,小心眼又無趣。
五分鍾後,白瑤的個人主-頁背景,換成了林修遠在她課桌上刻下的名字。
換做從前,我一定會衝過去質問,撕掉她的筆記,鬧得人盡皆知,搞得所有人都不開心。
唯獨這一次,我真的無所謂了。
1
林修遠衝進我們合租的出租屋時,我正在收拾桌上的西餐和蛋糕。
昨天是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
他跟我說,要帶幾個室友回來熱鬧一下。
為此,我特地跟兼職的咖啡店請了半天假,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用攢了兩個月的錢,給他買了最新款的遊戲機械鍵盤,還訂了他最喜歡的西餐廳的外賣。
然而我等了一整晚,都沒等到林修遠出現。
如果不是看到白瑤發的社團聯誼九宮格,我都不知道他臨時改了計劃。照片裡,林修遠坐在C位,笑得比誰都開心。
“鍵盤是你挑的?”
林修遠隨手拿起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見我點頭,他似笑非笑:
“眼光真差,現在誰還用這個牌子。”
從前我聽到這句話,一定會一臉委屈地跟他解釋,這是我查了多少測評,對比了多少家店才選出來的。
可是眼下,
我半個字都懶得爭辯。
看著我默默收拾的身影,林修遠眉心微動:
“行了,給你帶了杯奶茶。”
林修遠總是會在羞辱我之後,帶點廉價的小玩意兒回來。
這是我們心照不宣的和好訊號。
“看到了。”
“還是熱的,快喝吧。”
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男人已經把奶茶塞進了我手裡,轉身進了浴室。
十分鍾後,浴室傳來哗哗的水聲。
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白瑤的朋友圈更新。
【謝謝修遠哥哥的吉他彈唱,人家昨晚特別快樂~[愛心]】
配圖是林修遠抱著吉他,深情款款看著鏡頭的側臉。
那把吉他,
是我大一省吃儉用送他的生日禮物。他說太舊了,早就丟了。
沒等我撇開眼,身後已然傳來男人冷漠的聲音:
“誰準你看我手機的?”
“我沒……嘶!”
林修遠帶著一身湿氣撞上我的背。
我剛接好準備泡面的開水,不鏽鋼碗脫手,滾燙的熱水直接淋在了我的手背上。
林修遠看白痴似的看我一眼,皺著眉說送我去醫務室。
疼痛面前,我沒有矯情,穿上外套跟他一塊出了門。
一路上,他都在低頭玩手機。
等紅燈的間隙,我無意間瞥了一眼,他的手機鎖屏,已經換成了他和白瑤在聯誼會上的合照。
林修遠臉色微變:“這個是白瑤他們玩大冒險輸了,
非要換的。”
我平靜回道:“哦,挺配的。”
車內陷入短暫安靜。
林修遠眼神奇怪看著我:
“你不讓我換掉嗎?”
我眨了眨眼。
為什麼要換掉?
哦對了。如果是曾經的我,確實會哭著搶過手機,把所有關於白瑤的東西都刪得一幹二淨。
可是現在,我連林修遠本人都不在意。
又怎麼可能去在乎與他有關的鶯鶯燕燕。
“快點走吧,醫務室快關門了。”
聽到我的輕聲催促,男人將電動車騎得又快又急。
在還差一個路口,便抵達校醫院之際,林修遠的手機響了。
是白瑤的專屬鈴聲。
白瑤嬌滴滴地表示,她有道論文的坎過不去,急得快哭了,導師說明早就截止。
掛了電話,林修遠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調轉車頭往圖書館趕去。
車子停在圖書館樓下,男人從車籃裡翻出我給他備著的胃藥,敷衍地對我說:
“我先把資料給白瑤,你在樓下等我,很快就下來。”
說完,林修遠鎖了車,獨自上樓。
一個小時悄無聲息地過去。
在晚秋冰冷的寒風裡,我等到手背的燙傷處都開始發紫,都沒能等來林修遠。
我獨自走進醫務室,在值班老師詫異的目光下,自己清理了傷口,上了藥。
晚上,林修遠剛回到出租屋,便看到我在吃泡面。
“蘇晚,你怎麼沒給我泡一碗?
2
他知道我的手受傷了,沒辦法做飯。
可為什麼沒給他泡一碗?
他明明在半小時前,發微信通知過我要回來。
戀愛三年,我一向秒讀秒回林修遠的信息。
他沒想到我會無所謂地聳聳肩,敷衍他:“手機沒電了,沒注意你發了什麼。”
林修遠緊握手中的書袋,抿抿唇,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我眼前。
“給,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色號的口紅嗎?”
從泡面中抬頭,對上男人大發慈悲的目光,我禮貌疏遠地說:
“你拿去送別人吧,我不適合這個顏色。”
半小時前,白瑤發了一張在專櫃試口紅的動態,文案是【選擇困難症犯了怎麼辦呀?
】。
圖片一角,是林修遠戴著我送他的那塊手表的右手手腕。
見我手上纏著紗布還在面無表情地刷著搞笑視頻。
林修遠板著臉湊近,想要查看我的傷勢。
我下意識拒絕他的觸碰,為此碰倒了桌子,那支嶄新的口紅掉在地上,應聲而斷。
林修"遠冷笑:
“蘇晚,不就是讓你在樓下多等了一會,這麼點小事,你有必要氣到現在嗎?”
“我沒有生氣。”
我的實話實說,換來的卻是林修遠的無情嘲諷:
“你分明就是在生氣。蘇晚,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整天素面朝天,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真是個帶不出去的蠢貨。”
我確實不如白瑤那麼光鮮亮麗。
每次和他出門,他都會明嘲暗諷我土氣,不懂打扮。
而後好整以暇地欣賞我窘迫難堪,低頭不語的醜態。
然而這一次,我既沒有哭,也沒有局促不安地去抓自己的衣角。
我隻說:
“隨便你怎麼想。”
處理完泡面桶,我拿上手機,打開門,走出去。
從前我作勢要回宿舍,男人一次都沒有攔過我。
可是今天,林修遠破天荒跟到樓梯口,質問我這麼晚了準備去哪裡?
我隨口扯了一個謊:
“我室友讓我回去幫她帶份論文資料。”
林修遠似乎還有話要說,樓道的聲控燈,已然熄滅。
出門兩個小時不到,正在寢室跟室友開黑的我,
手機收到一條信息。
林修遠發了一個問號。
見我沒有要回復的意思,室友周穎不可思議道:
“晚晚,你家那位好不容易轉性主動聯系你,你不回的話他會生氣吧?”
朋友們都知道,我最怕惹林修遠不高興。
但是今晚我不僅沒有理睬林修遠,還陪著她們開黑打遊戲到凌晨。
我回出租屋的時候,林修遠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煙。
他不在乎我去了哪裡,我也沒有理他,徑直去浴室洗漱。
剛躺上床,林修遠便貼了過來。
吻了沒幾秒,男人被我用力推開。
林修遠忍無可忍打開床頭燈:
“蘇晚,你又發什麼瘋?”
每個周末,他都會例行公事般碰我。
我翻身背對他:
“今天太累了,我先睡了。”
聽到自己曾經用過無數次的拒絕話語,從我的嘴裡說出。
林修遠愣神好一會,最終黑沉著臉,走出了臥房,去了隔壁的小書房。
我知道,接下來好幾天,他都會睡在書房的沙發床上。
從前,隻要林修遠一跟我分房睡,我便會如臨大敵,徹夜失眠。
可這天晚上,我卻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上課,我的聽課效率奇高。
當輔導員開玩笑問我,想要什麼獎勵時,我一臉認真看著她:
“上次您提到的那個出國交換生的項目,請把申請表給我一份。”
分房睡的第九天,不必早起的林修遠,難得為我買了一份我愛吃的糯米飯團後,
自顧自回書房,繼續睡覺。
下午三點,我在班級群裡,看到林修遠的室友發的新生籃球賽大合照。
照片裡不僅有林修遠,還有挽著他的手,笑得一臉嬌羞的白瑤。
3
大合照發布不到五分鍾,林修遠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欲言又止:“蘇晚,你別誤會,那天是院系比賽,所以……”
我不明所以:“這有什麼好誤會的?”
“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男人沉默片刻,說:
“你下課後在教學樓門口等我,我帶你去吃火鍋。”
沒等我拒絕,
電話已經掛斷。
林修前來接我的時候,白瑤正坐在他的電動車後座上。
“蘇晚學姐~原來你也要去蹭飯呀。”
面對白瑤的陰陽怪氣,我淡然一笑,識趣地自己走向地鐵站。
“蘇晚!”林修遠喊住我,沒話找話與我闲聊,“你走那麼快幹嘛,我們打車去。”
我卻一直看著手機,敷衍幾句後,不再言語。
到了餐廳包廂,林修遠的室友張浩迎上來,說我沒去看他比賽,實屬是他人生一大憾事。
我知道,張浩捧我,是為了替林修遠消火。
可是,我並沒有生任何人的氣。
“別這樣說,是我欠你一句比賽勝利的祝賀。”
見我毫無深究之意,
隻顧著落座點菜,張浩詫異地張了張嘴。
這一年以來,他不止一次替陪著白瑤參加各種活動的林修遠打過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