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拿起一盞酒樽就扔了過去,正中那人的腦袋。
那人怎麼忍得了,也不管什麼臉面了,當即就衝過去和宋成禮廝打在一起。
阿靜在一旁已經不敢動彈了,隻是眼淚落下來,怔怔地看著。
旁人想勸阻幾句,剛上前結果自己臉上挨了一拳,氣得拂袖離去。
柳兒一邊說著昨晚的事,一邊覷著我的神色。
「夫人,昨兒奴婢好奇偷偷去看了看,您不怪我吧?」
這麼好笑的戲,想看那是人之常情。
「夫人您猜,那挨了一拳的大人是誰?」
我搖搖頭。
賓客雖是我精心挑選的,可我又不是神仙,哪裡能知道。
「是御史大夫徐大人!您不知道,他平日裡就喜歡吃各種美食,
昨日您不是特意要了醉仙樓的招牌『不羨仙』嗎?他就來了。」
「結果侯爺打架的時候,他上去扯了一下,反而被打了。」
我忍不住笑了。
宋成禮這下子惹到大麻煩了。
惹誰不好,偏偏惹到言官頭上。
本朝素來重文輕武,就連皇上都不敢隨隨便便招惹言官。
人家那唾沫星子是真的能罵S人的。
隻怕今日上朝,皇上的桌案上會被奏折堆滿。
8.
果不其然,宋成禮下了朝黑著一張臉就來了。
今日在朝堂上,他不隻是受氣這麼簡單。
那些奏折上把他說成是什麼混賬王八蛋,話寫的很客氣,可聽上去就是這麼一回事。
害得他還被皇上警告了。
皇上停了他的職,讓他回府好好反省。
宋成禮回府便來找我算賬。
隻不過他有病,隻能遠遠站著。
「白妙!你是故意的!」
我不解:「夫君,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可沒做什麼。
隻是十分盡心盡力地幫宋成禮和阿靜姑娘辦了一場讓他們終生難忘的婚禮。
宋成禮眼中含火,可他也實在指責不了我什麼。
倒是阿靜,跌跌撞撞地闖進來,往宋成禮身上撲。
「夫君,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都是妾身的錯,是妾身不好。」
「若不是夫君的病隻能讓妾身伺候夫君,妾身是萬萬不敢來攀夫君的,夫君還是讓妾身回、回那春香樓去吧!」
她哭喊得悽涼,尤其是最後一句,雙眸落下一顆晶瑩的淚珠,好惹人心疼。
「真是奇了,
我昨日發燒早早吃了藥歇了,莫不是昨日的婚禮靜姨娘不滿意?」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掐住阿靜的喉嚨。
說起來,這個「靜姨娘」也不太正當。
畢竟,她還沒給我見禮。
「夫君,昨日的婚禮我特意請了醉仙樓的廚子,還有三系班的來唱戲,可是他們出了什麼紕漏?」
我一臉真誠疑惑地看著宋成禮。
他也啞了。
我特意找了京中最好的廚子、戲子的,就為了堵他的嘴。
反正銀子呢,走博陽侯府公中的賬。
宋成禮和阿靜兩個人也不知該怎麼駁我,隻得灰溜溜地走了。
不過看見宋成禮我想起一事,他那病,也拖不得了。
9.
鶴年堂裡,老夫人躺在床上,屋裡縈繞著濃鬱的苦藥味兒。
昨日晚上開始,她就病了。
人倒是清醒的,大夫說是受了大刺激,以後需得好生伺候才行。
我坐在床邊,看著老夫人輕聲道:「母親,夫君的病說不定還有治。」
聞言,老夫人渾濁的眼睜大了。
「兒媳是這樣想的,既然那阿靜姑娘能近夫君的身,想來那病也不是無藥可醫,所以兒媳就去尋了個大夫。」
「您放心,那大夫水平不錯,在京中有口皆碑,您說是不是?」
老夫人怔怔地看著我,啊啊了幾聲。
瞧我這記性,忘記大夫說過,老夫人口不能言了。
「母親這是同意了?那兒媳這就去請大夫給夫君治病。」
我欣喜不已,忙叫人來仔細照料老夫人。
務必要讓她躺在床上也能享受到無微不至的關懷。
10.
趙大夫進府時,宋成禮還在阿靜那兒。
我帶著人去尋他。
不曾想,他剛剛和阿靜做完好事。
宋成禮皺著眉:「白妙,這是誰?」
我介紹道:「夫君,這是京中有名的聖手趙大夫,我請他來給夫君……把個平安脈。」
宋成禮臉色僵硬了一下。
他素來對自己的病諱莫如深。
再說,侯府不是沒找過好醫生。
我緩緩勸道:「夫君,既然靜姨娘能靠近夫君,說不定有法子呢。」
宋成禮懷疑了一會兒。
「再說了,我也很想和夫君……」
話到此處,宋成禮冷笑一聲。
他伸出手讓趙大夫搭脈。
趙大夫沉吟了一會,收回手。
「有法子嗎?」我期待地看著他。
趙大夫點點頭,寫了個方子。
我千恩萬謝地往趙大夫手裡放了袋沉甸甸的銀子。
阿靜從宋成禮身後的房門裡走了過來。
她緊緊地挽著宋成禮的手,眼睛盯著趙大夫看。
我看得出來她有些緊張。
畢竟,要是宋成禮真的治好了病,可就不會隻需要她一個了。
「夫人請的大夫可靠嗎?」阿靜怯怯開口。
「妾身不是不信夫人,隻是、隻是總不能隨隨便便請個人來就給夫君看病吧?」
我在心裡嗤笑。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柳兒去找一個經常出入高門治病的大夫來,這樣的人,往往脾氣不太好。
「呵!這位小娘子說話老朽不愛聽,
就連那國公府對老朽也是客客氣氣的,你這小娘子張嘴就質疑老朽,莫不是……」
趙大夫眯了眯眼。
「莫不是有了身孕,影響到腦袋了?」
「當真?」「胡說!」
阿靜微微錯愕地看著宋成禮。
宋成禮自是有些歡喜的。
他自得病,還不曾想到自己能有子嗣。
我見狀趕緊道:「不如讓趙大夫給靜姨娘也把把脈吧。」
在宋成禮期盼的目光下,阿靜不情願的伸出手。
「果然是喜脈。」
趙大夫這話說的絲毫沒有祝賀的意味,倒是宋成禮歡喜瘋了。
阿靜一臉的尷尬。
我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又往趙大夫手裡塞銀子以示感謝。
11.
宋成禮自從得知阿靜懷孕後,
整個人走起路來都帶風。
這樣的好消息,我自然也是馬不停蹄地告訴了老夫人。
老夫人也是歡喜,就是命不太好,聽到這個好消息高興過了頭,昏S過去。
等醒過來,全身都癱了。
請大夫來看,說是興奮過度,離不得人照顧了。
宋成禮知道後,來找我鬧過。
我哭著委屈道:「夫君有了孩子這是個好事,難不成還瞞著母親?母親就盼望著抱孫兒呢。」
宋成禮愕然。
我做錯了嗎?當然沒有。
我隻是想分享喜訊給老夫人啊,誰知道會這樣呢。
「那、那你好好照顧我娘。」
宋成禮幹巴巴撂下這句話,轉頭又去陪阿靜了。
我在老夫人身邊幽幽嘆道:「母親,看看你的好兒子,有了女人忘了娘,
但凡他對你上點心,你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我可不是白管了侯府三年的,這府裡的人,聽我的話。
老夫人一臉驚恐地看著我,想動卻動不了,隻有臉抽著想說話說不出。
我粲然一笑:「母親是聽見自己有孫子了高興了吧,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靜姨娘的,確保母子平安。」
我起身,囑咐下人一定要好好照顧老夫人。
12.
阿靜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伺候宋成禮了。
他又沒法接近其他女子。
吃過葷,怎麼能忍受吃素的日子。
我勸道:「夫君不如趁這個時間,好好養養身子。上次那趙大夫不是留了個方子嗎?」
「魯國公夫人就是他治好的。」
魯國公夫人也是怪症,一見男人臉就吐,聽聞和魯國公行房都是遮住眼睛的。
卻被趙大夫給治好了。
宋成禮想了想,點點頭。
我忙讓人去抓藥,照著一日三餐的量煎了,我親自送來讓宋成禮喝下。
宋成禮不疑有他,每次都喝得幹幹淨淨。
他不知道,那些藥和趙大夫的藥方子沒有半點關系。
是我叫人去拿的,壓制過敏症狀的猛藥。
13.
這日,我忙得很,特意選了個貌美的婢女,讓她去送藥。
去了,就沒再回來。
過了會兒,柳兒急匆匆來報:「夫人,靜姨娘鬧起來了。」
等我趕到時,阿靜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夫君,你不是說此生隻要我一個嗎?她是誰?」
宋成禮理了理衣襟,分明一副剛剛完事的樣子。
我腳步輕快,
掠過阿靜,驚喜道:「夫君的病……好了?」
宋成禮滿臉得色,看了眼身後貌美如花的婢女,點點頭。
「什麼病?我從來沒有得過病!」
他撇撇嘴,命令我:「白妙你怎麼當家的,還不快把她給我拖走。」
阿靜錯愕地看著宋成禮。
宋成禮一向,對她是溫柔小意哄著的。
何曾用過如此嫌棄的語氣,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看著愣神的阿靜,我讓柳兒去扶她起來。
她卻一把拍開柳兒的手。
柳兒吃痛地叫了一聲。
既然她不願意讓人扶,那就算了吧。
我聽宋成禮的話,叫幾個嬤嬤把阿靜給拖走了。
她還在嚎叫著,期盼著宋成禮能回心轉意。
可宋成禮已經抱著新的美人去享樂了。
14.
我花錢買了好幾個美人送到宋成禮的身邊。
我承諾了她們,隻要能讓宋成禮每日按時吃藥,且沉溺於男歡女愛,我自會把身契給她們,還會出銀子讓她們安穩過日子。
這些女子都是我從春香樓買下的,要的就是個安穩日子。
而阿靜,徹底失寵了。
她日日恹恹地躺在床上,唯一的期盼就是懷中的孩子。
在我的授意下,那些女子中也有一兩個宣稱自己有孕了。
宋成禮高興不已。
這麼多年,他居然還有這麼一天。
高興的他晚上喝酒都喝多了。
這可謂是他被停職以來,最順暢的日子了。
小廝來叫他時,他還給人一腳。
「侯爺,靜姨娘要生了。」
醉眼惺忪的宋成禮迷迷蒙蒙道:「她生她的,
關我屁事。」
還是我,半夜起身趕去了。
阿靜一邊生孩子,一邊還在問:「侯爺呢?侯爺呢?」
她心心念念的侯爺,此刻早就醉得不成樣子了。
哪裡還顧得上她。
可她偏不信,還哭嚎著。
「侯爺——你們快去把侯爺叫來啊。」
「他說過我是他的真命天女啊,他怎麼可能不來看我。」
「我可是在給他生兒子啊。」
聽得我無語。
這種時候,不留著力氣生孩子,鬼喊什麼。
忙活了大半夜,總算是把孩子生了下來。
可那孩子,竟是個天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