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上設下陷阱,逼我入晉王府做妾。
我一臉坦蕩地拒絕:
「陛下,臣女懷了孩子,不好再嫁人。」
話落,眼梢劃過太子。
皇上氣得抄起弓箭對準我:
「不潔之身,還敢妄想太子——」
我氣沉丹田:
「是大將軍的!」
箭擦著我的左肩險險飛過。
他又搭一箭,我幽幽補了句:
「也可能是丞相的……」
箭鋒右偏,再次射空。
第三支箭剛架上,我繼續嘀咕:
「還有可能是國舅爺的……」
四周驟然一片S寂。
我抬頭一看——
咦,
太子那表情,
怎麼好像……快要碎掉了?
1
我的祖父是北楚的王。
也不知他看上我哪點,
竟要上奏請封我為北楚少主。
天S的,我哪是這塊料?
得了消息,我連夜卷鋪蓋跑路。
跑半道,不小心撞上個落魄公子。
那公子抓著我的腳,氣若遊絲:
「姑娘能否與我扮個假夫妻,日後定有重謝……」
嘖嘖,瞧他那張臉、那身段,
處處都長在我心尖上。
我色心一動,鬼使神差地接話:
「假夫妻多沒意思,真夫妻……倒可以試試。」
就這麼著,
他喚我小梨,我喊他阿琛。
我倆過了半個月沒羞沒臊的小日子。
別看他平時病恹恹的,一上榻簡直像換了個人。
折騰起來沒完沒了,叫三回水都不帶喘的。
外祖早就說過,男人可不能慣著。
尤其是長得俊的——你對他好一分,他尾巴能翹上天。
這天也不知他吃錯了什麼藥,
都鬧到後半夜了,竟還沒個完。
我困得眼皮直打架,他又黏糊糊湊過來:
「小梨……再來一次,好不好?」
「好你個頭!」
我徹底惱了,一腳把他從榻上蹬了下去。
他大概是摔懵了,氣得口不擇言:
「大膽!你怎敢——」
我眼皮都懶地抬,
丟過去一句:
「再啰嗦,以後都別想上我的榻!」
他頓時蔫了氣,小聲討饒:
「那……我去衝個冷水?」
嗯,還算識相。
我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
忽然聽見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一個翻身爬起來,扒著門縫朝外一瞧——
好家伙,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地人,正齊聲喊他「主子」。
喲,竟是個有來歷的。
怪不得被我踹了一腳,就敢跟我甩臉子。
跪在最前頭那個一臉痛心:
「主子,您受委屈了……這女子如此兇悍……」
「無礙。」
他揉了揉額角,
硬撐著面子:
「今日是我鬧過分了,她才使點小性子。」
接著他壓低聲音問:
「進藥王谷的路,探明了沒有?」
藥王谷?
嘿,這可太巧了——
那不是我外祖的地盤嘛!
2
第二日,我正對鏡梳頭。
阿琛悄聲走到我身後,往我發間插了支簪子。
我細細一瞧——竟是支白玉雕的梨花簪。
花瓣上的露珠刻得盈盈欲滴。
這麼用心……必定有事相求!
我不作聲,等他說下去。
「小梨,」他言辭懇懇,「明日……可否陪我去趟藥王谷?
」
嗨,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是要問我借錢呢!
看他那一臉病氣,我心中了然。
「你是去求藥的?帶我做什麼?」
阿琛嘆了口氣:
「聽說那位谷主立了新規矩,隻肯把藥賜給有情人……」
哈?我才離開半年。
外祖又搞了什麼破規定?
瞅著他那雙泛著水光的桃花眼,我心頭一軟:
「行吧行吧,隻要不是找我借錢,別的都好說……」
3
阿琛的手下倒真有幾分本事,
不知從哪摸清了進藥王谷的路。
沒多久,我們就順順當當地到了藥廬門口。
隻聽「砰——」的一聲,
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從屋裡竄出來,跺著腳直嚷:
「燙S了!燙S了!」
跳著跳著,他突然定住,盯著我脫口喊:
「你……」
糟,要露餡!
我趕緊使眼色,搶過話頭:
「谷主……我是陪夫君來求藥的。」
「夫君?!」外祖眼睛瞪得溜圓。
阿琛以為他不信,輕輕拉過我的手,溫聲道:
「在下身中寒毒,夫人為替我尋藥,幾乎走遍了半個大梁。」
「近日她偶然得知谷中火靈果能解寒毒,特地陪我前來……」
外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指著我問:
「你說她——為你找解藥,
跑遍半個大梁?」
阿琛將我的手輕貼到唇邊,吻了吻:
「是,夫人待我,情深意重。」
外祖冷笑一聲,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排白牙,
「老夫的藥隻贈有情人……這真心,可不是光靠嘴說的。」
說罷,他抬手朝我一指:
「你,隨我來——老夫得單獨考考你。」
4
藥廬裡,外祖眯著眼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說說吧,這唱的哪一出?」
我摸了摸鼻子,笑得討好:
「就是……想您了唄,順路撿了個病秧子回來……」
外祖可不好糊弄,眉毛一挑:
「你把人家給睡了?
」
「沒、沒……沒有呀!」我連忙擺手。
他「啪」地一拍桌子,胡子都翹了起來:
「肚子裡都揣上了,還嘴硬?!」
我驚得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怎麼可能!這才半個多月……」
看他一臉得逞的笑,我才反應過來:
「您……您詐我?!」
外祖一把拉過我的手搭上脈,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來了:
「我可沒詐你——真有了!」
我舌頭都打結了:
「別、別唬我……哪有半個月就能診出來的……」
「哼,
你當『神醫』倆字是白叫的?」
「……那現在怎麼辦?」
我心裡直發慌——
原想著他那風吹就倒的身子骨,大抵不中用。
哪能想到……這麼爭氣啊。
「能怎麼辦?生下來唄。」
外祖倒是淡定得很,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不過那小子瞧著城府不淺,玩玩就算了,別動真格。」
他斜我一眼,補了句:
「楚王的孫女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我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
「也是……其實我也有些膩了,過陣子找個由頭打發掉便是。」
外祖頓時眉開眼笑,
拍了拍我的肩:
「不愧是我的外孫女!夠幹脆!那火靈果給他一盒吧,就當是……借種的補償了。」
5
藥童吭哧吭哧抬出一大箱火靈果時,
不光阿琛愣住了,連我都腳底晃了晃。
這……這哪是「一盒」,這分明是一倉庫吧?
藥童清了清嗓子,向眾人解釋:
「谷主說他從未見過如此痴情的女子,深受感動,願意送出谷中所有的火靈果。」
阿琛瞳孔一震,緊緊握住我的手:
「沒想到小梨竟是如此重情之人。」
他靠過來貼著我:
「我待小梨也是一片真心。」
「等回了京城,我們的婚事就可以準備起來了……」
回京?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妙,得趕緊找機會開溜才行。
臨走前,藥童悄悄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說:
「師姐,今年果子長瘋了,不摘都快爛樹上了。師傅讓你多帶點走,好清庫存……」
果然,外祖哪有那麼大方。
……
幾日後,又是深更半夜。
我被尿意憋醒,一摸身邊——空的。
人呢?
我輕手輕腳挪到門邊,外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主子,您真要帶那女子回京?」
正是上回說我兇悍的那個蠢貨。
我屏住呼吸,緊接著就聽見阿琛涼涼的聲音:
「小梨是有些任性,
到了京城隻怕要吃虧。先找兩個嬤嬤來,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那蠢貨立刻接話:
「主子英明!她這脾氣,和王妃比起來可差遠了……當年您二位,那才是人人稱羨的一對——」
「住口!」阿琛厲聲打斷。
「奴才失言!奴才該S!」外頭傳來磕頭的悶響。
那人又討好地補了一句:
「主子放心,火靈果已經快馬送往晉王府。王妃的寒症,有救了。」
呵,拿我的果子送別人?
我還是頭一回被人渣,倒是新鮮。
我抬手摘下白玉簪子,攥進手心。
隻聽阿琛輕輕嘆了口氣:
「小梨對我情深意重。封她個良媛……她應當會高興吧?
」
「哎呦,以她的出身,能給主子做妾,那可是祖墳冒青煙了——」
「咔嚓。」
手心的簪子應聲而斷。
6
聽見動靜,外面的兩人霎時收了聲。
阿琛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小梨?」
我懶得躲,順手推開了門。
就著月光,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從前隻覺得他眉眼清貴,越看越教人心動。
如今再看,隻剩一臉涼薄。
他的身份,我已再明白不過。
我抬手,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恭請殿下金安。」
阿琛猛地一怔,隨即不再遮掩:
「小梨,
做孤的良媛,你可願意?」
頓了頓,他又緩著聲告誡:
「隻是東宮不比這兒,你這性子……得收一收。」
說著,便伸手要來拉我。
我沒作聲,隻微微側身,避開他的觸碰。
他嘆了口氣,語氣轉冷:
「使性子也要有個度。你一個孤女,能仰仗的隻有孤。孤念你年幼,願意寵著你,你別得寸進尺。」
我差點被他氣笑:
「殿下說了這麼多,怎麼不先問問——我是誰?」
「不論你是誰,孤待你之心都不會變。」
我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客氣而疏離:
「我姓姜——南沈北姜的姜。」
「按理,殿下親至北楚,
我該代祖父盡一盡地主之誼……」
話音一轉,我輕輕笑了:
「可若是讓皇上知道,殿下私下與藩王往來——怕是不太妥當吧?」
我攤開手心,露出那支斷成兩截的玉簪。
在他面前緩緩握緊,用內力一催——
「依我看,你我便如這簪子。」
「就當從未相識過吧。」
玉粉從我指縫間簌簌落下。
阿琛猛地抓住我的袖子,聲音抖得厲害:
「姜梨……你是姜梨?」
「是,我是。」
「噗——」
他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人向前軟倒。
他那愣在一旁的手下總算驚醒,
衝上來扶住他。
我順勢抽回袖子,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那人慌亂的呼喊:
「太醫!快傳太醫!」
7
出了門,我正愁著今晚的去處。
卻見香兒牽著匹快馬衝到跟前,淚眼汪汪:
「小姐,王爺病危了……」
心猛地往下一墜。
我帶著香兒徹夜狂奔。
總算趕在天亮前進了王府。
管家一看見我,當場哭出了聲: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王爺、王爺他……」
我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跌跌撞撞衝進祖父房裡——
卻看見兩個白胡子老頭,
正在搶一隻雞?!
祖父抓著雞脖子不撒手:
「我養了紅紅三年,你休想動它一根毛!」
外祖拽著雞屁股不放松:
「你的紅紅天天吵我睡覺,我非燉了它不可!」
合起伙來騙我回來是吧?
我見勢不對,拔腿就跑。
外祖卻眼尖,立刻扯開嗓子喊:
「哎喲,小梨子回來啦!正好,把這雞燉了給她補身子……」
「補……補什麼身子?」祖父一臉茫然。
我心裡咯噔一下,拼命朝外祖使眼色。
這老頭卻故意裝沒看見,湊到祖父耳邊,賤兮兮地壓著聲音:
「不會吧不會吧?你孫女有喜了……你還不知道啊?
」
「呲啦——」
祖父手上一使勁,雞脖子應聲而裂……
紅紅當場嗝屁!
完了,我脖子一緊,暗道不好。
8
祖父揪著領子,把我拖到了祠堂。
可憐我趕了一夜的路,
連口早飯都沒顧上吃,就要罰跪。
跪就跪吧,還得聽倆老頭在邊上吵吵。
祖父硬把外祖拽到祖宗牌位前,指著他:
「你——給他們賠不是!」
外祖把頭一扭:
「你們姜家的祖宗,關我屁事?」
祖父氣得話都說不順了:
「你……你把我孫女帶歪了!
都是你撺掇她出去拈花惹草,我就知道遲早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