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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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剛才就不說那個蟹黃包了,現在肚子真的餓了。


然而,就在刀尖距離我的喉嚨隻有幾釐米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


 


並不是槍聲。


 


而是倉庫那扇生鏽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了。


 


確切地說,是被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直接撞飛了。


 


車頭狠狠地撞在綁匪身側的立柱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倉庫都晃了三晃。


 


綁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動作一滯,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


 


車門打開。


 


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


 


他戴著半指戰術手套,手裡並沒有拿槍,而是拎著一根看起來就很沉的棒球棍。


 


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聞到了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味。


 


那是……


 


13.


 


「哪隻手碰的她?」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冷,沒有那種大吼大叫的憤怒,卻讓人如墜冰窟。


 


綁匪掙扎著爬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刀:「別過來,再過來我弄S她!」


 


年輕男人根本沒理會他的威脅,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徑直走向綁匪,步子邁得很大,卻很穩。


 


綁匪急了,轉身想再次撲向我作為人質。


 


但他慢了。


 


或者說,那個年輕男人太快了。


 


我隻看到一道黑影閃過。


 


【咔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綁匪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根棒球棍精準地砸在了綁匪握刀的手腕上。


 


刀飛了出去,插在離我腳邊不遠的木板上,還在嗡嗡作響。


 


年輕男人一腳踩在綁匪的胸口,將他SS釘在地上。


 


他俯下身,棒球棍的頂端抵在綁匪的喉結上。


 


「五個億?」


 


男人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這輩子見過的冥幣加起來,有這麼多嗎?」


 


14.


 


綁匪痛得滿臉冷汗,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處理完垃圾,男人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我。


 


光線打在他臉上,露出那張稜角分明、卻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


 


是顧野。


 


我爸老戰友的兒子。


 


那個從小就喜歡欺負我反應慢,卻又總是在我被人欺負時第一個衝出來的混世魔王。


 


他把棒球棍隨手一扔,大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看著我被勒紅的手腕,眉頭皺得能夾S一隻蒼蠅。


 


「傻了嗎?」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知道躲?」


 


我看著他,慢吞吞地說:「被綁著呢,躲不開。」


 


顧野被我氣笑了。


 


他掏出一把折疊刀,利落地割斷了繩子。


 


「我是說被綁之前,你那腦子是擺設嗎?」


 


繩子一松,我整個人軟了下來,直接栽到了他懷裡。


 


15.


 


顧野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我,反而伸手接住了我。


 


他的懷抱很硬,心跳卻很快。


 


「顧野。」我把臉埋在他那件帶著薄荷味的衝鋒衣裡,悶聲說。


 


「幹嘛?」他沒好氣地問。


 


「我餓了。


 


顧野:「……」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想把我扔出去的衝動。


 


「林呦呦,你真是個人才。」


 


他咬牙切齒地說,「外面幾十個特警,天上兩架直升機,你爸差點心髒病發作,你現在跟我說你餓了?」


 


「嗯。」我誠實地點頭,「想吃蟹黃包。」


 


顧野翻了個白眼,一把將我打橫抱起,轉身往外走。


 


「吃屁吧你。」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抱著我的手臂卻收得很緊,像是怕我再丟了一樣。


 


16.


 


走出倉庫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聽到了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看到了全副武裝的特警,還有那個站在警戒線外,正焦急地往裡張望的中年男人。


 


那是林建國同志。


 


看到顧野抱著我出來,我爸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圈都紅了。


 


「呦呦!」


 


他衝過來,甚至跑掉了一隻皮鞋。


 


顧野把我放進車裡,我爸立刻撲上來,抓著我的手上下打量:


 


「怎麼樣?受傷沒有?那個王八蛋有沒有動你?」


 


「沒。」我搖搖頭,「爸,錢沒轉吧?」


 


我爸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揮:「轉個屁!敢動老子的女兒,我讓他把牢底坐穿!」


 


說完,他又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嚇壞了吧?腦子本來就慢,這下別更傻了。」


 


我:「……」


 


這是親爹。


 


17.


 


「行了林叔。」顧野在一旁靠著車門。


 


「她好著呢,剛才還跟我點菜要吃蟹黃包。


 


我爸立刻轉頭對秘書吼道:


 


「聽見沒有,去買!把那家店的廚師給我接到家裡去!」


 


我想,這就是有錢人的樸實無華吧。


 


18.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顧野的車裡。


 


我爸非要讓我坐他的防彈邁巴赫,但我拒絕了。


 


我覺得顧野的車裡那種薄荷味讓我更有安全感。


 


「剛才,謝謝啊。」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慢吞吞地說。


 


顧野單手扶著方向盤,目不斜視:「謝什麼?謝我沒讓你變成那綁匪的五億陪葬品?」


 


「嗯。」


 


「少來。」顧野哼了一聲。


 


「我是怕你S了,以後沒人給我墊底考倒數第一。」


 


我沒說話。


 


我知道他在撒謊。


 


他明明已經保送了國防大,

根本不需要考試。


 


19.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呦呦。」


 


「嗯?」


 


「以後別亂跑。」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好運氣的。」


 


我轉過頭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緊繃,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


 


「知道了。」我說。


 


其實我沒亂跑。


 


我隻是在放學路上,盯著一隻路邊的野貓發呆,結果就被拉上面包車了。


 


但我沒解釋。


 


因為解釋起來太長了,我懶得說。


 


「對了。」顧野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綁匪,為什麼非要跟你爸要一個億?後來又變成五個億?」


 


我眨了眨眼,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聽完後,

顧野沉默了很久。


 


20.


 


就在我以為他沒在聽的時候,這輛越野車突然在路中間畫了個 S 型。


 


顧野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抖動。


 


「怎麼了?」我擔心地問,「車壞了?」


 


顧野抬起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稀世珍寶。


 


「林呦呦,你真是……」他一邊笑一邊搖頭。


 


「你真是憑實力坑爹啊,那綁匪估計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聽了你的建議。」


 


我也笑了。


 


雖然我的笑容總是慢半拍。


 


「我覺得我挺機智的。」我認真地說。


 


顧野伸手過來,狠狠揉亂了我的頭發。


 


「是,你最機智。」


 


他眼底帶著笑意,

還有一絲我不懂的溫柔,「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傻瓜。」


 


我整理了一下頭發,心想:傻瓜就傻瓜吧。


 


反正我有五個億的身價呢。


 


哦不對,加上我爸剛才說的廚師,可能還得再漲漲。


 


21.


 


家裡的客廳燈火通明,亮得像要把黑夜燒穿。


 


我坐在那張能容納二十人的長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籠熱氣騰騰的蟹黃包。


 


做包子的師傅正站在桌邊,渾身發抖。


 


他身上還穿著印著「劉記早點」的油膩圍裙,腳上甚至還踩著一隻拖鞋。


 


看來我爸執行力很強,說把廚師「接」來,就真的是連人帶鞋一起接來了。


 


「吃。」林建國同志站在我對面。


 


眼睛裡布滿血絲,那是嚇的,也是氣的,「不夠再讓他做,這輩子管夠。


 


我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湯汁流了一嘴。


 


「好燙。」我慢吞吞地說。


 


「燙?」我爸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轉頭瞪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師傅。


 


「怎麼做事的?不知道小姐怕燙?是不是想讓我也把你綁了?」


 


師傅嚇得差點跪下:「林、林董,包子……它本來就是燙的啊……」


 


「行了林叔。」


 


顧野坐在我旁邊,手裡轉著那把還沒收起來的折疊刀。


 


他伸手拿過一張紙巾,動作粗魯地幫我擦了擦嘴角的湯汁。


 


「你別把人嚇尿了,這包子還怎麼吃?」


 


22.


 


我爸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想要毀滅世界的情緒。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衛星電話,對著那頭咆哮:


 


「查!給我查到底!那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連他小學同桌是誰都給我挖出來,敢勒索我林建國?我要讓他知道,這世界上有些錢,是有命拿沒命花的!」


 


我一邊嚼著包子,一邊看著我爸。


 


雖然剛才在倉庫裡我腦子轉得慢,但現在回到了熟悉的環境,我的回路終於接上了。


 


「爸。」我咽下嘴裡的食物。


 


「怎麼了閨女?是不是不好吃?」


 


我爸立馬變臉,溫柔得能滴出水。


 


「那個綁匪,」我認真地回憶了一下,「他好像認識您。」


 


客廳裡安靜了。


 


23.


 


顧野轉刀的手停住了,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麼意思?

」他問。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一開始,我說要一個億的時候,他很驚訝,但他驚訝的不是錢多,而是……」


 


我想了想那個眼神,「而是覺得『林建國怎麼可能給這麼多』。」


 


我爸皺起眉:「這有什麼問題?全城都知道老子有錢。」


 


「不。」我搖搖頭,「後來我說您手機裝了攔截軟件,低於五千萬會掛斷,他信了。」


 


顧野冷笑一聲:「那是他蠢。」


 


「但他沒懷疑您會裝攔截軟件這件事。」我看著顧野。


 


「一般人聽到這個,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還有這種軟件』嗎?但他沒有,他的反應是『你爸果然是個難搞的甲方』。」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他知道我叫呦呦。」


 


24.


 


「呦呦」是我的小名。


 


對外,媒體和公眾隻知道林家有個千金,大名林語。


 


隻有極少數親近的人,或者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才會叫我呦呦。


 


那個綁匪,在電話接通前,雖然兇神惡煞,但並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直到電話接通,我爸喊了我一聲「呦呦」,他之後才順口接上的嗎?


 


不。


 


我努力回放著腦海裡的畫面。


 


在他剛把我抓上面包車的時候,他罵了一句:


 


「這就是林家的那個傻閨女呦呦?看著確實不太靈光。」


 


當時我腦子暈,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這句話信息量很大。


 


「你是說,」我爸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種屬於商業大鱷的壓迫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這是熟人作案?」


 


「或者,

」顧野把折疊刀啪地一聲合上,眼神冷厲,「是熟人買兇。」


 


我爸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25.


 


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二叔。」我突然說。


 


我爸猛地停下腳步:「什麼?」


 


我繼續說道,「綁匪身上有一股味道。」


 


「什麼味?臭味?」顧野問。


 


「不是。」我搖搖頭,「是檀香,很劣質的那種線香味道,混著煙味。」


 


我爸的臉色徹底黑了。


 


二叔林建邦,最近迷上了信佛,天天在家裡燒香拜佛,求財運。


 


但他買不起好香,用的都是批發市場幾十塊一大捆的劣質貨。


 


「好啊……」我爸氣極反笑,那笑容看著讓人毛骨悚然。


 


「好得很,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為了點錢,連親侄女都敢動?」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衝。


 


26.


 


「林叔。」顧野叫住了他。


 


「小野你別管,今天我不打斷那畜生的腿,我就不姓林!」


 


「打斷腿太便宜他了。」


 


顧野站起身,走到我身邊。


 


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像是一種無聲的守護。


 


「而且,您現在去,他肯定不認,綁匪已經被廢了,在 ICU 躺著,口供一時半會兒錄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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