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音剛落,音樂驟變,幾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褲的男模走上舞臺。
燈光追著肌肉線條遊走,動作充滿暗示性。
「怎麼樣?姐給你挑的,極品吧?」李莉湊到我耳邊,聲音興奮。
我抬眼看向舞臺。
腹肌,人魚線,挑逗的笑容……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會跟著起哄。
但現在,我隻覺得索然無味。
腦子裡控制不住地冒出另一張臉——風野。
天天對著那張精雕細琢、又帶著點非人感的帥臉,眼前這些,就有點……俗了。
「就,還行吧。」我敷衍道。
沒過多久,兩個男模端著酒過來了。
「美女們,
一起喝一杯?」
其中一個徑直坐到我旁邊。
我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
「小姐姐,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啊?」他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了些。
我猛地偏頭躲開,心底一陣厭煩。
然而,就在我轉頭的瞬間,瞥見了酒吧入口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風野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們這個方向。
小青蛇盤在他肩頭,小小的三角頭顱微微昂著,猩紅的蛇信無聲吞吐。
他什麼都沒做,隻是站在那裡。
可我就是覺得,一股無形冰冷的壓力,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
他不屬於這個喧鬧空間,像個誤入人間的異類,帶著不祥的靜謐。
【警報!反派已抵達戰場!】
【女寶不該瞞著他的!在他認知裡,女寶早就是他獨家所有了!
】
我想立刻起身過去。
但我身邊的男模,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美女,別那麼冷……」
他的話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他觸碰過我的那隻手,從指尖開始,皮膚迅速變黑、潰爛,散發出濃重的黑氣。
李莉短促地驚叫一聲,手臂上不小心蹭到一點黑氣,瞬間軟倒。
緊接著是張萌、王婷……卡座周圍瞬間亂成一團,一個接一個痛苦倒地。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風野動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目光先落在我臉上,然後,緩緩移向茶幾上那個被我拋棄的銀镯子。
「姐姐,」他的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所有嘈雜,「不喜歡的話,直接告訴我就好。不必扔的。」
【完犢子了。】
【黑化進度條:80%……90%……】
彈幕一片哀鴻遍野。
「不是的小野,你聽我解釋。」我語無倫次,「我喜歡。我隻是暫時摘下來……」
他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綠眸深得像古潭。
然後,他極輕地笑了一下。
「沒關系,姐姐。」他輕聲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我有的是辦法,讓姐姐拒絕不了。」
我頭皮一炸。
他什麼意思?!
彈幕給出了絕望的答案:
【他……隻對女寶黑化了。
】
【女寶,自求多福吧。】
跑!
我猛地轉身。
但剛跑出兩步,一股酸軟疼痛感席卷全身。
肌肉失去控制,骨頭像被抽走,我雙腿一軟,向前栽倒。
沒有預想中撞擊地面的疼痛。
風野接住了我,手臂穿過我的膝彎和後背,穩穩地將我打橫抱起。
他低下頭,下巴蹭了蹭我的發頂,聲音輕柔:「姐姐乖,別亂動。」
他抱著我,穿過混亂的酒吧。
「手镯……」我試圖挽回,「我的镯子,還在裡面……」
我想說,我去拿回來,我戴,我以後再也不摘了。
他說:「不要了。髒了。」
停頓一下,他補充道:「我給姐姐準備更好的。
」
更好的?什麼更好的?比兩公斤的銀手銬更……刺激的?
06
風野帶我去了頂層的酒店套房。
把我放在床上時,我依舊全身無力。
但更可怕的是那種熟悉的疼痛,正從骨髓深處炸開。
「呃啊……」我忍不住蜷縮起來。
風野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姐姐再忍耐一下,」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我給你治。」
他俯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困在他的陰影裡。
幽深的綠瞳,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我。
我渾身一顫。
不是因為他的靠近,而是因為那疼痛,如同海嘯般再次升級!
「嗚……」我疼得眼前發黑,
牙齒都在打顫。
他伸出手,將還在微微滲血的食指,遞到我唇邊。
血。他的血。我的藥。
疼痛摧毀了所有理智和矜持。
我貪婪地含住他的手指,用力吮吸。
但,不夠。
兩大口血咽下去,那錐心刺骨的疼痛,隻是得到了極其微弱的緩解,依舊在我四肢百骸瘋狂肆虐。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次不管用了?!
我驚恐地抬眼看他。
風野正垂眸看著我,眼底翻湧著可怕的情緒。
「姐姐,這次,血救不了你。」
我吮吸的動作僵住。
「血裡有情蠱的子蠱。姐姐吸了那麼久,蠱蟲早就養熟了。今晚,是母蠱感應,子蠱發作的時候。」
情蠱?
中蠱者對下蠱者的血會產生依賴,
而蠱蟲徹底發作時,唯有……
「那怎麼辦?小野,救救我。」什麼尊嚴,什麼逃離,在這樣非人的痛苦面前都不值一提,我隻想解脫。
「姐姐在求我啊?」他挑眉,眼底那點冰冷融化了一些,漾起奇異的光。
「嗯!求你了!好疼……」我哭得毫無形象,隻知道點頭。
「真好。」他笑了,「姐姐是愛我的,才會這樣求我,對吧?」
愛?疼痛攫取了我所有思維。他說什麼,我都隻能順從。
「是!是!我愛你,小野,救救我……」我胡亂地應著。
他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得償所願的餍足。
烏黑柔軟的發絲垂落下來,拂過我的脖頸,帶來細密的痒。
「別怕,
姐姐。」他低下頭,溫涼的唇印在我的額頭,緩緩下移,吻去我眼角的淚,「我在這裡。」
「我就是你的藥。」
混亂,沉溺,糾纏。
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我在疼痛與陌生的浪潮裡浮沉,隻聽見自己破碎的嗚咽,聽見他溫柔又偏執的回應。
「姐姐,說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永遠嗎?」
「永遠……」
「姐姐,愛我嗎?」
「愛。愛你。」
……
天光大亮,我費力地睜開眼。
風野就躺在我身邊,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睡顏安靜無害,不諳世事的美少年。
我的視線一轉,
落在他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時,呼吸一滯。
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甚至有幾道破了皮,結著細小的血痂,觸目驚心。
天……這都是我弄出來的?
我的臉瞬間燙得能煎蛋。
我偷偷掀起被子一角,低頭瞄了自己一眼。
嗯……戰況同樣慘烈,甚至更甚。
算了,扯平。
這時,風野睜開了眼睛,綠眸清澈,映著晨光。
「我幫姐姐穿衣。」
「你先穿好你自己!!」我捂著臉沒眼看。
「先幫姐姐,姐姐重要。」他語氣自然,拿起那件皺巴巴的襯衫,抖開。
我木然地抬手,任由他把寬大的襯衫套在我身上。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微帶陰冷的氣息。
煩。
為什麼我一輩子要和他綁在一起?
我資助他隻是出於同情,看他像被世界拋棄的小狗。
可現在……我好像把自己搭進去了。
越想越氣,在他俯身給我扣扣子時,我抬腳,不輕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風野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我,忽然說:
「姐姐,你要是受不了,可以打我。」
「但別打S。」
「我S了,你也會S。我們之間有同命蠱連著。」
我:「……」
是了,我差點忘了。
那些彈幕說過,我們被種了同命蠱。
他若S,我必亡。反之亦然。
氣S了。
真的氣S了。
我揮起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他胸口。
「煩S了!煩S了!」
他不躲不閃,反而低低地笑起來,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緊緊按在他心口。
掌心下,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姐姐,不疼呢。」
【小野就是在被打壓的環境中長大,女寶這點力氣,對他來說就是情趣。】
【又又又挨打了。他好像很開心?】
眼前飄過彈幕。
我一下泄了氣。
我真不是家暴的人啊!
算了。自己撿回來的小可憐大反派,還能扔了不成?
我抽回手,悶悶問了句:「……疼不疼?」
他立刻點頭,眼神變得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大狗:「疼。
求姐姐吹吹。」
這變臉速度。
我無奈,湊過去,對著那些紅痕,輕輕吹了吹氣。
風野的睫毛顫了顫,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乖順得不像話。
看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
一個上午就在這種詭異又黏糊的日常裡耗光了。
「該回學校了。」我說。
風野「嗯」了一聲,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十指相扣,嚴絲合縫。
我低頭看著交握的手,又看看正昂頭對我吐信子的小青蛇。
得。
這輩子,估計是甩不掉了。
07
T 大校門口永遠熱鬧。
但今天的熱鬧不同尋常。
透著一股緊繃的戾氣。
我和風野剛走近,就被五個彪形大漢堵了個嚴實。
領頭的人捏著張照片,對比了一下風野,咧嘴冷笑:「找到了,就是你。」
是昨晚那家酒店的人。我心頭一緊。
「躲我身後。」我下意識把風野往後扯。
風野卻反手將我輕輕撥到背後,動作溫柔但不容置疑:「還是姐姐躲我身後吧。」
「喂,小子,」領頭那人上前一步,肌肉賁張,「砸了我們場子,傷了我們兄弟,是賠錢還是賠命,自己選。」
風野歪了歪頭,長發滑落肩側,露出一個天真又冰冷的笑:「我選……你們滾。」
話音未落,對方拳頭已經帶著風聲砸過來。
五個打手顯然練過,出手狠辣,專攻要害。
但風野的動作,快得不像是人類。
身形飄忽如鬼魅,出手角度刁鑽詭譎。
三十秒。
五人全倒。三個被風野放倒,兩個被小青蛇咬中腳踝,暈厥過去。
周圍S一般寂靜。
所有路人都停下了腳步,瞪大眼睛。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叫好。隻有無聲的恐懼在空氣裡蔓延。
因為風野的手段太怪了。
那不是武術,更像是某種非人的力量。
我又想起昨晚酒吧裡那些瞬間倒下的人。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怪、怪物……」有人顫聲低語。
這一聲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人群開始騷動。
而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穿透嘈雜:
「童雪!你居然還在資助這個怪物?!」
是周揚,我的前男友。
他知道我資助風野的事,
上個月撞見我和風野走在一起後,他肯定去查了。
「周揚,閉嘴!」我心頭警鈴大作,想制止他。
但已經晚了。
周揚指著風野,聲音又尖又高,充滿了煽動性的惡意: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風野!高中時就用蠱蟲S過人的苗疆怪物。他就不該出現在文明社會!滾回你的深山老林去!」
轟——
人群徹底炸了。
「蠱蟲?我聽說過,邪門得很!」
「S人犯?滾出我們學校!」
「惡魔!離我們遠點!」
恐懼迅速轉化為暴戾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