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卻笑了。
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文件。
“總監,這是我上周提交給您的備案申請。”
總監愣住了。
那份申請上白紙黑字寫著:“近期有身份不明人士,多次以合作方名義聯系我,試圖進行商業賄賂,動機可疑,特此備案,提請審計部關注。”
備案時間,比舉報信早了整整三天。
我的清白,不證自明。
而林薇偽造證據,惡意誣陷的行為,直接被公司立案,移交警方。
她被帶走的那天,給我打了最後一個電話。
“林晚!你算計我!”
“我隻是提前做了預案。”
“我不想坐牢!
你幫我!我手上真的有他偷稅漏稅的證據!是真的!”
“那些證據,能讓他把牢底坐穿!”
我聽著,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是嗎?”
“那你該去跟警察說。”
6
我掛斷電話後,什麼都沒做。
第二天,財經新聞的頭條,卻爆了。
“星辰科技涉嫌嚴重偷稅漏稅,稅務稽查部門已正式入駐!”
照片上,星辰科技的大門被貼上了封條,員工們惶惶然地站在門外。
我點開新聞下的評論區。
“早就覺得這家公司財報有問題,果然。”
“牆倒眾人推,
周慕深不是挺牛的嗎?這下玩完了。”
“聽說資金鏈早就斷了,全靠銀行貸款和項目預付款吊著一口氣,這下釜底抽薪,神仙也救不活。”
我關掉手機,端起桌上的咖啡,窗外的陽光正好。
那晚,門鈴響了。
我沒開,隻是打開了門邊的監控。
屏幕裡,周慕深倚著牆,爛醉如泥。
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西裝皺得像塊鹹菜,頭發油膩地貼在額前,眼底是濃重的血絲和絕望。
“晚晚……開門……”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哭腔。
“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開門,聽我解釋……”
我靜靜地看著他,
沒做任何動作。
他見裡面沒動靜,開始發瘋似的砸門。
“林晚!開門!你這個毒婦!是你害了我!是你!”
他罵累了,又開始哭。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林薇那個賤人勾引我的!是她!她給我下了套!”
“她說她能幫我搞定華盛的項目,她說她能幫我坐穩位置……我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
“我心裡隻有你,從始至終,隻有你……”
真是,年度最惡心的笑話。
我按下了通話鍵,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門外。
“周慕深,戲演完了嗎?”
他渾身一僵,抬起那張涕泗橫流的臉,對著攝像頭。
“晚晚?”
“你說,都是林薇的錯?”
“對!都是她的錯!她就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辯解。
我輕笑一聲。
“好啊。”
“那我們來聽一段錄音,怎麼樣?”
我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對話,從擴音器裡緩緩流出,回蕩在寂靜的樓道。
那是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
“深哥,林晚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啊?她要是知道了……”
然後,是周慕深的聲音,是我曾經無比熟悉的,此刻卻無比陌生的,帶著算計和冷酷的笑意。
“怕什麼?那個女人,蠢得很。”
“等我拿到她手裡的客戶資源,再把她踢出公司,讓她背上一個【情緒失控,能力不足】的鍋,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到時候,你就是市場部總監,我就是副總裁,我們……”
錄音戛然而止。
門外,周慕深的臉,在監控畫面裡,白得像一張紙。
他眼裡的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碎了。
我關掉了監控,
將那令人作嘔的聲音,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他沒再敲門。
第二天,來敲門的,換成了另一個人。
周夫人。
她不再是上次那個趾高氣揚、拿律師函砸人的貴婦。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服,眼袋浮腫,頭發也夾雜了幾縷銀絲,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林小姐。”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
“我知道你恨慕深,但他已經得到教訓了。”
“公司沒了,名聲也毀了,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我給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周夫人,您覺得,是我不放過他嗎?
”
“難道不是嗎?稅務局的人,是你叫來的吧?”她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我搖搖頭,笑了。
“舉報偷稅漏稅,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而且,就算沒有稅務問題,星辰科技也撐不了多久了。”
她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從文件夾裡,抽出另一份文件,遞給她。
“這是周慕深最近半年的海外賬戶流水,和他委託律師辦理的資產轉移協議。”
“他在掏空公司,把所有能動用的資金,都轉到了他個人名下。”
“他從沒想過要救公司,
他隻是想在沉船之前,給自己準備好救生艇。”
“至於您,周夫人,據我所知,這份轉移協議的受益人裡,可沒有您的名字。”
7
周夫人SS地盯著那份文件,
她的臉,比周慕深那晚還要白。
最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半晌,她抬起頭,看著我,嘴唇蠕動。
“他怎麼……敢……”
我收回文件,語氣平靜。
“一個能把未婚妻當成墊腳石的男人,又有什麼是不敢的呢?”
“周夫人,您該擔心的,不是我放不放過他。
”
“而是他,有沒有想過要放過你們周家。”
我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周夫人。
一周後,星辰科技正式宣布破產清算。
周慕深因涉嫌職務侵佔、財務造假、巨額偷稅漏稅,被立案調查。
他被捕那天,我正在開會。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行業內部群的消息。
“大快人心!周慕深正式被列入行業失信人員黑名單!”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中沒有喜悅,也沒有快意。
隻有一片平靜。
半個月後,我從盛景科技辭職了。
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借此機會,在盛景大展拳腳的時候。
我遞交了辭呈。
陳總再三挽留。
“小林,公司不會虧待你,副總裁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我笑著搖頭。
“陳總,謝謝您的賞識。”
“但我不想再為別人做嫁衣了。”
三個月後,在市中心最頂級的寫字樓裡,我的公司“晨曦咨詢”正式掛牌。
專注於為女性提供職場規劃、技能培訓和法律援助。
我想為那些像曾經的我一樣,在職場中掙扎、被偏見和惡意傷害的女性,點亮一盞燈。
開業那天,沒有剪彩,沒有媒體。
隻來了幾個老朋友。
還有我之前在星辰和盛景帶過的幾個得力幹系。
其中一個,是我曾經的副手,如今晨曦咨詢的合伙人,
張姐。
她舉著香檳,眼圈微紅。
“林總,以後,我們就跟你混了!”
我笑著和她碰杯。
“以後,我們為自己幹。”
公司初創,一切從零開始。
我以為會有一段艱難的時期。
沒想到,開業第三天,我就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之前被周慕深策反,又被我用視頻逼著籤了合同的王總。
電話那頭,他聲音諂媚。
“林總!恭喜恭喜啊!您這另起爐灶,可是行業裡的大事!”
我有些意外。
“王總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他話鋒一轉,
“林總,我手上最近有個新項目,想來想去,這事兒啊,還得您來操盤才放心!”
“我聽說您現在專做女性職場的業務,正好,我們集團想做一批針對女性消費者的市場推廣,您看……?”
我明白了。
他這是來投誠的。
8
周慕深倒了,他急著找新的靠山。
而我,用實力證明了,我是比周慕深更值得合作的對象。
“好啊,王總。”我答應得很幹脆,“把您的需求發過來,我們團隊會盡快出方案。”
有了王總這個開門紅,公司的業務很快走上了正軌。
那些曾經與我合作過的客戶,見我自立門戶,
紛紛拋來了橄欖枝。
他們信的,不是盛景,也不是星辰。
是“林晚”這個名字。
半年後,晨曦咨詢在業內已經小有名氣。
我受邀參加一個行業論壇。
在茶歇的間隙,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
“林總,久仰大名。”
我轉過身,是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他身上有種儒雅沉靜的氣質。
“您是?”
“沈言。”他遞上名片,“一家小小的投資公司。”
我接過名片,上面的頭銜是創始人。
“沈總,幸會。
”
我們聊了起來。
從市場趨勢,聊到行業未來,再聊到女性在商業社會中的困境與機遇。
我發現,他是我見過為數不多的,真正尊重女性、並能站在女性角度思考問題的男性。
他的很多觀點,都與我不謀而合。
“林總,你的晨曦咨詢,做了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他看著我,眼神真誠。
“它不隻是一家公司,更是一個希望。”
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久。
離開時,他對我笑了笑。
“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一年後,年度商業女性頒獎典禮。
我憑借晨曦咨詢的優異表現,拿下了“年度新晉企業家”的獎項。
站在聚光燈下,我看著臺下的一張張面孔,感慨萬千。
發表獲獎感言時,我隻說了一句話。
“感謝所有在黑暗中沒有放棄奔跑的女性。”
“請記住,止損要及時,轉身要漂亮。”
臺下,掌聲雷動。
我捧著獎杯走下臺,沈言迎了上來,遞給我一杯溫水。
“恭喜。”
他的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典禮結束後的晚宴上,我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宴會廳的角落,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男人,正在低頭收拾餐盤。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背影佝偻。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是周慕深。
他瘦了,也黑了,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隻剩下麻木和倉惶。
看到我,他像受驚的兔子,猛地低下頭,推著餐車,狼狽地躲進了人群裡。
我收回目光,恍如隔世。
那個曾經將我踩在腳下,意圖毀掉我一切的男人,如今,卻連與我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有上前,沒有嘲諷。
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因為,他已經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9
晨曦咨詢,成了行業裡的一匹黑馬。
第二年,我拿下了“金鳳年度女性創業大獎”。
這個獎項,是國內女性商業領域的最高榮譽。
頒獎典禮上,我宣布了一個決定。
“晨曦咨詢將聯合沈言先生的遠方資本,
共同創立【職業女性互助基金】。”
“基金的首筆資金,將由晨曦咨詢與遠方資本共同注入五千萬。”
“我們承諾,將用這筆錢,去幫助更多在職場中遭遇不公、需要法律援助和職業支持的女性。”
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看向嘉賓席第一排的沈言。
他正含笑望著我,眼中滿是支持與驕傲。
我們之間的關系,早已超越了合作伙伴。
他是我並肩作戰的戰友,也是我靈魂相契的伴侶。
公司規模越來越大,我曾經在星辰科技的那些老部下,在看清了周慕深的真面目後,陸陸續續都選擇來到我這裡。
張姐成了我的副總,曾經的項目骨幹,如今都成了晨曦咨詢獨當一面的部門負責人。
我們這個團隊,經歷過背叛與重生,凝聚力比任何時候都強。
那天,張姐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林總,剛剛趙公子打電話過來。”
趙公子是我和周慕深曾經的共同朋友。
周慕深出事後,他就再也沒聯系過我。
“他有什麼事?”
“他……”張姐欲言又止,“他問,你能不能見周慕深一面。”
“他說周慕深現在在一家小公司打雜,日子過得很苦,腸子都悔青了,想當面跟你道個歉。”
我正在審閱文件,頭也沒抬。
“張姐,你是怎麼回他的?
”
“我跟他說,林總很忙,沒空見一個黑名單上的人。”張姐的語氣裡透著解氣。
“而且,”她頓了頓,“我還告訴他,如果他再為那種人來騷擾你,那我們晨曦咨詢,會重新考慮跟他們趙氏集團的合作。”
我抬起頭,笑了。
“幹得漂亮。”
張姐也笑了。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給臉。”
是啊。
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法律做什麼?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原諒。
年底,我受邀回到母校,做一場畢業季的演講。
站在曾經無比熟悉的大禮堂裡,看著臺下那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個時候,我以為,我的人生,會是和周慕深一起,從校服到婚紗,攜手白頭。
我曾以為,愛情,是人生的全部。
演講的最後,我對臺下的學弟學妹們說。
“在你們即將踏入社會的時候,我想分享給你們,我這幾年最深刻的一點感悟。”
“去愛,去感受,去體驗。”
“但請一定記住,永遠不要把任何人,當成你人生的全部意義。”
“你的事業,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興趣,和你自己,都遠比一份變質的愛情重要得多。”
“愛情,不該是人生的全部。”
“你自己,才是。”
臺下,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
我站在光裡,看著臺下的沈言。
他也正看著我,滿眼溫柔。
我知道,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獨立,強大,自由。
並且,擁有了真正值得的,勢均力敵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