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家人?”
我冷笑一聲,抬眼看向他。
“這會兒我又是自家人了?剛才分金子的時候說我是外人,把我賣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自家人?”
聞言,他氣急敗壞。“那都是你自願給的,我們憑什麼還!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沒錢?”
我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這個他們一直想讓我出錢翻修的老宅子。
“沒錢就拿東西抵。”
“張律師,立刻向法院提起訴訟,查封他們名下所有財產。”
“三天之內,見不到賠款,我就申請強制執行,拍賣這棟老宅子。”
“你敢!
”
我媽聽到我要拍賣祖宅,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鼻子大罵。
“這是祖宅!你個不孝女,你想讓我們睡大街嗎?”
我笑了笑。
“睡大街?”
“那是你們的事,現在的我,跟你們可沒有絲毫關系。”
話落,我不再理會身後的哀號和咒罵,連頭都沒回,徑直離開了這兒。
隨著車窗緩緩升起,那些令人作嘔的聲音也被徹底隔絕在了窗外。
兩天後,特助給我發來一段視頻,是村裡鄰居偷拍的。
畫面裡,我家那座老宅已經被砸得稀巴爛。
原來,王老板被抓後,他暗地裡讓自己的親戚帶人找上門,逼著我媽還錢。
可錢早就被我大哥拿去賭了,
哪兒還拿得出來。
王家親戚二話不說,把家裡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也全都砸了。
我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
可沒想到,更精彩的是後面的“狗咬狗”。
為了推卸責任,二嫂薅著大嫂的頭發,說都怪程建軍,賭鬼害人。
大嫂推著她就往牆上撞,說都怪她當初出這個鬼主意。
最慘的還是我媽,勸架時不知被誰推了一把,摔斷了腿,住進了醫院卻沒有人照顧。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家子互相扯皮的樣子,隻覺得無聊至極。
還沒等我關掉視頻,前臺打來電話。
“程總,樓下有一男一女跪在大廳不肯走,說是您親哥嫂。”
監控裡。
程建軍頭上圍著紗布,
兩人像乞丐一樣跪在地上,引得員工紛紛觀測。
見到我出來,大嫂立即爬過來,一邊自扇耳光一邊哭喊:
“小妹,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小輝他真的不能坐牢啊,他已經被人打了,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小輝吧求求你了。”
大哥也把頭磕得怦怦響:“妹啊,是哥錯了,哥不是人。”“你要打要罵,哥都認,可是妹,小輝他是你親侄子啊,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就饒了小輝吧。”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搖尾乞憐的樣子。
隻覺得諷刺。
他們不是知道自己錯了,隻是怕了罷了。
“保安,把他們扔出去。”
我懶得理會他們的哀求,
吩咐完後轉身就走。
保安聞言,立即架起兩人,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將他們丟出了大門。
原以為他們會消停。
可沒想到,半個小時後,他們竟然帶著記者聚集在了門口。
我媽躺在我哥懷裡,大嫂二嫂拉著橫幅,上面用紅油漆寫著幾個大字。
“無良女總裁逼S親媽,六親不認天理難容!”
他們對著鏡頭,顛倒黑白:“我們砸鍋賣鐵供她上學,從沒有虧待過她一絲一毫。”
“現在倒好,我們隻不過想讓她出點錢給我媽做手術,她不僅要跟我們斷親,還將親侄子告上法庭,求大家,給我們評評理啊!”
半小時內,輿論瞬間發酵。
網上不知真相的鍵盤俠開始瘋狂攻擊我的公司網絡,
公式數據丟失,股票開始大跌。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下跌的股票,心裡冷笑不斷。
原本我不想做得這麼絕。
可現在看來,我還是太仁慈了。
“既然你們想紅,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帶著張律師走出大門,站在臺階上。
程建軍見我出來,立馬對著鏡頭喊得更加起勁。
“程悅,我們也不想這樣,隻要你撤訴,答應給媽做手術,哥就不怪你……”
“閉嘴。”
我打斷他的話,朝著張律師點了點頭。
張律師拿起電話說了兩句,身後巨大的LED大屏突然亮起。
畫面裡播放的,正是元旦那天家裡的監控錄像,
還有村民手機裡錄的視頻。
我早知他們不會罷休,便讓張律師走訪去找視頻。
果不其然。
一瞬間,全場啞然。
隻有大屏幕上他們醜惡的嘴臉還在不斷循環播放。
原本同情他們的人,臉上也變得憤恨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
“大家不要被她騙了,這是假的!假的!”
大哥站起來想要堵住記者的攝像機,可不知被誰推了一下,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僅僅片刻時間,輿論反轉。
記者將鏡頭懟到他們臉上,質問聲不斷。
“請問你們是想吃絕戶嗎?”
“身為監護人,縱容孩子犯罪,還涉嫌買賣人口,
請問你們有良心嗎?”
“你們還是人嗎?”
幾人被問得啞口無言,想逃跑卻早已被人群圍堵得水泄不通。
就連跟著他們一起來的幾個親戚,也紛紛跳出來。
大罵他們敗類、丟人!
我站在高處,看著過街老鼠一般的幾人,心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他們自己做的孽,自然要自己來承受。
隨後,我將一切交給張律師,讓他按照法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可沒想到,兩天後,我的車剛開出公司地庫,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突然衝出來,張開手站在了車前。
我被嚇了一跳,緩了一瞬後才抬頭看清人影。
是二嫂。
兩天不見,她儼然一副瘋了的樣子,眼神裡透露著害怕。
“小妹!小妹你救救我,救救小強好不好。”
她不斷拍打著車窗,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那個S千刀的,把家裡所有的錢都賭進去了。”
“你知道的,你二哥走得早,就留我孤兒寡母,我隻能靠著大哥大嫂。”
“是他們非要賣了你的,我是被逼的啊小妹!”
要不是我親眼看到過她那副醜惡的嘴臉,或許今天我就信了她的鬼話。
可現在,我隻覺得厭惡。
當初分金子的時候,她可沒覺得自己是無辜的。
大哥要將我綁了送給王老板時,繩子還是她親自遞過來的。
我冷著聲吩咐司機:“不用理,
開過去。”
司機猛踩油門,她終究還是怕S,躲開了。
出差清靜了幾天,我本以為他們再怎麼樣也該明白我的態度。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找到了我的私人別墅地址。
車剛進院子,就看到門口整整齊齊地跪著一排人。
中間還放著一副擔架,上面躺著我癱瘓了的媽。
寒冬臘月,他們凍得瑟瑟發抖攔住我的車。
大哥率先跪在車前。
“妹妹,媽快不行了,祖宅也被人砸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對對對,我們知錯了,你兩個侄子也知道錯了,小妹,我們終究是一家人,血濃於水,你救救我們吧。”
大嫂跟著跪下哭喊。
我降下車窗,
眼神掃過這幾個人,卻並沒有想讓他們進門的意思。
曾經他們不可一世,商量著怎麼樣喝我的血。
如今,這都是報應罷了。
“血濃於水?”
我輕笑一聲,聲音不大。
“當初說我是潑出去的水,說我是外人,帶著媒體給我栽贓的時候不記得我是自家人。”
“現在走投無路了,想起來跟我血濃於水了?”
聞言,幾人不敢抬頭。
我從包裡掏出一張五十塊錢的紙幣,隨手扔出窗外。
“晚了。”
“這是給你們的打車費,拿著滾吧,人我不會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再不走,
我就放狗了。”
一直跪在地上跟著求情的二嫂,看到那張紙錢,忽然就停止了哭泣。
她拿起紙幣,最後一絲理智崩潰。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尖叫一聲,猛地從花園裡撿起一塊鵝卵石,狠狠砸在我的車窗上。
玻璃是防彈的,沒有裂開。
愣了一瞬後,她忽然轉頭,SS盯著跪在地上的兩人。
“如果不是你賭沒了家裡的錢,如果不是你們貪得無厭既想要房還想要錢,我跟我兒子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都是你們害的!我要S了你們!”
話落,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她舉起手裡的石頭,猛地砸在了大嫂的後腦勺上。
“啊——!
”
大嫂伸手摸到血,一聲慘叫後暈S了過去。
“你瘋了!”
程建軍見老婆被打,紅著眼跳起來,一腳踹翻了二嫂。
二嫂也不甘示弱,站起來跟他扭打在一起。
兩人沒注意,撞翻了擔架,我媽滾在地上,喉嚨裡不斷發出“啊啊”的慘叫。
我坐在車裡,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撥通了110。
十分鍾後,巡邏車呼嘯而至。
兩人被強行按在地上帶去了巡捕局。
大嫂跟我媽則被送去了醫院。
我跟著上了巡邏車,離開前,淡淡地吩咐司機。
“把門口衝洗幹淨,我嫌髒。”
做完筆錄出來,夜已經深了。
走出巡捕局大門的那一刻,我長吐出一口氣,隻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
回到別墅不久,張律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程總,結果出來了。”
“李秀琴被送到醫院時已經失血過多,沒搶救過來,S了。”
“行兇人張喜榮被刑事拘留,正在等待起訴。”
“您的大哥,也涉嫌尋釁滋事被拘了。”
我握著手機,聽著這一連串的消息,心裡竟然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至於你的母親。”
張律師頓了頓,問道:“現在無人赡養,巡捕局那邊問您的意見。”
我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語氣淡漠。
“送去養老院吧。”
“從他們打算賣了我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沒有媽了。”
或許是因為心情好了,好消息接連不斷。
上次因為那場鬧劇下跌的股票,不僅全數回漲,並且還因為這波巨大的流量關注,在隨後的一周裡連拉五個漲停板,市值飆升了二十個億。
原本想不擇手段毀了我的這一家人,最後反倒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我搖搖頭,心情有些復雜。
事情終於平靜,我的生活也回歸正常。
兩個月後,除夕夜。
我站在頂層豪宅裡看著窗外綻放的煙花時。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打開,是一條實時新聞推送,
附帶著一張打滿馬賽克的照片。
新聞標題是:
#某地下賭場追債,一男子被打斷雙腿扔在荒野,目前下落不明#
雖然看不清臉,但我認得那件衣服。
三千塊的真皮大衣,我送給程建軍的生日禮物。
緊接著,張律師發來案件匯總報告。
“程總,判決下來了。”
“程輝跟程強因數額巨大的財產損毀罪,加上未成年管教不力,被送進了少管所,刑期三年。”
“張喜榮判故意S人罪,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事情終於結束了。
我關掉手機,給自己倒了一杯醒好的紅酒。
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輕輕碰了一下。
“新年快樂,
恭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