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息報到宋成禮那兒，他隻說一句「晦氣」。
便又睡了。
阿靜不相信，非要看孩子。
我拗不過，就給她看了。
她掀開裹著嬰兒的褥子，映入眼簾的嬰兒赫然隻有一隻手。
阿靜尖叫一聲，松開手。
差點把孩子砸在地上。
我低沉地嘆氣:「唉，不是我說，妹妹昨晚辛苦這麼久，夫君他……卻喝醉了，真是不應該。」
阿靜沒說話。
隻是眼睛裡的光一點點地散了。
15.
阿靜生了孩子，宋成禮沒來看一眼。
他正忙著猜其他人肚子裡的是男是女。
宋成禮隻能猜，我卻知道。
那肚子裡，就是個枕頭。
數著日子，
我讓人把藥停了。
隻需要熬點沒什麼用的補藥給宋成禮喝就行。
巧的是，老夫人不行了。
她可是宋成禮的母親，宋成禮怎麼能不來看一眼呢。
我忙派人去喚宋成禮。
宋成禮這時還是有點孝心的。
我貼心地把屋子留給他們母子兩個，不打擾他們敘敘最後的母子情。
我在屋外站著，聽著。
宋成禮一開始還哽咽著，回憶著老夫人如何在老侯爺早早去世的情況下養大了他。
回憶著老夫人如何為他籌謀。
唯一不滿的，便是老夫人做主讓他娶了我。
「母親你不知道，兒子的病好了！都怪您，從前請的都是庸醫！」
「要是早點治好病，兒子就不需要娶白妙了。您難道不知道，她實在是拿不出手啊。
」
宋成禮訴說著心頭的委屈，說著他如何因為娶了我，而在其他人面前抬不起頭。
說著我如何吝嗇，不讓他多花一分銀子。
說著我的長相又是如何地令他惡心。
說著說著，宋成禮沒聲兒了。
我又等了一會兒，才進去。
宋成禮癱在地上渾身紅腫，因著一下子沒了藥物，症狀又嚴重了許多。
喉嚨水腫得說不了話，伸出手指著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捂著嘴驚呼:「夫君！你這是……又犯病了啊。」
我低低地感慨。
宋成禮捂著喉嚨，竭盡全力:「賤、賤人……」
我走近他，他縮著身子想要往後退。
「夫君，方才不是說的很快活嗎？
再多說幾句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夫君犯病，之前我還以為夫君這病是诓我的呢。」
宋成禮像條將S的魚，倒在地上。
16.
博陽侯府發了喪。
不是宋成禮的，是老夫人的。
我請了大夫用重藥，續住了宋成禮的命。
可不能讓他就這麼S了。
不過老夫人的命，我就保不住了。
她雖然癱了，可意識還是清醒的。
那日很不幸的，她眼睜睜看著我算計了宋成禮。
老夫人難得掙扎著說出了話。
「你這個……毒婦！」
我平靜地點點頭。
「早、早知道，就、就不該讓我、我兒娶……」
那個「娶」字在她嘴裡半天了，
也沒說完。
我踹了一腳地上S魚般的宋成禮，笑了。
「母親說的是。若不是我家世輕微好拿捏，我也進不了你們高門侯府的大門，不是嗎？」
「你們算計我的時候，應該很得意吧？怎麼我如今算計了下你們，你就這副表情了？」
她「啊啊啊」了半天，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
「母親也是十分好笑。您口口聲聲說自己想抱孫子，卻埋怨我生不出。」
「難道生孩子是我一人的事？不過是找個借口，這借口找的我很不滿意，所以我不接受。」
老夫人的眼角落下淚，不知道是後悔還是害怕。
我又往宋成禮身上狠狠踩了幾腳。
老夫人的身子抖了抖，突然軟了下去，沒氣了。
她本就身子不好，被我這麼一刺激，沒撐住，一命歸西。
17.
老夫人走了，宋成禮呢，又因著病，下不來床。
因此後事隻能由我這個兒媳婦代勞了。
巧合的是，前來參加葬禮的人有不少是當日來參加宋成禮和阿靜婚禮的。
我作為侯府的兒媳，自是要撐住場面的。
我哭著感謝每一個願意來送老夫人最後一程的人，惹得他們憐愛不已。
人人都稱頌我對老夫人的一片孝心。
對宋成禮，則是人人斥責笑話他做的事。
有老夫人年少的手帕交專門派了子孫來，問及宋成禮怎麼沒出現，我支支吾吾。
「夫君、夫君他悲傷過度，倒下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一個難以啟齒的表情。
他們自會聯想到之前那出娶青樓女子的事，不禁對宋成禮露出一個蔑視的表情。
眼見著人都來得差不多了，我忙進了靈堂，跪地哀戚。
「母親，您怎麼這麼早就去了啊——」
我正嚎得開心，賓客裡突然傳來沸騰的喧哗。
「滾開！給我滾開！」
我驚愕了一瞬。
沒想到，宋成禮竟然踉踉跄跄地跑來了。
隻不過他全身裹著塊白色綢緞，隻露出一雙眼睛。
要不是我熟知他的聲音，還真以為大白天的鬧鬼了。
「娘——我的娘啊——」
宋成禮像蛆一樣蛄蛹地撲向他娘的棺材。
「白妙，是你害S了我娘！」
宋成禮的厲聲指責如同一滴水沒入池中，沒有掀起半點波浪。
我現在的名聲可比他好上太多了。
那些夫人都可憐我，那些男人都嘲笑宋成禮。
根本沒有人在意他喊出的這句話。
我傷心地哭著:「夫君！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因為你對女人過敏，所以從來不碰我。可是，你怎麼能說是我害S了母親呢！」
宋成禮多年的隱秘被我捅了出來，他茫然無措地回頭看著前來吊唁的人群。
「對女人過敏？還有這種病？」
「肯定是假的啊，不然之前費盡心思娶個J女做什麼？博陽侯夫人被騙了吧？」
「沒想到博陽侯居然連這種病都編的出來……」
宋成禮露出的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慌。
我能看清他顫抖的身子。
他要怎麼說呢？
沒病？那為什麼還要和阿靜一起；有病？那為什麼要騙我。
我又給他澆了點油。
「夫君啊，既然你覺得是我害S了母親，那我就去S好了。」
說罷，我閉上眼睛，故意往宋成禮那邊撞去。
他用來遮住自己的布被我一撞,掉了下來。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狠狠地砸在了宋成禮的身上。
當然也接觸到了他。
我連忙爬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宋成禮本來就過敏沒好,被我這麼一弄,頓時裸露的皮膚就紅腫起來。
眾人頓時驚呼四起。
宋成禮慌裡慌張地把布從地上扯起來裹好自己。
沒有用了。
不出今日,所有人都會知道宋成禮的怪病。
也會知道博陽侯府是如何騙了我成婚的。
我看著發病的宋成禮假裝驚慌失措，
忙叫小廝們來把他抬回去。
對著賓客,我歉疚不已地還在為宋成禮找補。
隻說他是喪母悲痛過度才這樣。
在場的都是人精，哪有不明白的。
我的名聲,是徹底打出去了。
18.
安葬好老夫人，我幽幽地來到宋成禮的面前。
他被捆在床上，S命掙扎,但是毫無作用。
「白妙，你個賤人！你算計我！」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宋成禮的身子早就垮了，那些我特意找來的美人我都好生地送走了。
她們可都幫了我大忙。
「宋成禮,你們家騙婚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咒罵著。
「什麼騙？我告訴你,你一個破落玩意兒出來的，讓你當侯夫人是你的福氣,
你給臉不要臉！」
果然，他會這麼說。
從頭到尾,我就是個幌子。
若是宋成禮當真一輩子無子,便可以說是我的問題,是我生不出,來掩蓋他不行的事實。
「那阿靜呢？」
宋成禮高傲地嗤笑。
「要不是我對她不發病,你以為我願意碰她？一個青樓的腌臜玩意兒也配？」
「那孩子呢？」
「孩子？我想要多少就會有……」
宋成禮卡住。
他的病根本沒好！
「不對……我的病？」
我勾唇輕笑。
「你的病當然沒好。」
「不給你喝點壓制過敏的猛藥,你怎麼和美人們日日交歡？」
宋成禮驚懼地瞪著我。
「你、你！」
「對了，她們也沒懷上你的孩子。你不是說阿靜是你的真命天女嗎？隻有和她的孩子就夠了吧。」
宋成禮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個身影猛地撲了來。
「夫君,妾身好想你啊……嘻嘻嘻，你怎麼許久都不來看妾身了……」
是已經瘋掉的阿靜。
知道孩⼦天殘後,阿靜就瘋了。
我命人看管她。
今⽇特意放了出來。
宋成禮費力地想要⽤⾝子撞開阿靜。
「不，你不要靠近我！」
他的身上又開始紅腫了。
看樣⼦,連阿靜都不是他的例外了。
我默默地退出來,把屋子讓給他們二⼈。
想來宋成禮應該很⾼興和真命天⼥擁有了往後數不盡的相處時光。
我吩咐下去每日熬些藥來，確保宋成禮不會因為過敏⽽S就⾏。
至於別的，他和阿靜都別想再踏出這屋子一步。
19.
我成為了⼈人稱頌的博陽侯夫⼈。
他們贊我也可憐我。
我可憐嗎？
不,我現在的⽇子才算過得舒坦舒心。
倒是我的⽗親曾經來信將我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我佔了高位，卻不思回報他的⽣恩養恩。
我想想也是。
求了關系,把他調出京城外放了。
九品官成了七品官,他該感謝我。
沒有婆母，沒有宋成禮,這座博陽侯府算是成了我的了。
過了幾年，宋成禮病逝，我過繼了⼀個乖巧的旁⽀子弟,⽇子平淡⽽⾃在。
闲時便和柳⼉⼀起到處逛逛，
吃喝玩樂。
興致來了,便去參加個宴會，聽人稱贊我的話。
這樣的日子，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