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準備打電話給他,抬頭卻看到一排彈幕。
「別打啦傻丫頭!你男人正挽著你閨蜜接受全場祝福,故意晾著你呢!」
「重點今晚的宴會!那渣男會給你酒裡下藥,把你送到王總的床上去換他的項目啊!」
「惡心!軟飯硬吃還賣老婆!歡寶快跑!」
【承歡 CP 粉在此!歡寶別看渣男了!看看你身後的冰山老公啊!他才是真愛你!】
所以,我竟然生活在一款乙女遊戲裡。
還是促成男女主愛情的悲慘炮灰?
而冰山總裁江承嶼,竟是遊戲裡為我而S的反派。
想到彈幕裡那些悲慘命運,我果斷轉身,投入身後男人的懷抱!
「先生,我有點冷,能借用你三十七度的體溫溫暖一下嗎?
」
看著昔日高冷禁欲的江總被我撩得耳根通紅、步步緊逼。
彈幕瘋狂尖叫:「嗑S我了!這才是真 cp!」
1.
穿著蘇妍給我準備的過於暴露的禮服。
我抱著胳膊,站在宴會廳那金光閃閃的大門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五年。
我像個小醜一樣掏心掏肺付出了五年。
就因為那彈幕說的「戀愛腦」,活該被他們當成猴耍?
不行!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不能像個廢物一樣蹲在這裡凍S。
可像個潑婦一樣硬闖進去讓人看更大的笑話!
就在我牙齒凍得都快打顫的時候,彈幕又開始了瘋狂刷屏。
「站起來了站起來了!對對對!往前走!
」
「黑色邁巴赫!車牌京 A·88888!快衝過去攔它!隻有江承嶼能帶你進去!」
「江總!是你的命定老公啊歡寶!信我!」
「衝啊啊啊!為了打臉渣男賤女!」
江承嶼?
那個上次在商業晚宴上見過一面,氣場冷得能凍S方圓十米內所有活物的男人?
他是彈幕裡說的「冰山老公」?
看著那輛沉穩的黑色轎車真的朝著這個方向駛來,我腦子一熱。
去他媽的愛情!去他媽的閨蜜!
賭了!
我猛地衝出路肩,直接張開手臂攔在了路中間!
「吱——嘎——」
刺耳到極點的急剎車聲響起,車頭在離我幾乎隻有一拳的距離穩穩停住。
我心髒快從嗓子眼跳出來,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下一秒,車門被猛地推開。
江承嶼跨下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臉色在霓虹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我時,像是凝著暴風雪。
我努力衝他擠出個笑容,「先生,我有點冷,能借用你三十七度的體溫溫暖一下嗎?」
我以為他會發火,會讓保鏢把我這個「瘋女人」拖走。
可下一秒,他卻大步走到我面前。
2
視線極快地從我凍得發青的臉、裸露的肩膀上掃過。
江承嶼竟然直接脫下了他那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
帶著他體溫和一股清冽微苦木質香的外套,不由分說地把我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動作甚至有點粗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
我懵了,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線,大腦一片空白。
他薄唇緊抿,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沉聲吐出兩個字。
「上車。」
我像個提線木偶,被他半扶半推地塞進了溫暖的車後座。
柔軟的皮質座椅,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冷冽香氣。
他炙熱的體溫讓我凍僵的身體稍微回暖。
直到車子重新啟動,駛向宴會 VIP 通道,我才從這突如其來的「救援」中回過神來。
「謝……謝謝您,江總。」
這衣服好大,幾乎把我整個人都埋了進去。
他沒有回答。
我偷偷瞄過去,
卻撞進了一雙漆黑壓抑的眼睛裡。
眼神復雜得讓我看不懂。
有關切,有……一種深藏的、幾乎壓抑不住的急切?
甚至是一絲後怕?
我看錯了吧?
他怎麼會對我有這種情緒?
「以後,離陸子謙遠點。」
「……」
我徹底愣住了,他怎麼知道陸子謙?
就在這時,我眼前的彈幕瞬間爆炸了。
【???】
「江總你 ooc 了!!!遊戲裡沒這句臺詞啊!」
「這特麼是能提前說的嗎哥!你人設崩了喂!」
「警告!警告!NPC 出現異常語句!」
「我靠!他是不是有什麼隱藏劇情?!
」
遊戲?
NPC?重置?
隱藏劇情?
我忽然想起一直困擾著我的夢境。
灼人的火焰、刺鼻的汽油味、渾身撕裂般的劇痛。
以及男人那句模糊的「這次不會了」……
一個有些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進我的腦海。
夢裡的那個男人……不會就是江承嶼吧?!
3
車剛停穩,江承嶼先一步下車,繞過來替我打開了車門。
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我面前,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看著他,又瞥了一眼空氣中那些興奮吃瓜的彈幕。
「牽手!牽手!」
「江總上道!」
「歡寶快搭上去!
氣S那對狗男女!」
鬼使神差地,我把手放在了他微涼的掌心上。
他立刻收攏手指,握得很穩,將我牽下車。
他的大衣還披在我身上,寬大得幾乎把我整個人都罩住了,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剛走進宴會廳,我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被大廳中央一對男女吸引了過去。
是陸子謙和蘇妍。
他穿著高定禮服,笑容得體,正接受著周圍人的奉承。
蘇妍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一襲白色魚尾裙,笑得溫婉動人,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好一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我,像個誤入天鵝湖的醜小鴨,披著別的男人的衣服,狼狽不堪。
心髒像是被細密的針扎過,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五年,我掏心掏肺,換來的就是這個?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圍了過來。
「那女的是誰啊?怎麼跟著江總進來的?」
「看她穿的那樣,嘖,不會是江總從哪兒撿來的吧?」
「臉生得很,估計是想混進來釣凱子的……」
「也不知道江總看上她什麼……」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審視,像針一樣刺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地想低頭,想把自己藏進江承嶼的大衣裡。
陸子謙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和江承嶼交握的手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端著酒杯,帶著蘇妍徑直朝我們走來。
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冷笑。
「林若歡,穿成這樣跑來我的宴會,也不嫌丟人現眼?
」
4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立刻紅了眼眶,慌亂地解釋,祈求他不要誤會。
但現在,看著眼前不斷飄過的彈幕。
【歡寶懟他!】
【拿出你林家大小姐的氣勢!】
【你銀行卡的錢!】
我勾了勾嘴角,「丟人?」
「陸子謙,你手上那塊新買的百達翡麗,如果我沒記錯,買表的錢是從我林家給你『周轉』的那個賬戶裡劃出去的吧?用我的錢,給你和你的新歡買表置裝,撐場面辦宴會……」
我目光掃過他僵住的臉,又落到臉色開始發白的蘇妍身上。
「到底是誰更丟人?」
哗——
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賓客們用驚詫的目光在陸子謙和我之間來回掃視。
陸子謙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林若歡!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查一下銀行流水不就清楚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需要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張律師,讓他把流水單送過來,當眾念給大家聽聽嗎?」
陸子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我這個一直對他唯命是從、予取予求的舔狗,竟然會當眾反咬他一口。
蘇妍趕緊扯了扯他的胳膊,試圖打圓場,「若若,你肯定是誤會了……子謙哥他……」
「誤會?」
我打斷她,眼神銳利地看向她手腕上那串眼熟的鑽石手鏈,
「妍妍,你手上這串『誤會』,好像也是用我的『誤會』買的吧?」
蘇妍的臉也白了,下意識地捂住了手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旁的江承嶼,忽然上前半步。
以一種完全保護的姿態,將我擋在了他身後。
目光冰冷地掃過周圍那些還在看熱鬧的人,最後才落回陸子謙那張扭曲的臉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威壓,清晰地傳遍整個角落。
「陸先生,對我太太說話,最好放尊重些。」
5
太……太太?!
這兩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轟然炸響在宴會廳裡!
連我都懵了,猛地抬頭看向江承嶼冷硬完美的側臉。
他在說什麼?!
我們才剛認識不到半小時!
陸子謙和蘇妍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徹底石化在原地。
【臥槽槽槽槽!太太?!】
【直接掀桌了!江總牛逼!!!】
【官方認證!秒S!這打臉我給一百分!】
【陸渣男臉都綠了!蘇綠茶表情崩了!爽S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公開處刑!這才是真正的頂級羞辱!】
彈幕徹底瘋了。
我看著陸子謙那副憋屈的樣子,看著蘇妍那再也維持不住的虛假笑容。
心裡那股憋了五年的惡氣,終於狠狠地吐了出來!
原來,反擊的感覺,這麼爽!
陸子謙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臉上的猙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旁邊侍者的託盤裡拿起一杯香檳,遞到我面前。
「若若……」他聲音放軟,
「剛才是我不好,說話重了。你別生氣。今天是我生日,賞個臉喝一杯,就當……替我慶祝一下,嗯?」
彈幕立刻瘋狂預警。
「酒!是那杯酒!下了藥的!」
「歡寶千萬別喝!陸狗賊心不S!」
「他想幹嘛?當著江總的面也敢?」
「估計是看事情敗露,想破罐子破摔,生米煮成熟飯?」
我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彈幕說得下藥,果然來了。
他甚至等不到私下設計,被江承嶼和我當眾打臉後,竟然急不可耐到在這種場合就想動手?
我看著他眼底那抹隱藏極深的狠毒和急切,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五年,我愛上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衣冠禽獸?
我假裝被他的話打動,
伸手接過酒杯。
陸子謙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喜色。
下一秒,我手腕猛地一抖,整杯香檳一滴不剩,全都潑在了陸子謙那件昂貴的定制白色禮服上!
「啊!子謙哥!」蘇妍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想去擦。
周圍瞬間響起抽氣聲。
6
陸子謙低頭看著自己一塌糊塗的衣服,臉色從豬肝色瞬間變得鐵青。
「對、對不起!子謙哥!」
我露出一副遷就的表情。
「不好意思,手滑了。」
【哈哈哈哈哈哈手滑得好!】
【年度最佳手滑獎頒給歡寶!】
【陸狗氣S咯!新衣服哦!】
【S人誅心啊歡寶!幹得漂亮!】
陸子謙眼底噴火,江承嶼適時擋在我面前。
「陸先生,
看來你需要先去整理一下,我們就先失陪。」
說完,他攬住我的肩膀,轉身離開。
陸子謙氣得渾身發抖,卻礙於江承嶼的權勢,不得不低頭。
可就在我們轉身的剎那,鼻腔裡似乎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甜膩香氣。
是那杯酒揮發出來的氣味!
我隻是吸入了一點,竟然就開始有反應了?
「怎麼了?」江承嶼立刻察覺到我的異樣。
「沒……有點悶……」我靠著他,努力維持清醒。
但腦袋卻越來越沉,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
【完了完了!吸入式也中招?】
【這什麼猛藥啊!】
【歡寶撐住!江總快帶她走!】
【陸狗真不是東西!
】
江承嶼眼神一凜,不再多言,半扶半抱地帶著我快步朝出口走去。
我的意識像浸了水的棉花,越來越沉。
幾乎全靠身邊男人強健有力的手臂支撐著才沒有滑到地上。
周圍的光線和聲音都變得模糊扭曲。
隻能感覺到他摟著我肩膀的手收得很緊,步伐又快又穩,帶著我迅速穿過人群。
蘇妍焦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若若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去看看……」
但江承嶼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把我護得很緊,用一種近乎保護的姿態,隔絕了所有試圖探究的目光和假意的關心。
我的額頭抵在他堅實的手臂上,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苦澀的木質香。
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竟奇異地壓下了些許。
心裡隻有一個模糊的念頭。
他好像……真的很著急。
比我自己還要著急。
8
熱。
好熱。
每一寸皮膚都在灼燒。
我感覺自己被放在柔軟的雲端,一個帶著涼意的身軀靠近。
我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手腳並用地扒住那片冰涼,發出滿足的喟嘆。
「熱……好熱……幫我……」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隻討食的貓兒,黏膩得不像話。
「林若歡……」
耳畔傳來壓抑嘶啞的男聲。
「松開。」
我非但不松,
反而纏得更緊。
男人的呼吸陡然加重。
「這是你自找的……」
緊接著,是更加粗重滾燙的呼吸,鋪天蓋地般落下來。
意識已支離破碎,沉入更深的黑暗。
……
再次睜開眼,是被透過厚重窗簾縫隙的陽光刺醒的。
渾身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軟得不像話。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十幾秒才辨認出這極度奢華卻完全陌生的房間。
昨晚的記憶碎片猛地湧上來——
宴會的羞辱,陸子謙猙獰的臉,潑出去的酒,詭異的眩暈,還有……
我的臉轟一下全燒著了。
猛地扭頭看向身旁。
位置是空的。
隻剩下一點凹陷的痕跡和殘留的冷冽木質香。
他走了?
睡了就跑?!
一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氣憤的情緒剛冒頭。
眼前那些盡職盡責的彈幕就飄了過來。
「早啊歡寶!睡得好嗎?[狗頭]」
「江總慫的一批,天亮就跑路了哈哈哈哈哈!」
「他偷親你了歡寶!親完就跟做賊一樣溜了!笑S!」
「表面冰山,內心純情小狼狗罷遼~」
偷親?跑路?
我下意識摸了摸嘴唇,好像……是有點腫?
心情莫名好了那麼一丟丟。
但下一秒,更重要的念頭砸進腦海。
陸子謙!蘇妍!我的錢!
狗男女把我坑到這步田地,還想拿著我的錢逍遙快活?
做夢!
我猛地坐起身,酸軟的身體抗議地叫囂著,但我顧不上了。
抓過床頭櫃上我的包,翻出手機。
找到了那個幾乎快被我遺忘的,標注為「張律師」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大小姐?」
9
張律師的聲音驚喜又擔憂。
「是您嗎?您終於聯系我了!這半年多您音訊全無,陸先生隻說您需要靜養,不讓任何人打擾……」
「張叔,」
我打斷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堅決。
「長話短說。立刻,馬上,凍結我名下所有授權給陸子謙的銀行賬戶、證券賬戶,以及一切資金調度權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高聲響應。
「是!大小姐!我立刻辦!其實……您父親生前籤署的幾份核心資產託管協議,陸子謙至今沒有拿到完全授權,他一直想騙您籤補充協議,幸好您……」
他似乎意識到說多了,立刻剎住,「我五分鍾內處理好向您匯報!」
「好。另外,啟動資產追回程序。所有他經手的大額資金流向,全部徹查,準備律師函。」
我補充道,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明白!」
掛了電話,我靠在巨大的床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