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暖暖……」陸初雪的聲音。
我皺著眉，不知道陸初雪是怎麼找到我的聯系方式的。
陸初雪的聲音透著疲憊，說的話很讓我意外，「你回來好不好。」
「我為什麼要回去？」我語氣平靜，心裡卻翻起一絲波瀾，「你是怎麼找到我的聯系方式的？」
「我找到了你的新社交賬號，」陸初雪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你回來吧，霍鳴安要跟我結婚，但他瘋了！」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沒有理解她的話，但我還是不想回去。
電話那頭的陸初雪突然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霍鳴安他瘋了！他現在像個瘋子一樣！」
「自從你走後，他把所有的錯都怪在我頭上，
說是我趕走了你！」
「他……他……」陸初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斷斷續續地說不完整。
「他怎麼了？」我心裡莫名一緊，雖然對霍鳴安早已沒有感情，但聽到他變成這樣，還是有些意外。
「他把我的孩子……取出來了……」陸初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什麼！」我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霍彥深也立刻走了過來，擔憂地看著我，用口型問我怎麼了。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對著電話說：「陸初雪，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他把你的孩子取出來了？」
「就是……就是像當初對你那樣……」陸初雪的哭聲越來越大，
「他找了醫生，說孩子會影響我和他在一起，強行把孩子打掉了！」
「我反抗，他就把我關起來了！暖暖姐，我現在被他囚禁在你們以前的那個家裡，他不讓我出門，也不讓我聯系任何人！」
「我是趁他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偷偷拿了他的備用手機給你打的電話！」
「你快回來救我！隻有你能救我了！」
我整個人都懵了，手裡的手機仿佛有千斤重。
霍鳴安竟然對陸初雪做了同樣的事情？他竟然親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還把陸初雪囚禁起來？
真是瘋了！
我一想到又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跟我那個孩子落得一樣的下場，心口便開始疼。
「宋暖暖，當初你的孩子沒有S，是霍鳴安把你的孩子活生生取了出來……」
「我知道。
」
「你知道？」陸初雪聲音一怔。
「霍彥深，我想我應該回去面對一些事。」我直接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霍彥深。
霍彥深握住我的手，「我陪你」。
8
我們剛到酒店住下，霍彥深就帶著人包圍了這裡。
「暖暖，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霍鳴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我猛地抬頭，隻見他站在門口，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布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哪裡還有半分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沾滿了汙漬，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身後沒有任何人，隻有他自己，站在門口，手裡卻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
「霍鳴安，你冷靜點，」霍彥深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警惕地看著他，「放下刀，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霍鳴安嗤笑一聲，眼神SS地盯著我，「我和暖暖之間，輪得到你插嘴嗎？」
「暖暖，你過來，」他朝我伸出手，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帶著一絲討好。
「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好不好？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們馬上結婚，好不好？」
我看著他，隻覺得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瘋了。
「霍鳴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你不是以前的霍鳴安了，我也不是以前的宋暖暖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霍鳴安突然激動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刀，「是陸初雪！都是她的錯！是她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
「不過你放心，」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陰鸷，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已經幫你解決她了。」
「我把那個女人S了。」
「什麼？！」我和霍彥深同時驚呼出聲。
我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霍鳴安竟然真的S人了？
「你……你把她……」
「不會有人威脅到你的存在，暖暖，你放心，快到我這來。」他輕聲誘哄，似乎還想像以前那樣，但此刻他的聲音格外嘶啞。
「霍鳴安，你已經犯法了。」霍彥深的聲音冰冷而堅定，「你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現在還涉嫌故意S人。」
「當初你為了陸初雪害S了暖暖的孩子，你憑什麼覺得暖暖還會原諒你！
」
霍鳴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霍彥深。
「你們怎麼會知道？」他猛地轉向我，眼神裡充滿了瘋狂的懷疑，「是陸初雪那個賤人說的，對不對！」
他以為是陸初雪在我來之前，偷偷把一切都告訴了我。
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復雜的情緒也消失殆盡，隻剩下徹底的冰冷。
我緩緩從霍彥深身後走出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霍鳴安，你做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聽到了你和陸初雪的談話，你為了她，害S我的孩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暖暖你聽我解釋……」
霍鳴安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絲哭腔，他急切地想要辯解，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渙散，精神狀態看起來極其不穩定。
「我那時候是被豬油蒙了心！我是鬼迷心竅了才會相信陸初雪的話！」他語無倫次地喊著，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暖暖！我隻是一時糊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向我靠近，但霍彥深始終牢牢地擋在我身前，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9
「你別過來！」霍彥深冷冷地呵斥，眼神銳利如刀，「你的話，暖暖不會再信了！」
「你這個混蛋！都是你！」霍鳴安的目光猛地轉向霍彥深，原本還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神瞬間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是你！是你趁虛而入！是你搶走了暖暖！如果不是你，暖暖就不會離開我！
」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了，臉上青筋暴起，呼吸也變得粗重而急促。
他SS地盯著霍彥深，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霍鳴安，你清醒一點！」我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是你自己親手毀了我們之間的一切，跟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不！有關系！都是他的錯！」霍鳴安完全聽不進去我的話，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偏執和憤怒。
他猛地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刀尖直指霍彥深。
「我要S了你！S了你這個第三者！」
他嘶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朝霍彥深撲了過來。
「小心！」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拉住霍彥深。
但霍彥深反應極快，他一把將我推開，然後側身避開了霍鳴安的攻擊。
同時，
他伸出手，精準地扣住了霍鳴安持刀的手腕。
隻聽「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霍鳴安一聲悽厲的慘叫，水果刀再次掉落在地。
霍彥深沒有給霍鳴安任何喘息的機會，他順勢一腳踹在霍鳴安的膝蓋上。
霍鳴安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滿是痛苦和不甘。
就在這時，酒店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迅速將失去反抗能力的霍鳴安制服。
「霍鳴安，我們接到報案，懷疑你涉嫌故意S人、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現在依法逮捕你！」
冰冷的手銬銬上了他的手腕，霍鳴安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不再掙扎，隻是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不停地喃喃著：「暖暖……暖暖……」
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卻再也無法引起我心中任何的波瀾。
警察押著霍鳴安離開後，酒店裡終於恢復了平靜。
我看著地上那把沾染了一絲血跡的水果刀，還有霍鳴安剛剛倒下的地方，隻覺得一陣一陣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霍彥深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溫暖而有力，瞬間驅散了我心中的寒意。
「別害怕，都結束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溫柔的眼神，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解脫。
七年的噩夢，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10
霍鳴安最終被判刑了。
警察說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可能會送往精神病院。
他們在霍鳴安的家裡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陸初雪。
她被發現時,蜷縮在冰冷的地下室角落，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
醫生說，再晚發現半個小時，她就可能救不回來了。
霍鳴安所謂的「S了她」,不過是他精神錯亂後的臆想。
他隻是在強行「處理」掉那個孩子後,又將虛弱的陸初雪關了起來,任其自生自滅。
陸初雪在 ICU 搶救了整整一夜，才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
她醒來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但隻要醫護人員靠近，或是提到「霍鳴安」三個字，她就會立刻尖叫起來,拼命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發和床單，嘴裡不停地喊著。
「別過來！放開我！讓我走！」
那副驚恐萬狀的樣⼦,讓⼈看了都⼼生不忍。
醫⽣說，她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患上了急性應激障礙。
我和霍彥深去醫院看她的時候,她正蜷縮在病床的⻆落,用被子緊緊地裹著自己，像⼀隻受驚的⼩獸。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眼神⾥充滿了恐懼。
當看到是我時,她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下，眼神復雜難辨。
她沒有說話,隻是SS地盯著我，呼吸越來越急促。
就在我以為她⼜要失控的時候,她突然從床上滑了下來，「噗通」一聲跪在了我⾯前。
我嚇了⼀跳。
但她卻SS地抓住我的褲腳，不肯起⾝。
她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聲⾳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暖暖姐，求你……求你把他帶走……」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他……」
「求你別讓他再找到我了，
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些天所受的恐懼和痛苦都宣泄出來。
我看著她跪在地上,卑微乞求的樣⼦,心⾥五味雜陳。
我孩子的S也有她的原因，我恨她,可真的看⻅她這副模樣,⼼裡反倒釋懷了。
她也為⾃己的貪婪和算計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我們走吧，」我轉⾝出去。
雖然昨晚剛下過一場雪,但早起陽光很好，驅散了不少寒意。
霍彥深給我披上一件大⾐，攬著我的肩膀,慢慢地⾛在路邊。
那條路我走了七年，而今，通向新的人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