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兒歪了?我那是讓她多見見世面,省得像她娘似的,戀愛腦,為個男人要S要活!」
一提我娘,祖父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那、那你好歹也是個神醫,就沒教她避避……」
外祖一臉「這可不賴我」:
「我哪知道她真敢呀?」
頓了頓,又笑嘻嘻補一句:
「再說了,那小子長得是真俊,也難怪小梨子把持不住……」
「你也別瞎操心,小梨子心中有數,早把那小白臉踹了。」
「你白撿個重孫,還沒人跟你爭,多劃算!」
祖父臉色緩了緩,扭頭瞪我:
「真斷了?再也不見了?」
我豎起兩根手指,
對天發誓:
「放心,再見他我就是小狗!」
轉過彎來的祖父,樂得哈哈大笑。
一邊笑一邊推我外祖:
「還愣著幹啥,快去燉雞啊!」
哈?這就……沒事了?
好險,還好祖父沒追問孩子他爹是誰。
我心裡忍不住思考起來:
祖父要是和皇上搶孫子,誰贏面更大?
萬一真鬧起來,我是不是得直接對上沈琛?
那家伙看著挺弱雞的,到時候要不要饒他一條小命?
可他居然敢讓我做妾——也的確是該S。
哎,男人裡,就數他事兒最多。
我腦瓜子疼得嗡嗡直響。
最後隻好自己勸自己:
瞎操什麼心呢?
隻要我不去京城、不見沈琛,不就啥事兒沒有?
對,S都不去京城!
這麼一想,人頓時松了下來。
肚子也跟著咕嚕咕嚕叫——
造孽啊,都快晌午了,早飯還沒吃上。
幸好雞湯燉得了。
香兒一路小跑著端進來,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真香——」
我剛舀起一勺,還沒送到嘴邊,
就聽見外頭有人報:
「太子殿下來了!」
手一抖,湯全灑在了身上。
天S的,這狗東西怎麼沒吐血吐S?
9
我匆匆換了身衣裳趕到前廳。
一眼就看見沈琛正端著茶,和我祖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王爺近來身體可好些?父皇心裡一直惦記著您……」
呵,真能裝!比他那個皇帝爹還會演。
皇帝惦記我祖父?
呸,背地裡不知喊了多少句「老不S」。
不過我祖父更絕——
剛才還徒手捏爆雞脖子的人,忽然就蔫了?!
隻見他哼哧哼哧一通咳,一副隨時要背過氣的樣子。
我配合著上前替他順氣:
「您怎麼自己出來了?大夫不是說還得臥床嗎?」
祖父一聽,咳得更兇了:
「咳、咳咳……太子親臨,老夫怎好……」
「還逞強!都病成這樣了還不回去躺著?
」
我一邊叫人去請大夫,一邊攙著祖父往內院走,
走了兩步,還不忘扭過頭朝沈琛扯出個假笑:
「殿下,真不巧,祖父這樣實在不便見客,您要不……改日再來?」
說完沒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意思夠明白了吧?識相的就趕緊走。
沈琛看懂了,可他非但沒走,反而厚著臉皮跟了上來。
「王爺病得這般重,可需要幫忙?」
說著他還伸出手來攔。
「別別別!」我一腳踩在他靴面上,咬牙提醒他,
「殿下看著身子也不太行,萬一過了病氣可不好……您還是快回吧。」
話落,我還用力碾了兩下。
沈琛疼得一激靈,白著臉解釋:
「姜……姜姑娘別誤會——」
他把我拉到一邊,
從袖中取出一卷密旨:
「孤今日是來傳旨的。」
「父皇準了王爺的請封,今後你便是北楚少主……」
「條件是你得回京當面謝恩。」
沈琛頓了頓,眼裡掠過一絲意味深長,
「孤三日後便啟程,楚少主——就隨孤一道吧。」
回京?還要和沈琛一起?!
爺啊……您可真是坑S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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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
祖父板著臉,模樣怪嚇人的。
我扯了扯外祖的袖子,讓他先說話。
「咳咳——」外祖清了清嗓子,
「親家,有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
「壞的。」
「狗皇帝突然要召小梨子回京,不知打的什麼算盤。」
祖父一聲冷笑:
「還能為什麼?忌憚我這麼多年,聽說我病得快不行了,能不趕緊下手嗎?」
外祖倒了杯茶,遞過去:
「好消息是,你的奏請他準了。小梨子封了少主,往後繼承王位也就名正言順了……」
祖父接過茶,一口喝幹:
「這我早料到了。沒了北楚軍,這王位也就是個空架子。」
「他瞧不起女子,認定梨兒不得軍心……就等著我咽了氣,再從梨兒手裡把兵權收回去……」
他說著,忽然看向我:
「可惜這回他看走了眼。我養大的可不是羊——是頭狼崽子。
」
我咽了咽口水,壯起膽子插話:
「爺爺,狼崽子這兒……還有個特別壞的消息。」
祖父眼睛一瞪,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什麼?」
我指了指肚子,心一橫:
「這孩子他爹是……太子。」
「咔嚓——」
祖父臉漲得通紅,手中茶盞碎成了渣渣。
我掸了掸濺到身上的碎渣,心裡直發怵。
老爺子的脾氣真是嚇S人。
幸好……剛才那杯茶裡,提前加了清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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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砸了兩個茶盞、碎了一方砚臺之後,
祖父的火氣總算壓下去一些。
我這才敢小心挪步,湊到他跟前。
「爺爺,其實這事兒……說不定對咱們有利。」
祖父斜我一眼:
「哦?」
我挺直腰板,底氣十足:
「首先,太子還不知道我懷孕,這就給了咱們操作的空間。」
「皇上這時候召我回京,多半是想拿捏我的婚事。」
「不如我將計就計,趁這陣子多找幾位『奸夫』——既能堵住皇上的賜婚,也能叫太子那邊斷了念頭……」
我頓了頓,瞄了瞄祖父的臉色,又小聲試探:
「其實……我還有個更痛快的法子。」
「要不咱們幹脆反了吧?」
「您來當皇帝,
我做皇太孫,至於前太子嘛……就留給我當個男寵怎麼樣——」
「——住口!」
祖父臉色一黑,直接截住我的話頭。
「就照第一個法子辦。多找幾個人,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好噠——」
「呵,答應得這麼爽快……人早就找好了吧?」
祖父瞥我一眼,嫌棄地擺了擺手。
得,這是嫌我礙眼了。
我識趣地拍拍屁股,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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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獨自坐在案前,左思右想。
要說現成的人選嘛,還真有——
不多不少,
正好三個。
第一個:大將軍秦風。
兩年前他在戰場上受了傷,來藥王谷求醫。
師弟給他換藥時,我偷瞄了一眼。
嘖嘖,那腹肌長得——可真齊。
我這人打小就喜歡對稱的東西。
一眼,就淪陷了。
第二個:丞相裴顯。
一年半前他回鄉祭祖,路上遇見山匪。
那幫人搶完錢財竟還想劫色。
裴顯被逼得跳了江……
正好被我撈了起來。
嚯,那張臉,冷得像霜。
巧了,我這人就愛吃涼的。
得,又淪陷了。
第三個:國舅爺謝無疾。
一年前我偷溜出去闖江湖,
碰上了同樣偷跑出來的他。
也不知哪兒招他了,
他一路黏著我不放。
後來我遇險,他還替我擋了一箭。
他倒在我懷裡時,睜著雙湿漉漉的狗狗眼。
我這人最喜歡修狗了。
好了好了,再次淪陷。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嘛——全都要。
於是我用藥王谷小師妹的身份,同時和這三位周旋。
可誰曾想,玩脫了。
就這麼寸,這三人像約好了似的,
竟挑在同一日上門提親。
藥王谷裡連隻母蒼蠅都難找,
我上哪兒給他們變出三個「小師妹」來?
眼看這事再也捂不住,
外祖心一橫,幹脆告訴他們——
我我我S了。
12
我提筆給三位「前任」各寫了一封信。
S去的白月光突然復活——
他們應該……會高興到原地炸裂吧?
信送出去後,我便開始收拾進京的行李。
一想到要和沈琛一路同行,心裡就止不住地煩。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近來總覺著惡心想吐。
「小姐,得想個法子讓太子先走。」
香兒怕我露餡,急得在屋裡打轉。
我拍拍她,心裡早有主意:
「簡單,往他雷點上多踩幾腳,逼他走!」
……
出發那日,
沈琛瞧見我身後跟著的三十車行李,臉果然沉了下來。
「少主這陣仗,怕是連我父皇都比不上。」
我就當他在誇我。
腳一抬,踩著六親不認的步子,登上了最招搖的那輛馬車。
還不忘回頭叮囑他的侍衛:
「勞煩各位,替我仔細看住行李。」
「姜梨——」
沈琛一路跟到車前,正要抬腳上來,
香兒側身一攔,結結實實擋住了他。
「殿下,我們小姐要睡了。」
「大白天睡什麼?」
「我們小姐正長身體呢,多睡會兒怎麼了?」
僵持半天,見香兒油鹽不進,
沈琛隻好沉著臉,回了自己馬車。
車隊緩緩動了起來。
我松了口氣,連忙扯住香兒衣袖:
「快,
把酸梅子拿來,越酸越好!」
13
才過沒幾天,我就知道自己失策了。
沈琛比千年的王八還能忍。
我說大路太直,走著沒意思。
他二話不說,下令改走山路。
我說山路太顛,硌得屁股疼。
他大手一揮,又換水路。
這下我倒是不用忍孕吐了——
船一晃,我吐得昏天黑地。
嚇得沈琛連夜改回大路。
一番折騰,白白耽誤好些功夫。
他手下那幫人,氣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看我的眼神活像看S父仇人。
沈琛卻跟沒事人似的。
怕我路上無聊,他還特地騎了匹馬跟在我車旁。
一路陪我說話。
沈琛:經過大金湖了,要不要看看?
我:暈。
沈琛:那邊夕陽落山,好看得很。
我:困。
沈琛:前頭有隻傻狍子。
我:哦。
這天算是徹底聊S了。
就這,他還不放棄。
「小梨,我知道你是故意氣我。」
「沒事,任你折騰,就算打斷我的腿,我也要跟著你……」
我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掀開車簾:
「沈琛,記住你剛才說的話——可別自個兒打臉。」
14
馬車裡,香兒急得一頭汗:
「小姐,酸梅子都快見底了,這可怎麼辦?」
我算了算日子,心裡一點不慌:
「放心,
沈琛撐不了多久了。」
果然,兩日後京裡傳來消息——太傅過世了。
晉王妃受不了打擊,舊病復發。
沈琛雖還一路跟著,心思卻明顯飄遠了。
我掀開車簾,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照咱們這走法,到京城少說還得一個月。」
「就不知道,你那小青梅還等不等得到你回去?」
沈琛眉頭一緊,小聲解釋:
「我和芸兒之間清清白白,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接他的話,隻自顧自往下說:
「聽說晉王夫婦這些年一直不和。」
「如今太傅一走,晉王怕是再無忌憚了。」
「換作是我,正好讓原配『病故』,另娶一位高門新婦。」
「畢竟,蘇芸對他……已經沒用了。
」
說完,我便放下車簾,靜靜等著。
半晌,車外傳來一聲嘆息:
「姜梨……對不起。」
你看,打臉這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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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聽說太子帶著一隊人先走了。」
香兒將最後一顆酸梅遞到我嘴邊,
「您可真神,怎就知道他撐不了幾天?」
我壓了壓心口的澀意,低聲解釋:
「太傅兩年前病重時,外祖曾看過他的脈案,料定他最多隻剩兩年光景……」
「老人家一走,沈琛必定會趕回去。畢竟他們祖孫對他而言,是不同的。」
香兒露出一臉崇拜:
「那咱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定了定神,
準備按計劃行事:
「沈琛帶走了不少侍衛,剩下的必定松懈。」
「今夜就帶上我們的人和那三十車行李,隨我去個地方……」
……
西山大營外,
我取出秦風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卻被守營的侍衛伸手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