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現在，驚喜變成了驚嚇。
電腦裡面的相冊，裡面沒有一張照片是我們。
第一張照片，周慕深赤著上身，摟著一個陌生的金發女人，背景是我們臥室那張灰色的床。
照片的日期，是我去杭州出差的第一天。
我往下滾著鼠標。
第二個女人，清純的黑長直，他們在我最喜歡的沙發上接吻。
日期，是我回父母家過周末的那天。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張張面孔在我眼前閃過。
我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照片的時間線從三年前開始，貫穿了他追求我、熱戀我、甚至向我求婚的每一個瞬間。
他一邊在公司樓下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擺出愛心，
登上同城熱搜。
一邊在我們的家裡，和不同的女人翻雲覆雨。
明明三天前，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下跪求婚。
他說：“晚晚，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我心軟了，答應了。
他立刻把我擁入懷中，拿出手機，拍下我們戴著戒指緊握的雙手，
配文：“三生有幸，得償所願。”
那條朋友圈下面，幾百個共同好友點贊祝福。
好一個三生有幸。
好一個痴情人設。
我轉身就把所有照片保存，打包發送到我們共同的公司郵箱裡。
我笑了，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不，不能哭。
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
用手背抹掉眼淚。
接著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然後，我找到了一個名為“SQ”的壓縮包。
蘇晴。
我想起來了，是他市場部的女同事，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
壓縮包沒有密碼。
點開，是更加露骨的聊天記錄。
“深哥，這個季度的KPI，你可要幫幫我呀~”
後面跟了一張蘇晴穿著黑色露骨內衣的自拍。
周慕深回：“寶貝聽話，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別說KPI，下個季度的優秀員工都是你的。”
緊接著，是一張五萬塊的轉賬截圖。
我面無表情地將所有聊天記錄、轉賬憑證，連同那個加密相冊裡的所有照片，一份一份，
全部備份到了我的移動硬盤裡。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走進衣帽間，那個佔據了整整一面牆的奢侈品櫃，是周慕深三年追求我的見證。
愛馬仕的铂金包，他說配我的氣質。
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他說能給我帶來幸運。
還有那雙RogerVivier的方扣高跟鞋，他說希望我穿著它，一步步走向他。
現在看來，這些不過是他用來圈養金絲雀的飼料。
我找出幾個最大的行李箱。
把這些包、首飾、鞋子、大衣……所有他送的東西，一件不剩地裝了進去。
最後，我打印出幾十張照片和聊天記錄的復印件，隨意地塞在最上面。
我叫了同城最貴的閃送，地址填了星辰科技公司。
收件人，周慕深。
我特意備注：“務必請周總監本人，當著全部門的面，開箱籤收。”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了行業內部最大的匿名論壇。
編輯標題：
“扒一扒星辰科技市場總監周慕深，和他的五個‘優秀女員工’。”
我將備份好的所有證據，隱去女方信息，隻留下周慕深的臉和他的骯髒交易，條理清晰地貼了上去。
發送。
最後，我打開公司郵箱。
收件人：全體員工。
抄送：HR部門，集團總部風紀檢查組。
“本人林晚，因個人原因，即日起正式辭職。祝各位，前程似錦。”
2
我按下辭職郵件發送鍵的那一刻，
手機振動就瘋了。
周慕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跳動。
我靜靜地看著，沒有接。
我點了外賣，一份最辣的毛血旺。
辣油封喉，嗆出眼淚，胃裡燒得像一團火。
很好。
用一種疼痛，覆蓋另一種疼痛。
直到電話不再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微信。
“晚晚，你在哪？我們談談。”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這些惺惺作態的文字，笑了。
周慕深，演了三年，不累嗎？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終於徹底清淨了。
但清靜，隻持續了不到半天。
第二天一早，輿論開始反轉。
當初那個扒皮周慕深的帖子下面，畫風突變。
“樓主是不是林晚啊？我聽說她精神一直不太穩定。”
“對啊，之前項目壓力大，她還在辦公室崩潰大哭過，全公司都知道。”
“周總監那麼好的人，被逼到這個份上，肯定是她臆想症發作，偽造證據報復吧？”
“愛之深，恨之切，可憐人罷了。”
看來是周慕深開始反擊了。
他用最惡毒的方式，給我潑髒水，試圖將我塑造成一個瘋子。
就在這時，周慕深的母親也找來了。
我打開門。
她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隨即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晚晚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靠在門框上，環著手臂。
“周夫人，有事？”
她被我的冷淡噎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
“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慕深的前途都被你毀了！我們周家的臉也都被你丟盡了！”
我輕笑一聲。
“他的前途，是他自己在床上親手毀的。周家的臉，是他自己丟的。”
“你！”她氣得發抖，指著我的鼻子，“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慕深哪裡對不起你？給你買房買車，你還想怎麼樣！”
“房子是我自己付的首付，
車子是我自己搖的號，”我淡淡地看著她，“周夫人，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周家後花園。”
她臉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痛處，隨即冷笑起來。
“好，好一個法治社會！”
她從愛馬仕手袋裡，甩出一份律師函。
“林晚，你公然在網絡上散布謠言，惡意中傷慕深，已經構成了誹謗罪！我勸你立刻刪掉所有東西，公開道歉，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原來，這才是她來的目的。
我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看都沒看，就把它撕成了兩半。
扔在地上。
周夫人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你瘋了！”
“我是瘋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被你們這虛偽的一家人逼瘋的。”
我轉身回屋，拿出我的手機。
當著她的面，我按下了播放鍵。
周慕深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施舍。
“……晚晚，這個婚前協議你必須籤。”
“為什麼我的婚前財產也要算作共同財產？而你的，卻隻屬於你個人？”
那是我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解。
“因為我是男人，我的事業需要保障。你那點東西，算什麼？”
“房子寫你的名字可以，但你要在協議裡放棄產權，隻擁有居住權。孩子，必須跟我姓。
還有，如果離婚，你不能分走我公司任何股份……”
錄音在客廳裡回響，每一個字都狠狠扇在周夫人的臉上。
她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你……你竟然錄音！”
“是啊，”我關掉手機，迎上她震驚的目光，“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是嗎？”
“畢竟，周總監連求婚，都精心算計。”
周夫人踉跄著後退一步，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落荒而逃。
3
我知道，這還沒完。
周慕深不會善罷甘甘休。
果然，下午，周慕深的女助理林薇聯系了我。
“晚晚姐，你還好嗎？我看到論壇上的事了，真為你感到不值。”
她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同情。
“周總監他……他太過分了，竟然這麼對你。”
我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她的表演。
“晚晚姐，我這裡……有一些他和其他部門女同事的聊天記錄，可能對你有用。我發給你？”
她裝作一副和我統一戰線的樣子。
我笑了。
“好啊，謝謝你，薇薇。”
很快，我收到了幾張截圖，內容曖昧，但算不上致命。
緊接著，她發來一條消息。
“晚晚姐，
你手裡是不是還有別的證據？一次性放出來，才能徹底錘S他！”
圖窮匕見。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想套我的底牌。
我回道：“我手裡的東西，已經都發出去了。”
“是嗎？”她似乎有些不信，“可是……周總監好像並不怎麼在乎，今天開會還說要追究造謠者的責任呢。”
她在試探我。
我沒有再回復。
而是打開了那個備份著所有證據的移動硬盤。
從裡面，找到了一個被我忽略的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是“LW”。
林薇。
我點開。
裡面，是她和周慕深的聊天記錄，還有幾段酒店走廊的監控視頻。
“寶貝，還是你對我最好，不像林晚那個木頭美人，一點情趣都沒有。”
“放心，等我跟她結了婚，拿到她家裡的資源，就一腳踹了她。到時候，總監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
日期，是周慕深向我求婚後的第二天。
我將這些截圖和視頻，直接打包。
然後，用匿名郵箱，發給了星辰科技HR部門和風紀檢查組全體成員。
郵件標題是：【關於市場總監周慕深利用職權，與女助理林薇長期保持不正當關系的實名舉報。】
發送。
一分鍾後，林薇的微信再次彈了出來。
“晚晚姐？你怎麼不說話了？
”
我拿起手機，隻回了她三個字。
“看郵箱。”
4
林薇的電話再也沒打來過。
取而代之的，是星辰科技內部論壇的服務器，崩了。
據說，當天風紀組和HR的辦公室外，站滿了聞訊而來的吃瓜群眾。
周慕深和林薇被當場停職。
星辰科技的股價，應聲而跌。
而三個月後。
我坐在了星辰科技S對頭——盛景科技的辦公室裡。
職位，市場總監。
陳總親自面試的我，隻問了一個問題。
“林小姐，你對星辰科技的業務模式有多了解？”
我笑了。
“我閉著眼睛，
都能畫出周慕深未來半年的業務規劃圖。”
憑借著對周慕深打法的精準預判，我帶的團隊在盛景屢創佳績，連續搶下星辰科技三個大客戶。
周慕深，坐不住了。
他開始用盤外招。
一個與我們合作多年的客戶王總，突然在籤約前夜提出一個過分要求。
“林總監，合同沒問題，但回扣的點，是不是該加一加？”
他油膩的臉上堆著笑，暗示性地搓著手指。
“周總監那邊，可是比你大方多了。”
這是周慕深給我設的局。
隻要我點了頭，他就能立刻拿著錄音，把我送上行業黑名單。
我沒說話，隻是從手機裡調出一段視頻，推到他面前。
視頻裡，
是王總在另一場酒局上，吹噓自己如何通過做假賬、拿回扣，兩頭通吃。
王總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
我收回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總，您說，這段視頻要是發到行業黑名單的舉報郵箱裡，會怎麼樣？”
“不不不！林總監！有話好說！”
他冷汗涔涔，當場籤下了那份我早就擬好的、毫無油水可撈的合同。
周慕深沒能得逞，反而賠進去一個言聽計從的客戶。
他更瘋了。
年底的行業峰會上，他當著數百位同行的面，將矛頭直指我。
在提問環節，他拿過話筒，
“我想請問林晚總監，
盛景科技最近的業績確實亮眼，但業內都在傳，林總監情緒似乎不太穩定。”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偽善的笑容。
“一個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了的人，又如何能保證決策的專業性和穩定性呢？”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他想故技重施，用“瘋子”這個標籤，毀掉我的職業。
我迎著他的目光，站起身，平靜地走到臺前。
“感謝周總監的關心。”
“但在討論情緒之前，或許我們應該先討論一下職業道德。”
我看向大屏幕的導播。
“麻煩導播，幫我切一下U盤裡的內容。”
下一秒，
周慕深與另一個女人的露骨聊天記錄，清晰地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
“寶貝，華盛集團的標底我已經發你了，這次的項目，肯定是咱們的。”
“放心，林晚那個蠢貨，現在還在盛景沾沾自喜呢。”
全場哗然。
華盛集團的代表，當場臉色鐵青。
周慕深僵在原地，血色從他臉上寸寸褪去。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一個把公司核心競標數據，當成情話泄露給情人的總監，又有多少專業可言？”
那一天，周慕深成了整個行業的笑話。
星辰科技，也徹底失去了華盛這個最重要的客戶。
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他的核心團隊。
一周後，
他最得力的副手，帶著整個項目組，集體跳槽到我這裡。
周慕深徹底倒了。
被董事會掃地出門那天，我收到了林薇的消息。
“晚晚姐，我們見一面吧。”
5
咖啡廳裡，她憔悴得像一朵脫水的花，再沒了當初的精致與傲慢。
“他完了，可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她眼圈通紅，聲音嘶啞。
“他說是我勾引他，才泄露了公司機密。”
我安靜地攪動著咖啡，不置可否。
“晚晚姐，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我這裡有他財務問題的證據，我們合作，一起把他送進去！”
她遞過來一個U盤，眼神裡滿是期盼和瘋狂。
我接了過來。
但我知道，她這種人，永遠不會真心合作。
她隻是想利用我，再咬周慕深一口，為自己脫罪。
我故意透露了一個假的合作意向給她。
“你把這些材料，‘不小心’透露給周慕深的S對頭，李副總。”
第二天，李副總那邊果然開始暗中調查周慕深。
而周慕深，也立刻收到了風聲，並且準確地知道是我在背後指使。
林薇，果然在兩頭傳話，想讓我們鬥得更狠。
她見我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急了。
三天後，一封匿名舉報信，出現在了盛景科技審計部的郵箱。
信裡，是我收受客戶巨額回扣的“證明材料”，銀行流水、轉賬憑證，一應俱全，做得天衣無縫。
她想偽造我貪腐的罪證，把我拉下水。
